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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敲门声响起。
怎生吓了一跳,声音有点破,“谁?”
如云在门外道,“是我。”
如云这两日小日子来了,所有跑腿的事都交给了怎生,这也是怎生倒霉挨罚的主要原因,否则依照怎生的脾气,能不出门就不出门,宅到死也不嫌。
怎生这才放下心,“门没插,姐姐请进。”
俞怎生跟如云正好相反,俞怎生吃不饱,瘦弱,显得年纪比实际年龄小至少两岁,而如云却显得圆润妩媚,虽然是处子,已经有了妇人的丰姿。
她今年十八,胸前两团鼓鼓囊囊,不要说男人,就是怎生都不好意思多看。
怎生只记得自己在上初中那会儿,因为胸部发育,常羞臊的低头含胸,根本就不敢抬头挺胸走路,对比之下,如云仿佛才是个现代小辣妹。
怎生的面容不是那种妩媚类型的,看第一眼是那种很叫人觉得平易近人的小家碧玉,秀而不媚,清而不寒,从面相上看,是那种很干净纯粹的人,少有坏心肠的。
这样的一个同事妹妹,对如云来说毫无压力,怎生也确实不会使用心机,因此如云乐得跟她走动的近一些,再说通房不同于丫头,她们算是主子的女人,在后园里头走动可以,但不能跟其他房里的人走的太近,免得不尊重。
怎生就这样被迫成了如云的唯一选择。
怎生仰起脸,“姐姐怎么过来了?”
如云拿着一把美人团扇,扇了两下笑道,“在屋里闷的难受,这府里我们还能上哪去?”意思是只能来你这里串串门。
怎生郁卒,她不想陪聊。
虽然不想陪聊,但自己是主人不能不招待客人,便指着如云的团扇道,“姐姐的扇子真好看,这上头的美人是姐姐绣的?”
如云过来,自然不是想跟怎生讨论扇子的,不过怎生的话又正好搔到痒处,这扇子确实是她的得意之作。
“是呢,你看,就这一把小小的扇子,费了我好几日的功夫,哎呀,还是二爷的画好,你不知道,我总是担心绣的不好,没绣出二爷画里的意境来。”
怎样假装没听出她的炫耀,歪着身子看了一眼道,“姐姐真厉害,这是二爷给姐姐画的花样子?”
让阁老的儿子给一个通房画花样子?
如云就算想吹牛,也不敢吹这么大。
不过她还是很得意,用一种随意又傲娇的语气说道,“我哪里有那样大的福分,二爷是做大事的人!我呀,只是赶巧了,那日二爷招待朋友,又是写诗又是作画的,我替二爷收拾的时候,看了画好,便求了二爷借过来描下来绣的。”
第3章 腿伤()
怎生点点头,认真的再看,见那扇面上虽然只有黑灰二色,却是层次分明,人物也栩栩如生,这会便心服口服的道,“姐姐的绣工真个儿不俗!”
如云得意之情溢于言表,要是有尾巴,能朝天摇一摇了。
只是无论怎么夸,如云也没松口说我教你之类的话。
怎生自然也不会上赶着讨人嫌。
在女红界,如云是学霸级别的女神,怎生就是学渣级别的蠢呆。
她不是不想学,而是学不会。
据她所知,如云已经绣了好几个荷包以供聂墨搭配不同的衣服,还做了好几双袜子,相比之下,怎生的帕子上连道杠都没有,更别说讨好聂墨了。
怎生虽然在聂墨跟前保持恭顺,可她也只能恭顺,再让她做多一点,她也做不到了。
如云低头看了看怎生的膝盖,上头还有印子,她压低了嗓音问道,“你这怎么弄得?”
怎生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垂着头说道,“太阳太晒了,我低着头走路,不小心冲撞了三小姐的客人,挨了一顿罚。”
“三小姐今儿请客了?先前没听说呢。你可认得请的谁?”
