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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咱们去贡院吧,纵然见不到人,离得近些也……”她对杜九娘说道。
杜九娘看了她略带苍白的脸一眼,出去一趟,不一会儿端了一碗红枣莲子粥来,“二爷看不见你还好,若是见你这样,说不得要扣我的钱,你把这粥喝了。”
怎生喝了粥,两个人驾车上路。
所幸贡院外头不少人家都等着,她们的车停在一旁倒不显眼。
等了一天一夜,才在第九日的傍晚见到贡院大门打开。
直到看到聂墨从那里头出来,怎生才真正松了一口气,浑身跟散了架似得,几乎是被杜九娘提溜着才没有趴下,“回……回去吧。”她又饿又累又困。
聂墨扶着聂谦出了贡院,聂谦见聂墨走着走着突然停了脚步,“二哥?”
聂墨四下张望,迟疑的摇头,“没事,走吧。”来之前就说好了聂府的马车在百十米远的石狮子那里等着他们。
第88章 亲事()
怎生昏睡过去,杜九娘也随即进了马车,这马车本只有她们二人,不想等她们都进去之后,却从旁边过来一个车夫模样的人,赶着车随着其他车辆往外缓慢的走去,不知为何,车里的杜九娘竟然没有出来查看,也没有出声阻止。
春闱比秋闱更紧张,又恰逢天气突变,聂墨进了车厢便闭上眼睛,倒是聂谦在车里说道,“多亏了二哥给的睡袋跟肉干……”
原本他是不想要肉干的,因为他脾胃不好,拿着也没用,没想到冷的狠了,带的东西又都难以下咽,便试着吃了一块,没想到看着又丑又黑又干又硬的东西吃到嘴里却一点也不难咀嚼,非但不难吃,还滋味鲜美,略带辣味,回味无穷,吃到最后他甚至要省着点吃才行了。
聂墨摆了摆手,“说这个见外了,快些歇一歇。”
二人到了府,也顾不得礼仪,俱都直接回了自己院子,九天没有沐浴,且吃喝拉撒睡都在那小小的考舍里头,是谁也忍不住的,就算别人不嫌弃,他们两个从小锦衣玉食的公子也是忍不了的。
太夫人要去探望好歹被聂阁老给劝住了,却是一个劲的催着老夫人妯娌去看望俩孩子。
荔园里头灯火通明,虽然聂墨许久不曾回来住,可老夫人早就派了丫头婆子过来打扫清理,因此聂墨一回来就有热水热饭。
老夫人过来的时候,聂墨刚沐浴完毕,歪在榻上饮酒去寒。
“也吃些东西,别空腹饮酒。”老夫人道。
聂墨刚从拿着杯子发呆,没注意母亲已经进来了,连忙起身下榻,“母亲来了也没人通报一声,儿子失礼了。”
“是我不让他们说的,免得扰了你歇息。”老夫人说着仔细打量了他,见他穿了一身宽松舒适的松江布棉衣,虽然不奢华,却看上去就舒服,伸手摸了摸儿子的手,触手温热,这才微微放心。
“你这身衣裳不像是府里人的手艺……”
“四弟那里……”
母子俩同时开口,又不由相约一笑,聂墨刚才走神,问聂谦不过是一时想到。
老夫人率先开口,“你二婶早早拿了你父亲的帖子,请的是太医院的老太医,谦儿进了府太医就到了。”
聂墨点了点头,看了眼身上的衣裳,也道,“是怎生在庄子上做的,刚才顺手拿了,母亲不说,我还没有注意。”
这回轮到老夫人发楞,好一会儿才回神道,“她有心了……”
前日的时候,安定侯夫人突然拜访,老夫人心中纳罕,却也不敢有丝毫怠慢。
聂阁老虽然位极人臣,可从品级上来说,正一品的阁老并不如安定侯家超品的侯爵。
只是安定侯向来独善其身,又是军功起家,与聂阁老这等文臣平日来往不多。
两家没有交恶,却也不怎么亲密。
安定侯夫人亲自上门,话里话外打听的都是聂墨,老夫人本不想自作多情,可安定侯府里只有一个女儿,不容她不往那方面想去。
夫人们外交也像朝臣们来往一般,鲜少有开门见山的,安定侯夫人略坐了坐,见了聂笙,赏了她一只极品的翡翠镯子。
