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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从皇帝病重开始,聂墨就要求蓝莹寸步不离怎生,除非聂墨在她身边。
听到动静,蓝莹从内室出来。
聂墨则撩起帘子进了内室。
怎生正睡在床上,聂墨看见她娇憨的睡颜顿时觉得岁月静好,恨不能此刻的这种相守的时光直到天荒地老……
虽然成亲不过短短数月,可他总觉得这么一个可人,怎么爱都爱她不够。
有时候觉得她聪慧非常,有时候又觉得她大智若愚,当然,也有可能是真蠢……
聂墨扭头看了下漏刻,此时不过下午申时,若是睡多了,夜里又该睡不着了,便伸手拍了拍她的脸,轻声喊她的名字。
结果怎生不知渴睡的厉害还是怎么,翻了个身又睡了过去。
这个年虽然过得有些不顺,可皇帝毕竟又坚强的醒了过来,而且聂墨觉得通过容郡王妃之事,皇帝应该能对黎王有所防范,再加上容郡王那里目前的消息还都算是好消息,事情总算朝着好的方向一点一点慢慢移动。
如果说怎生这段日子是记挂京中家人,吃不好睡不香,那聂墨就是既要担忧京中诸事,又要牵挂怎生以及她肚子里头的孩子,是双倍的吃不好睡不香。
他这样想着,怎生熟睡的呼吸声传进他的耳朵里头,也忍不住打了个哈欠依靠着她躺下很快的睡着了。
结果两人双双半夜里饿醒,一个想吃凉拌木耳,一个想吃酱牛肉,幸亏这些平日里头主子们爱吃的东西厨房里头一直都准备着,很快就上来了,一个人一碗鸡汤面,吃了个八分饱,两个人歪在靠窗的暖炕上说话,絮絮叨叨的,直到了寅时才又睡了过去。
早晨,聂墨照旧先去前院打拳,路平的武艺他这辈子是比不上了(除非找人把路平废了),可他并没有因此自暴自弃,反而十分努力的将自己以前打拳的习惯保留了下来。
确实是努力不假,自从成亲后,他对“从此君王不早朝”有了深刻的认识,自己能够从温柔乡里爬起来,简直都能称上心性坚定锲而不舍了。
吃过了早饭,他动身去了方府。
他穿了一件宝蓝色的净面苏绸直缀,身姿挺拔从容,料峭春风吹来,让人觉得眼前一亮,精气神饱满极了。
方家没拿他当外人,他进去的时候,方九章正在跟儿子方泽对打,他们俩各自持剑,初看觉得云淡风轻,再看却又叫人觉得气势如虹,不同凡响。
方泽穿了一身月白色银丝暗纹长袍,腰间黑玉腰封,整个人透着优雅冷静,聂墨却隐隐的有些不喜。
他知道自己爱犯病,因此抬头专注的看着方九章。
方九章不像方泽那么花哨,他的剑法透着踏实稳重。
两个人打斗了一刻钟的时间,聂墨便站着看了一刻钟,最后觉得若是不用兵器只用拳头的话,自己稳赢方泽……
方泽收了剑,神情淡然清艳,看了聂墨一眼方才拱手行礼。
望着方泽清冷如月的眉眼,聂墨顿时觉得,自己这病犯的兴许有些道理,方泽肯定也看不顺眼自己。
自从那夜详谈之后,方九章却对聂墨的好感上升不少,见了聂墨少不得问一句,“璟允武艺怎样,可要下来一试?”
聂墨道,“大人勿要取笑,在下于剑法一道上可谓一窍不通。若是真枪实刀的比划,怕不被方兄弟刺成个筛子啊。”
方泽却没笑,在旁边冲了方九章行礼,“父亲,孩儿先告退了。”
方九章没觉得儿子异常,毕竟方泽经常这样,温声对他道,“你去吧,换了衣裳,自去找你母亲吃饭吧,不用等我。”而后,笑着请了聂墨进了自己的书房。
容郡王来济州之事是暗中进行,聂墨便没有说,而是将京中目前的局势大体讲了讲。
方九章听说皇帝醒来,脸上竟然也没有多少兴奋之色,只是听到容郡王主动带兵的时候,忍不住感慨道,“没想到容郡王竟然有此胆色跟智慧!”也认同大周主动出击东突是好主意。
“容郡王也算不容易了!”他感叹一句。身为长子,不得父皇欢心,夹缝中求一点生机,本就不容易。
聂墨点头道:“郡王虽然不容易,可品行实在好过黎王太多。”
说到黎王,自然话题就牵扯到太后身上。
第194章 坑哥()
方九章虽然淡定,但还是忍不住问了一句,“宫里可还太平么?”