怎生摇头,“我连三小姐的面都没敢看,又怎么会知道她请的谁,只不过听她喊了声羽灵姐姐,……想来就是你前几日说的那位小姐了。”她痛恨这通房身份,自然也在意未来掌握她们生死的主母是谁。
怎生没有藏着掖着,反正三小姐请客的事阖府里都知道,她瞒住也没什么意思。
只是她一说这话,如云先头的骄傲自得都散了,脸色也不太好。
怎生好不容易不用再被如云逼着说话,伸手将裙子卷起来,露出里头的绢裤,果然是磨破了皮,白色的裤子红了一大片。
如云低呼了一声,“哎呀,这也太狠了……”语气虽然强烈,却带着事不关己的不在乎。
怎生眨了眨眼,将眼中的泪使劲的憋回去,深吸一口气道,“没事,只是皮外伤,过两天结痂了就好了。”
如云恨铁不成钢的点了怎生的额头一记,“你这性子也太好了。”
怎生垂着头不说话,性子不好的又怎样?
性子不好的她也见过了,都被打了半死拖了出去。
她不惧怕死亡,但也不想上赶着作死。
从前,朝允老被人欺负,每次都是怎生拖着她去找人说理,怎生也是做过小辣椒的。
只是聂府,还有这个世道,可不是有理说遍天下,无理寸步难行的地方。
失去了,才知道应该要珍惜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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聂泊捡着阴凉的树下或者游廊里几乎小跑的走着,走到前头聂墨的书房口干舌燥的伸着舌头,聂江正好泡了一壶凉茶,招呼他,“瞧你跑的,来喝一杯。”
聂泊连着灌了两杯,用手背一抹嘴唇,立即开口道,“二爷让我来讨你们家的外伤药,不叫多嘴。”
聂江年纪比聂泊大五六岁,也因为他年纪大了,不好常往内院跑,这才跟聂河一起守着聂墨的外书房。
聂河是聂墨的另一个小厮,今年十六,他长得偏小,遇到外头有人找聂墨,聂河就负责跑腿进内院传话。
聂江伺候聂墨的时间最长,是聂府家生子,性子稳重,人也老成,听见聂泊的话说道,“你等着,我给你取来。”外伤药二爷的书房里头就有,一向也是他收拾着的,为的是有备无患。
聂江很快就取了药过来,装到一个湛青色的荷包里头递给聂泊,“给,拿好了就去吧。”
聂泊虽然说了不叫多嘴,但他没想到聂江真的不八卦,连问一句都没问,心里憋的不行。
本来吧,若是聂江问,他也不一定要说的,可是聂江不问,他连表现的机会都没有,瞬间哀怨了。
聂江笑了一下,聂泊也算是他的弟弟,大家都是聂府的家生子,一辈子的前程都在二爷身上,小厮们跟丫头们追求的还不大一样,彼此利益关连少,相互扶持的多。
见聂泊一脸“快来问我快来问我”,聂江捏了捏他的脸蛋,笑道,“左右不是二爷自己用,我也就不担心了。”
“啊?你怎么知道的?”聂泊郁闷。
“我今儿早上还见了二爷的。”聂江笑答,说着推了推聂泊的肩膀,“行了,你有差事在身,早点回去吧,免得二爷等着急。”
聂泊走了后,不一会儿聂河捧着一叠宣纸进来,他大老远就看见聂泊的背影,这时诧异的问,“这么热的天,聂泊来干什么?”
聂江洗了杯子,又倒了一杯凉茶给他,“不是要紧事,拿了点外伤药。”
聂江一说外伤药,聂河就笑了,“你知道给谁用的?”
聂河问完也没像聂泊一样卖关子,而是直接说道,“今儿中午三小姐在秋园请客,偏要用二爷的一套清荷白瓷茶具,二爷跟前的怎生姑娘去送,回来的时候好巧不巧的就冲撞了客人,被三小姐责罚了呢。”
他坐到聂江旁边,用肩膀蹭了他一下,笑着低声道,“你道如何?听聂湖说咱们二爷亲自将人抱回去了呢。”
聂河虽然说得极其的八卦,可聂江听了并没有动容,他们都是聂墨最亲近的小厮,可以说有些事,连聂阁老夫妇俩都不知道的,他们却一清二楚。
比如俞怎生的事情。
比如二爷是怎样大费周折,又不动声色的将俞怎生变成自己的通房,还让老夫人觉得是自己硬塞给儿子从而满心愧疚的。
只是这些事,他们知道但不能跟任何人说。
一旦说了,聂墨得不到好,他们背主,也没有好下场。
就连聂泊,也知道不能随便乱说话。
因为自觉这外伤药是为了怎生要的,聂泊唯恐路上遇见人被人诘问,所以路上尽快的走,捡着避人的小道,就这样也花了多半个时辰,在聂江那里喝的两杯水都化成汗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