聂笙是个真财迷,见了硬货那叫一个乖巧可人,安定侯夫人不禁夸了又夸,拉着聂笙的手对老夫人道,“虽说儿女都是手心手背上的肉,可这姑娘啊,我总觉得该是心口窝上的肉……”
“虽说要从族中过继嗣子,可我跟侯爷的意思都是把家业陪嫁给姑娘,女婿出息了自然是好上加好,女婿敦厚守成,指着陪嫁,两口子也能和和美美的过一辈子……”
聂笙这等爱钱的,最爱听的话莫过于此,她也是恨不能父母把家业都陪嫁给她,可惜明显不现实。
老夫人见聂笙两眼发光的样子恨不能捶她两下,便使眼色给月季。没一会儿,月季进来禀报说大夫人那边寻三小姐有事,安定侯夫人这才松开拉着聂笙的手。
聂笙走了,丫头们重新续了茶水,安定侯夫人这才道,“你们家是难得的和睦之家,我单看着您家里大公子夫妻俩都是好孩子,这儿子媳妇好不好,看他们对待弟妹就能看出几分来……”
安定侯夫人走了,老夫人忙使人去打听她家的事,又琢磨了两日这才觉出点意思来。
安定侯钱远早年是有儿子的,只是剿匪的时候不幸中了流矢身亡,他年纪不大,自然也就没有成亲,只是安定侯夫妇俩却没有其他儿子了,只剩下一个女儿钱婉宁,因为安定侯没了儿子袭爵,早年很受了些风言风语,养得钱婉宁成了个乖戾的脾气,可她本人又不是那种精明人,安定侯一直想用心找个好女婿,可世间哪个人又没有私心,左找右找,也没找到个十全十美的,反倒耽搁了钱婉宁的亲事。
去年好不容易找了一个,可男方那边先后祖父母去世,要守孝,人家不敢耽搁了小姐的年华,托了媒人来说话。
安定侯夫妻只能同意,幸亏两家并未真正定下,只拿回各自的信物便好。
这些事,老夫人有心打听,很快就打听出来了。
打听出来,自然也就清楚了,安定侯家这还真是有可能看上了聂墨。
能赶在春闱成绩出来之前来府里,那自然是说明了态度,若是亲事能成,聂墨又中了进士,自然是喜上加喜,若是聂墨未中,那也不要紧,人家姑娘有嫁妆,养着相公可以一直考。
对于安定侯暗示结亲一事,老夫人并没有立即跟聂阁老说。一方面聂阁老近来十分忙碌,另一方面自然是老夫人很了解自家相公,若是安定侯看中了聂墨的才华结亲,聂阁老说不定会意动,可若是安定侯根本不在乎聂墨有没有真才实学,只想闺女嫁的好人家,聂阁老反倒要不同意了。
然而在老夫人看来,对于次子来说安定侯家未必就是一门不好的亲事。
聂墨并不好女色,也没有那些走狗斗鸡的纨绔气质,虽然偶尔脾气不好执拗了些,可若是他真想哄人,那保准一哄一个准的。
钱婉宁再乖戾,聂墨只要对症下药,哄好她很容易,两口子蜜里调油指日可待。
不说聂墨,就是聂润,当年对大夫人也不无感,可成亲后照旧两儿一女,日子和顺么。
况且次子媳妇带着大笔的陪嫁,将来就不怕分家分给聂墨的少了……
聂墨沉吟了一会儿才发觉母亲也在发呆,只是母亲面容安详不像是愁苦的模样,他便没有打断。
却突然听到母亲问他,“想要个什么样的媳妇?”
聂墨几乎是下意识的就说道,“对儿子好,心地善良,将来嫁进来能孝顺二老跟太夫人……”
说完嗖得抬头看着母亲,顿了一下若无其事的问道,“现在就有给儿子提亲的?”
老夫人见话已经说到这里,便道,“是有一门亲事,我拿不定主意……”
聂墨松了一口气,这肯定是父亲还不知道。若是知道了,这事就不是拿不定主意,而是要么成,要么不成。
但是母亲既然犹豫,那就说明,起码她是觉得这门亲事挺好的。
“是哪家人家?”他的嘴角扬起一个温和的笑,干脆将胳膊支到桌子上,做出一副极有兴趣的样子来。
他的态度太好,老夫人也没想着要瞒着来个先斩后奏,“是安定侯家,只是我一厢情愿,还不作准呢。”
聂墨心里突了一下,若是这也是安定侯的意思,父亲未必不肯。
安定侯在军中身先士卒,一向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