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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知道了。”江晚舟扑闪着他亮晶晶的桃花眼看着我。
无语。我又低下头去做习题。
此时距离放学已过了将近半个小时,教室里的人也走得差不多了。
江晚舟环顾四周,然后问道:“没有人和你一起走吗?”
我将下巴完全靠在笔杆上,最后的这道函数题好难啊。
“啪。”手里的黑色水笔突然被抽走,我的下巴冷不防撞在了桌面,顿时吃痛地捂住了下巴。
我抬头怒视面前拿着水笔的罪魁祸首,没想到对方先一步低头认错,“对不起对不起。。。”说着还要来揉我的下巴,被我立刻躲开了,真是毛手毛脚,以为女生都吃你这一套吗?
“不过用笔杆撑着自己的头不是个好习惯啊,在人多的教室里是很危险的。”
确实很危险,江晚舟在附近的时候。我没心思攻克压轴题了,胡乱地把桌面上的文具收拾一通塞进书包里,背起来就要往外走。
“等一下,你的水笔。”烦人的声音又在身后响起。
我面无表情地转回去,笔递过来的时候江晚舟果然又开始没话找话了,“外面有人和你一起走吗?”
我的目光由水笔上移到他笑盈盈的脸,随后又立即移开,拿过水笔就走。
“嗯,我一直都是一个人,所以你不要再来烦我了。”
回家的路上还好江晚舟并没有跟来,不然我真的要被烦死。也不知道我整天摆着一张人人看了都抑郁的脸是怎么会引起他的注意的。
大概只是好奇吧,毕竟像他那样一看就是家庭和睦,倍受关注,不管看见谁都笑呵呵地露出大白牙的“温室大树”当然不会理解我的生活。今天我已经够冷漠的了,明天他要是还凑过来那就真的是有病了。
说起来,我真的不需要朋友吗?
说不在乎都是假的,一个人独来独往惯了,就忘了自己也有感到孤独的时刻。
我曾有过朋友的,也曾有过朋友的,只是。。。。。。
夜幕逐渐降临。
街道两旁的大小店铺逐渐亮起了看起来温暖诱人的黄色灯光,反而让人想到要赶紧回家去,和心中牵挂的人待在一起。不由地,他们加快了脚步,脸上是一副满足微笑的模样。
但也还是有那么些人,他们手插口袋、神色淡漠地往前走,仿佛及瞧不起那些携手并肩、谈笑风生的行人;那些闪烁的红绿灯及滴滴作响的车辆看似能拦得住他们的脚步,却永远也得不到他们的正视,走不进他们的世界中去。
我就是其中的一份子,我并不想那么快回家,但又不得不机械地往既定的那条路线上走。内心满满的不安,就好像今天的测试结果下来我不是拿了第一而是拿了倒数第一。
其实,对她来说,我拿第一和倒数第一有什么分别呢?
第4章 我的家庭()
在门口就隐隐听见了她的咒骂声,我心里一沉,赶紧冲进去。果然,敞开的卧室门里可以看见,她正在骂骂咧咧,一只手不耐烦地推动着躺在床上的我爸,另一只手拿着块毛巾利索地擦着他的身下。我爸又拉便在床上了,他一脸的羞愧与悲伤,像块破抹布似的被翻来颠去,嘴里止不住地呻吟。
“你个短命的,怎么不早点死死掉?天天要我伺候着你,活受罪,看见你我就烦!”
我赶紧冲上前“妈,我来吧。”
妈妈回头钉了我一眼,就把手里的毛巾丢到一边的水盆里走开了。
我去换了盆温水回来给爸爸擦身子,妈妈就站在一旁抱着双臂看着。
“你再不回来我都想砍死这个短命的,天天拉天天拉,全身臭得要死。”
我不说话,俯身轻轻地擦着爸爸的双腿。
“你也不是个省心的货,天天板着个脸弄得跟人人都欠你二五八万似的,晦气的死相!”
我把爸爸身体翻过来小心地擦拭着他的背部。
“当初我真是瞎了眼嫁给你这个短命的,生了你这么个小丧货!”