其实问的还是宋太后。
宋太后好歹是自己的岳母,若是方九章不问,聂墨是决计不肯说的,将心比心,相信岳父在世,也不会欢迎旁的男人问候宋太后的,即便这个男人是自己的好哥们……
聂墨发觉自己又要犯病,连忙将心思转到正事上,“听说陛下出事后,寿安宫就只进不出,容郡王待陛下醒后,请旨去到寿安宫辞行,略坐了不足一刻钟,不过太后娘娘还好。”
方九章点了点头。
他们都明白,宋太后闭宫不出,虽然看着冷血了些,可天家之事,本就无丝毫温情可言,她这样做,皇帝放心,百官也放心,就算将来黎王继位,也不敢拿这种事来说嘴,毕竟谁也不敢保证,黎王就一定不生病不出事……
方九章略有些不自在,抿了唇沉思了片刻说道,“郡主可还好?”自从上次他不肯说早年之事之后,这还是他头一次主动问起怎生。
聂墨点了点头,淡淡的说了句还好。他岳母他都不乐意跟人谈起,媳妇儿就更不愿意了。
这种分分钟犯病的节奏着实的令不熟悉的人摸不清头脑,起码方九章就以为聂墨这还是在恼恨他之前没有告知俞虹生死因实情的事呢。
两个人之间安静了下来,还是方夫人打发人来上茶,才又重新说话。
聂墨道,“我来的早,耽误大人用早饭了。这样我就先回去了,有什么事再来府上说话。”
方九章微微颔首,说了句宽慰的话,“事在人为,一旦做好了决定,就不要想太多了……”纵然聂墨足够优秀,他也只是一个人,具体的还要看容郡王有没有那个魄力跟造化。
这些事聂墨自然清楚,只是事情若是只涉及自己也还罢了,关连上怎生他就有点不大淡定,只觉得胸口中有层戾气越积越重。
可见有些事,明白归明白,可这心里的想法么,还是因人而异的。
京城的局势云谲波诡的,大家都是走一步看三步,聂墨相信就算黎王,也不敢说自己有十成十的把握能成事,否则局面就不会这么焦灼,皇帝更不会醒来了。
聂墨刚走,方挽就从后头匆匆的跑到前头来了,手里还提着一只篮子。
方九章心中一动,问道,“这是什么东西?”
“是给怎生姐姐准备的咸鸭蛋啊,上次她说她们府上腌得鸭蛋太咸,黄蛋里也没有油,我想送给她一些的嘛!聂通判怎么走的这么快!”有些抱怨的跺了跺脚。
“小机灵,消息倒是还算灵通。聂通判过来,是不是你娘告诉你的?”
方挽不知道方九章这是故意探她的话,没在意的说道,“是哥哥说的啊!他还说聂通判看着很健壮结实,其实是绣花枕头……”把自家大哥卖了个干净,堪称坑哥小能手。
方九章打发人将鸭蛋送到聂府,回头就对方夫人说道,“儿子的婚事咱们也该好好上上心了。”
方夫人早年是见过俞虹生的,说实在的要不是自己当初已经嫁人……,这次见了怎生,不管怎么说,好感还是有很多的,“可惜怎生要养胎,否则约了她出来,一起说说话,见见人倒是自在。”
方九章就咳嗽了一声,然后快速的掩饰着说道,“我算是看出来了,聂璟允是一只醋坛子,恨不得把怎生藏到家里谁也不给看。其他妇人怀孕,也没见过他们这么小心的。”
“话不能这么说,这头一胎小心些总是好的……”夫妻俩渐渐把话题岔开了。
聂墨从方府出来则去了衙门。
通判不如知州忙,还有监督知州的职责,不过他这个通判是宋太后当日安排的,济州又是散州,靠山强横,官位也算不上多么重要,因此事务倒是不多,就是春种也得出了正月,等天气暖和,河水的冰化了才行。
师先生正常就住在衙门后头的一所小宅子里头,有些能替聂墨办了的事,他干脆就做主,聂墨有钱,又不小气,去了衙门,不管是差役们还是底下的官员,都客客气气的,不像在翰林院,就因为皇帝提拔了他,好多翰林私底下都敢给他小鞋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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