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平王自大顺与大月行国商之后,便一直在京城之中休养。虽说已经有四年的时间没有上过战场,可大顺的大半兵权,还是握在他的手中的。
再加上平王是亲王,就算朱家有再大的权势,也不敢轻易到平王府中抓人。
朱弦文在得知自己族中之人被平王侧妃的弟弟杀害后,也是气得真跳脚。可他毕竟是权倾朝野的老狐狸,大怒之后便让朱秉平带着贺礼,到平王家给平王登门道歉。
这是以退为进的法子。朱家都这样向平王示软了,平王全然没有理由因为一个侧妃的弟弟而把权势极大的朱家得罪了。
却不想平王还真是不吃那一套的人,朱秉平连平王府的大门都没进去,就被平王命人撵了出来,并让下人传出一句话,“朱大人一向大公无私,此事秉公办理就是。”
朱秉平气得火气上升,一口老血差点就喷了出来。
那刘修躲在平王府中当缩头乌龟不出来,平王不仅不交人,反倒说起这种风凉话。
朱秉平能坐到刑部侍郎之职,脑子里还是有些干货的。于是他当场亲自修书一封,命平王府门上的下人交于平王。
信里朱秉平言直意切,把朱家与平王府,再到朝堂之上的厉害关系处处提到,在信的最后又点出,他不过是想为自己的儿子讨个公道,并没有公然和平王叫板的意思。
谁知,平王门上的下人当着朱秉平的面撕了那封书信,嚣张的道,“平王说了,他深知朱大人的为人,在这件事上不会多加干预。朱大人秉公办理就好,不用对平王有什么顾忌。”
朱秉平听了后气得从耳朵里往出冒青烟,胸腔几个起伏后,喉咙一咸,一口老血喷了出来。
永安作年三月二十一,朱秉平带病上朝,上奏折参平王包庇杀人凶手,并罗列出了平王自永安元年在京城大肆圈地建造府宅,挪用军晌,克扣军粮等八条罪状。
朱弦文被朱秉平这本奏折气得眼前一黑,在朝堂上当场便晕了过去。
共同协理朝政的宁王与二皇子不敢接这奏折,只使出了拖字诀,想把这事拖到永安帝病愈来上早朝再说。
朱秉平心中怒极,却又不敢出言指责两位皇子,只能暗气暗憋,胸痛又加剧了几分。
永安八年三月二十二,色性难改的刘修在平王府中调戏婢女,被刘侧妃狠狠说了几句。
愤愤不平之下,刘修乔装离开平王府,想前去花柳之地玩个痛快。却不想他刚出了平王府没走十步,便被蹲守在附近的朱家人抓了个正着,一刀毙命。
刘侧妃在得知刘家唯一的根苗就这样没了后,爬在平王的怀里失声痛哭。她一句不提让平王为自己弟弟报仇之事,只劝平王朱家人权势滔天,让平王忍下了这口恶气,不要触其锋芒。
平王戎马了半辈子,手中还握手军中大权,哪能任别人踩到了他的脸面上去。在刘侧妃的嘤嘤哭泣声中,命军中将士提刀闯入朱秉平的府中将朱秉平拿下。
并上奏折称道,“朱家权势倾天,在京城繁华闹世当街杀人行凶,这种恶徒不除不足以平民心,不除不足以平军愤!还望皇上三思!”
同一日深夜,宁王在宁王府中受刺,虽未伤及性命,却伤了右臂。
次日,宁王告病,深居宁王府中养伤。
第一百九十一章荒唐审案()
永安八年三月二十三日,永安帝手中拿着朱秉平,平王分别上呈的两份奏折,细看良久。
二皇子李凌风坐在矮炕旁的雕花圆凳上,看向永安帝的眼神露出一丝敬畏之意。
宁王告病,前朝的事宜都落在了二皇子的身上。二皇子虽然在心中不满宁王这种做法,可心却却隐隐知道这是一个机会。
永安帝病重,此时不表现一番,要待何时?