也没人理她,她却总是一个人越骂越气,声音越发尖利起来。安顿好爸爸后,我给他盖上了被子告诉他我晚饭后再来帮他翻身按摩。然后就回到自己房间,外面的妈妈骂了一会儿,也就停息了。
慢慢的,厨房传来洗菜的沙沙声,隐约听见妈妈的嘟哝,我坐在小小的黄色写字台前,面前铺着自己的名次表,最上面写着的是宋朝夕三个字,然后渐渐模糊,接着“啪嗒”,一滴眼泪掉在红色的名次表上晕开成了湿濡的圆。
我不觉得我的出生是个错误,然而妈妈时常这么觉得。
爸爸在我上小学的时候就瘫痪了,下班回来的路上遭遇一场严重车祸导致高位截瘫,以后就丧失了自理能力,原本的工作也丢了,现在家里的收入来源就靠我妈用赔来的一部分钱在家附近开的餐馆,刚开始的时候很艰难,过了一段时间餐馆生意渐渐好了起来,家里的艰境也就度过了。
只是从那以后,爸妈的家庭地位就彻底发生了逆转。出事前爸爸就是温和唯唯诺诺的性格,什么事都会听取妈妈的意见,而在他瘫痪后家庭地位更是一落千丈,妈妈的脾气一天比一天恶劣,说的话也越来越难听,对爸爸,也对我。其实她脾气本来就是这样,只不过正好找到了一个长期的发泄口而已。只是我难过的是我爸,我还有学校可以躲,他却哪儿也去不了,只能躺在床上用一种悲哀而羞愧的神色整天整夜面对妈妈的谩骂。
每次房间里只有我和爸爸两个人的时候,我都会用很坚定的语气告诉他等我考上大学找到工作后就为他单独买一间公寓,请最好的护工来照顾他。
我这么说的时候,爸爸始终微笑着看我,他没说自己有多期待,只有一脸的看淡,或许他也觉得那一天的到来怎么会那么漫长。
我惧怕和妈妈独处。爸爸在的时候,我妈说话不管多么难听,我的视线始终放在我爸身上,心里就莫名安心,就觉得身后那个叫嚣着的怪兽没什么大不了的。可是每次只有我和妈妈两个人的时候,我的眼睛就不知道看哪里,全身心都在担心自己说错话做错事引来她的怒火。
她发火的时候,会一遍一遍地提醒我,生了我这个倒霉鬼她有多么后悔,当初看我不是男孩就应该把我扔在医院。
是的,她重男轻女,据说是从外婆那里遗留下来的创伤,外婆也偏爱舅舅。现在她把这创伤原封不动地送给了我。我想如果我不是成绩好一点她或许真的会把我扔了。
心情好的时候,她会问我还缺不缺生活费,在学校学习怎么样,但聊着聊着最后都会变成她一个人的抱怨大会。抱怨菜场的老太婆不肯便宜一分钱,抱怨到餐馆吃饭的客人只点了一盘素菜就在那里吃了几个钟头占座,抱怨好端端地走在路上一辆车子急速开过溅了她一身坑里的水。。。。。。
她每天有很多要抱怨的事情,好像她是这个世界上最倒霉的人,源源不断的黑色能量从她口中倾吐而出,在这个家里笼罩成一片阴云,让我们的心情也变得越发沉重。但每次她抱怨的时候,我总是做出很耐心的样子认真倾听着,并附和着点头,这样她的气才会慢慢消下去。在家里,让她生气,谁也不会有好日子过。
况且听她抱怨各种生活琐事比骂我不该出生要好多了。
名次表在吃早饭的时候还是被我拿出来了。班主任说要签名,我只能给妈妈看看。想起昨天晚上爸爸看到我是第一名的时候笑得特别高兴,很快又努努嘴,示意我去给在厨房洗碗的妈妈看。我应允后出了房门却犹豫了,最后还是回到了自己房间。
“妈,这是我们这次月测的名次表,老师说要家长签名。”我把单子放在桌上,又及时地附上了水笔。
对面正在舀粥的妈妈斜睨了桌上的单子一眼,慢条斯理地拿过去签名。
“嗯,你也就成绩让我省点心了。在学校就是要好好读书,什么也别想最好,做学生的本分那。。。。。。”
我突然觉得很泄气,看她签好了就站起来把她手里的单子抽走塞进书包里就要出门。
“你这是什么态度啊?听不得我念叨几句了是不是?!”后面的声音一下子高了几度,我在玄关处换鞋,一句话也不想多说。谁知这样更是惹怒了她,她操起手里的粥勺就砸了过来,“你个死赔钱货,现在长大了皮硬了,你妈的话也听不进去了是不是?要不是我你和你那个瘫痪的爸现在在哪里还不知道呢,我多说几句你就那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