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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呼哧呼哧”越跑越累,席方平感觉两条腿都不是自己的了,到最后实在跑不动了,往后看了眼,见没人追上来,席方平微微松了口气,抱着树干大口大口的喘气。
四周一片寂静,只听得到他的喘息声,还有偶尔从林中传来几声猫头鹰的啼声。
片刻后,席方平才勉强缓过气来,胡乱抹了抹额头上的汗,一个红色香囊从衣领中滑出。
席方平眼眶一热,将香囊紧紧握住,咬牙喃喃道:“十一娘,等我,我一定会找人救你出来的。”
重重呼了口气,席方平直起身,才发觉周围的环境有些不对。
乌云不知何时遮住了月亮,周围陡然暗了下来,树林里似乎藏着许多双看不见的眼睛,幽暗的深林显得越发阴森恐怖。
咽了咽口水,席方平努力抚平手臂上的鸡皮疙瘩,却一不小心对上林子里几双绿幽幽的竖瞳。
席方平顿时汗毛直竖,一颗心都要从喉咙里跳出来了,勉强定下神,一步一步慢慢往后退。
对方却一直静静望着他,并没有其他动作,席方平退出几步之后,便迅速狂奔。
发觉身后没有东西跟上来,席方平不禁松了口气,身后却忽然传来一声厉喝:“臭小子,赶紧给老子站住!”
席方平闻言心中一跳,脸色顿时惨白,不行,十一娘千辛万苦才把自己送出来,还没找到救十一娘的人,无论如何都不能再被他们抓回去。
想到此处,席方平面色一白,咬了咬牙,从香囊中掏出黄符,奋力往身后扔去。
两个鬼差吃过这符箓的苦头,见状急忙后退,只见白光一闪,一道八卦形状的金色虚影出现在空中,将他们困在了其中。
席方平见两个鬼差被困,心下大喜,急忙地上爬起来跑了。
“糟糕,那小子又跑了!”鬼差张三焦急道。
另一个鬼差李四脸色更加阴沉,四处观察了一遍,发现金色虚影在慢慢变淡,心下大喜,“还以为会跟刚才一样难对付,没想到这臭小子终究是凡人,根本无法激发符箓中的法力。”
当下大喝一声,“张三,这符箓坚持不了多久,我数一二三,我们同时出手!”
“好!”
“一、二、三!”
“咔擦”一声轻响,空中的金色符箓很快黯淡下来,消失在空气中。
此时席方平已经跑出很远了,这点距离对身为鬼差的张三与李四来说只是小菜一碟,两人对视一眼,当即飞身跟上,不过片刻便到了他身后十丈外。
眼看着席方平就在眼前,张三和李四却忽然感觉被一个薄薄的灵气屏障挡了一下。
张三急忙拉住了李四,仔细打量了一番周围的环境,轻咦了一声,“哎,这是非常高明的障眼法,我们要不是有通行令牌在身也过不了,谁有这么高的手段?难道是你看看,前面是不是黑山?”
李四死死盯着前面连滚带爬的人影,皱起眉头不耐烦道:“是黑山又怎么样?”
张三面色有些犹豫,迟疑道:“听说这黑山之主是个修炼千年的大妖,道行极深,咱们贸然闯进去会不会太冒失了?”
不同于李四这个老资历,张三是五年前才当上的鬼差,他做人时便胆子小,虽然在地府做了几年鬼差,却还保留着大半生前的性情。
李四打心眼里瞧不上张三的胆小,要不是这次情况特殊,他根本不想跟他一起共事,当下斜睨了张三一眼,冷笑两声道:“怕什么?他道行再深又怎样,不过是区区一山野妖物罢了,难不成还有胆子敢跟我们地府作对吗?”
黑山这几年来的变化他自然有所耳闻,只是也只当是趣事说笑一二罢了,这里虽然被妖怪们奉为圣地,他却并没放在眼里。
他们是冥王的人,也许修为比不上对方,但却代表着地府,谁敢不给他们面子?
