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俞青心中不知不觉一阵温柔酸涩,轻轻走过去,蹲下身环抱住了有些单薄的肩背,温柔地拍抚着。
慕容紫英不知不觉放松了下来,像小时候一样将下巴靠在她肩上,哑声道:“我已经没有了爹娘,现在师公也走了,阿青,你将来也会离开吗?”
俞青心下一软,轻声道:“不会,我会一直陪着你。”
她不知道自己有什么过往,只是多年来的朝夕相处,她早没法抛下眼前这个孩子。
慕容紫英没有再说话,只是紧紧抱住了眼前的人。
天边渐渐露出金光,远处渐渐传来说话声,已有琼华派的弟子们来做早课了。
两人松开了彼此,少年抬袖抹干净脸上的泪痕,站了起来。
身形依旧如往日般俊秀挺拔,犹带稚气的脸庞上却多了一抹坚毅。
只是眼睛依旧红红的,手上也还带着方才摔倒时的擦伤。
俞青微微皱眉,运转灵力伸手拂过,流血的伤口瞬间恢复如初。
说话声越来越近,眼看着做早课的弟子们就要过来了,俞青便欲隐去身形离开。
慕容紫英却伸出手去,轻轻拉住了她的衣袖,“阿青”
俞青微微一怔,心下暗暗叹了口气,却也没有说什么,隐去身影,握住他冰凉的手。“走吧,我陪你回去歇息。”
慕容紫英神色一缓,默默地点了点头,乖乖地任她牵着自己向弟子房走去。
过来做早课的弟子远远看到慕容紫英离开的身影,不禁有些奇怪,“咦,紫英师叔怎的这么快就练完剑了?”
另一个年长些都弟子知道些,压低声音道:“听说自从宗炼长老去世,紫英师叔每天都是天不亮就来练剑了。”
其他人闻言尽皆恍然,心下都有些同情,“紫英师叔挺可怜的,听说他父母已经去世了,如今宗炼长老又不在了,日后掌门”
正说的热闹,忽听一人清咳了一声,不悦道:“好了,说这些干什么,还不赶紧练剑去!”
众人回头一看,却是师兄元越,当下呼啦一下散开了。
慕容紫英回到弟子房便大睡了一场,他一个多月来都没有好好休息,这一觉睡的极沉
醒来时已是次日清晨,窗外的剑舞坪上,不时传来阵阵剑气破空的风声,与弟子们晨练时的呼叱之声。
慕容紫英环视了屋内一圈,并未见俞青身影,只有一张纸条贴在剑匣上:紫英,我须闭关几日,切勿担心。
慕容紫英起身将纸条撕下,打开寒月冰魄的剑匣,将青泓剑放入其中,随后将剑匣负在背上,走了出去。
转眼又是月余,这日清晨,慕容紫英正在练剑,忽有弟子前来传话,说掌门传唤。
俞青十分疑惑,“夙瑶找你做什么?”
慕容紫英心下也微觉疑惑,却没有多说什么,负着剑匣随弟子来至太一宫。
掌门夙瑶早已等候在此,只见她外貌不过三十上下,云鬟高挽,长裙曳地,眼尾高高挑起,眼神也极为凌厉,让原本美丽的容颜变得威严肃穆。
俞青一直对她没什么好感,这夙瑶虽说是琼华派掌门,行事却颇让人看不上,因妒忌慕容紫英才华,一直不肯让他学习琼华派的高深术法。
慕容紫英于剑术一道,确实天资卓绝,习剑不过数年,却已经悟出了自己的剑意,然于心法一道却未得真传。
按理慕容紫英是内门真传弟子,早就可以修习琼华派的高深仙法。
夙瑶却以慕容紫英年纪尚幼,心性未定为由推脱,只说过几年再说。
虽然慕容紫英不介意,俞青却十分不忿,再者也看不上琼华派的所谓高深仙法,当即亲自改编传授了一套心法给紫英。
虽然没能习得高深仙法,慕容紫英却对掌门一直极为尊敬,躬身行了一礼,“不知掌门有何吩咐?”