不过他虽如此说,却也怕节外生枝,如今那小子身上已经没了护身符,他也没什么忌惮的,当下破开屏障,飞身追上席方平,将锁魂链往他身上套去。
张三见状也急忙跟上,手中锁魂链同时飞出。
两道黑色锁链一前一后套在席方平脖子上,席方平的身形一僵,直直的摔在地上,心中一片绝望。
正在这时,‘咔擦’一道闪电划破了黑暗,天空中随后发出一声巨响,一道雷电突兀出现两个鬼差身前,劈断了锁魂链。
席方平也被这巨大的力量卷起迅速往前飞去,眼看着就要撞上一旁的巨石,忽然一阵清风吹来,席方平只觉一股柔和的力量托起自己,毫发无伤的落在地上。
张三李四险险躲开从天而降的天雷,狼狈摔倒在地。
看着手中断成几节的锁魂链,李四顿时又惊又怒,四处环顾,怒喝道:“谁在捣鬼?!要命的话赶紧滚出来!”
一道银芒擦着李四的脸颊的飞过,‘咔擦’一声轻响,只见一柄利剑插在地上,剑身雪白,犹如一泓清水,隐隐有流光划过。
李四身上浑身汗毛倒竖,牙齿咯咯打颤,张三也被这变故吓得面如土色,趴在地上不敢起来。
第110章 倩女幽魂(八)()
不知何时;天上的乌云已经散开;露出皎洁的明月。
一个白色的身影凭空出现在前方的古松下;长眉入鬓;白衣广袖,如清风朗月。
席方平靠在山石上歇息了片刻;此时也稍稍缓过气来;抬眼望去;只看到眼前一袭月白色衣角迤逦在地。
垂下的宽大衣袖上以银线绣着缠枝莲纹;无风自扬,华贵的暗纹在月光下流转着淡淡光晕。
腰束青玉带,一块系着豆绿丝绦的碧玉龙纹佩自腰间垂下。
只见他轻轻一挥衣袖,白光一闪;地上的飞剑瞬间变成一把精致的白玉折扇;飞回他手中。
席方平顿时张大了嘴巴。
张三与李四暗暗戒备,正欲出声;忽然一股深沉如山渊的威压蔓延开来;两人顿时僵立在原地;一根手指头都动弹不得,更别提站起来了。
席方平不知道出了什么事,只看到那两个不可一世的鬼差僵硬的保持着爬起来的姿势,看起来极为诡异可笑。
俞青却没有理会他们,合起折扇;微微侧头看向一旁血迹斑斑;满身狼狈的席方平;“十一娘的符箓为何会在你手中?”
席方平从惊愕中回过神来,已经明白眼前之人就是自己要找的人。
当下直起身来,扑通一声跪下,重重磕了个响头,“十一娘被地府抓去了,求先生救救她!”
俞青面色一凝,她数月前便已看出十一娘会有一劫,当时面相显十一娘虽会受些苦楚,最后却会平安无事。
她原以为是会在人间遇到什么麻烦,故而给了她几张符箓护身,却没想到竟是被地府给抓去,是卦象有误还是事情有变?
挥袖扶起席方平,微微皱眉道:“究竟是怎么回事,你仔细说清楚。”
席方平胡乱擦去脸上的泪水,平复心中激荡的情绪,才将事情的始末缘由一五一十说清楚。
原来数月前席方平与十一娘辞别后便随商队返回了老家,将在外数月的经历细细说了,又与父亲席廉商议年后来金华城向十一娘家中提亲之事。
席廉虽然没见过十一娘,但早在信中早听儿子提起过,说是个贤惠大方的好姑娘。
席父性情宽厚,发妻早逝后并未再娶,儿子几乎是他一手带大的,父子俩感情很好。
席方平的性子他再了解不过,既然儿子喜欢,他也相信儿子的眼光,微一犹豫便也同意了。
席方平欢喜不已,便兴高采烈的着手准备提亲的聘礼,谁知没过几天席廉忽然一病不起,请了多少大夫也没用,短短两天便去世了。
席方平悲痛欲绝,含泪将老父收殓了,准备择日下葬。
没想到守灵的当晚他却做了个梦,梦到父亲席廉在阴间被狱卒严刑拷打,受尽折磨。
他原本以为是梦,并未当真,谁知第二日却又做了同样的梦,还见到了被折磨的奄奄一息的父亲。
父子俩抱头痛哭了一场,席方平才得知父亲之所以被严刑拷打,全是被人陷害所致。
席父早年与同乡的富户羊禄有怨,羊禄先死,为报旧怨,便贿赂狱卒,百般折磨于席父。
想起父亲当时的惨状,席方平眼眶一热,险些流下泪来,哽咽道:“家父为人宽厚仁慈,乐善好施,乡邻无不称道,却没想到死后被奸人所害,遭此大难。
学生求救无门,正巧十一娘出现,助我生魂离体,入城隍庙为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