夙瑶淡淡道:“紫英你今年也十三岁了,修行已有小成,也该下山去历练一番了。
前日门中得到消息,封州有妖孽为祸,我已命元越、虚凉、怀朔去处理此事,此次你便一同下山去吧。”
琼华派弟子修行小成后都会下山历练,况修道之人本就以除魔卫道为己任,慕容紫英自无异议,当即恭敬行了一礼,“弟子遵命。”
夙瑶微微颔首:“去罢。”
封州。
数道剑光从空中划过,飞往浣花谷。
剑光落地,化出御剑众人身形。来者一行四人,皆是身着蓝白道袍,衣饰上绣着华美的冰蓝色四方太极花纹图案。
这一行人年纪都不甚大,最小的少年看上去不过十三四岁年纪,背负剑匣,生的十分隽秀。
“大家分散开,好好找找,此处妖气冲天,那伙妖怪的老巢应该就在这里。”
“是,师兄。”
众人四散开来,仔细寻找。
远处的一丛荆棘中,一个幼小的身子不由自主瑟缩了一下,悄悄往更深处躲去,却没想到反而暴露了自己。
慕容紫英耳朵一动,飞身掠去,长剑一挥便将荆棘丛劈的四分五裂。
“咿呀!”一声稚嫩的惊叫声响起。
看清眼前的小东西,慕容紫英顿时愣住了。
这是一个胖嘟嘟的小娃娃,看模样不过一两岁大,皮肤白嫩,光着身子,圆圆的小脑袋上长着一簇小小的绿芽,一双乌溜溜的大眼睛蕴满了泪水,惊恐的看着眼前的剑仙。
第171章 天墉城(四)()
看着眼前白嫩软糯的小小孩童;慕容紫英握剑的手微微一紧。
他自幼在琼华派长大;所受到的教导都是妖怪危害人间;修仙之人应以除魔卫道为己任;琼华门规更是明令本派弟子凡见到妖魔必须一律斩杀,不可心慈手软。
然而对着眼前这个瑟瑟发抖的稚嫩孩童;他手中的剑却无论如何也刺不下去。
小妖童望着眼前闪着冷芒的长剑;“咿呀”一声缩成了一团;头顶的小绿芽也瑟瑟发抖;一颗颗泪珠从乌黑的大眼睛里滚下。
又不敢大声嚎哭,只抽抽噎噎,一时有些上气不接下气。
元越已经砍杀了几个小妖,听到动静循声望来;见状不禁双眼一眯;喝道:“紫英师弟,你还愣着干什么?还不给那妖物一剑!”
慕容紫英一顿;有些迟疑道:“师兄;它年纪尚幼;且周身气息并无血气,可见未曾有过恶行,是否是否可以饶它一命?”
怀朔闻言瞪大了眼睛,“紫英师叔?”
元越勃然大怒,厉声道:“慕容紫英;你知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见慕容紫英面色犹豫;元越越发怒火中烧;喝道:“现在不害人,不代表将来不害人,这小妖如此年幼便可化形,定是身俱大妖血脉。
此等妖邪,今日不除,将来必成祸患!
若今日因你一念之仁放它离去,他日这妖物做出恶事,危害人间,你如何向天下百姓交代?又如何向已逝的宗炼长老交代?!”
慕容紫英闻言一顿,几番犹豫,终究咬牙让开,静立一旁不语。
元越虚凉三人已经手持长剑将小妖童团团围住。
那小童此时被三柄锋锐的长剑指着,顿时小脸惨白,然而年纪尚幼,道行浅薄,只会一点粗浅的法术,抱着脑袋胡乱闪躲,然而剑光依旧如影随形,不过片刻便变得灰头土脸,白嫩嫩的小脸上青一块紫一块,看着十分可怜。
怀朔与慕容紫英一样,都只是十二三岁的少年,他秉性纯良,虽知对方是妖怪,但见了这情景心下依旧动了恻隐之心,手上动作便慢了几分。
元越见状眼睛一眯,抬脚一踹,那小童登时骨碌碌滚了出去,“砰”的一下撞在山石上。
他却仍然不肯罢手,好整以暇的站着,待那小童爬起来,又是一脚踢了出去。
这地上俱是瓦石沙砾,不过片刻,那小童身上便鲜血淋漓。
慕容紫英的拳头越攥越紧,怀朔也侧过了头不忍再看。
元越扫了二人一眼,冷哼一声:“妇人之仁!
手上掐诀,长剑呼的一下飞遁了出去。
众人耳边响起一声稚嫩凄厉的哀嚎,“扑通”一声,那小妖童摔倒在地,双膝被刺了个对穿,一时血流如注。
如此剧痛连成人也无法忍受,何况是一幼童。
那小妖童哀嚎着倒在地上翻滚,浑身不停地痉挛抽搐,痛苦不堪。
见对方提着长剑慢慢走近,显然是不打算放过自己,小妖童惊恐无比,忍着双腿的剧痛往外爬,流血不止的膝盖将地上拖出两道长长的血痕。
元越冷笑一声,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