可二皇子心中又拿不准永安帝的态度,毕竟这两方都是国之栋梁,根基颇深,轻动了哪一方都不好。
永安帝右手握拳,放在嘴边轻咳了两声后,问二皇子,“你是如何看的?”
“父皇,”二皇子起身,低着头对永安帝道,“儿臣细细思虑过了,朱侍郎和五皇叔双方都有错,若想把这事平息了,只能双方都罚,才能遮住文武百官的悠悠众口。”
“遮住?”
永安帝眉毛一皱,心中不满二皇子的这个说法。国家大事,怎可只顾表面上的光鲜。
二皇子也知自己话说得莽撞了,连忙又道,“父皇,儿臣的意思是,在朝中朱家和五皇叔的影响都不小。若是只罚一方,另一方定有不服,若是都不罚,却难以平朝中文武百官的心愤。只有两方都加以惩戒……”
“你就没想过,你这样做把双方都得罪了?”
永安帝把手中的奏折放到了身旁的桌几上,目光如刀子一样在二皇子的身上扫来扫去。
二皇子被永安帝问得心中发虚,脸色有些微白,道,“这,这儿臣还真未想过。”
“没想过,那便回去再好好想想。”永安帝猛咳了几声,出声道,“这事虽然迫在眉睫需要去处理,却不能快刀斩乱麻,不然动摇的是大顺的根脉。”
二皇子回道,“是,儿臣明白了,儿臣告退。”
二皇子走后,冯公公给永安帝奉上了一杯润喉的清茶。永安帝喝下一口,喉咙处因干咳而引起的不适被压下了。
冯公公把茶盏接回来,低声道,“皇上,温婕妤来了,就在殿外候着。”
永安帝略一沉吟,点点头,“你让她进来吧。”
冯公公出去,不一会便将温婕妤带了进来。
温婕妤穿了身水蓝色绣柳絮大褙,头上挽了云髻,除了几朵样式新颖的珠花外,另簪了一只羊脂玉的步摇。温婕妤面上带笑,盈盈走到永安帝面前,福身请安道,“臣妾给皇上请安,皇上吉祥。”
永安帝微微点头,道,“起来吧。”又指着二皇子刚离去,并未撤下的雕花圆凳道,“坐。”
温婕妤谢恩后走到圆凳前坐了下来,微低着头,脸上带着娇羞,水目流离间万种风情。
永安帝笑着问道,“温儿你来了也不说话,只坐在那里笑,可是有什么值得你高兴的事?”
温婕妤双手绞了帕子,贝齿轻咬朱唇,红了脸对永安帝道,“臣妾,臣妾做了一个梦。”
“你能高兴成这个样子,那定是个美梦,说来听听,让朕也高兴高兴。”
温婕妤举起双手,轻抚了下自己红透了的双颊,害羞道,“臣妾昨夜里做梦,梦到一个粉嫰嫰的皇子管臣妾叫母妃……宫里的嬷嬷说,这是孕梦……臣妾的肚子里,是位小皇子。”
永安帝被温婕妤娇羞的样子逗的哈哈大笑,爽朗的道,“若你真能为朕诞下一位皇子,那朕便晋了你嫔位!”
温婕妤连忙起身,对永安帝福身道,“臣妾谢皇上恩典。”
温婕妤起身后,永安帝对温婕妤道,“朕最近身子不适,你带着身子就不要往紫宸殿跑了。回去歇着吧。”
看着温婕妤离去的背景,永安帝脸上的笑容慢慢变淡。他把冯公公叫进来,道,“传朕的口谕,温婕妤若是能生下皇子,那便晋了她嫔的位份。晚些,再把兵部尚书曹义叫来,这事,他也要跟着喜庆喜庆才成。”
冯公公福身称是,转身出了紫宸殿。心中暗叹,曹贵嫔的恩宠,是到头了。
永安八年三月二十三夜,二皇子顶着夜色敲响了国丈朱弦文的府门。
一声‘吱哟’声后,二皇子的身影隐了进去。
永安八年三月二十五,病了七日的永安帝终于上了早朝。
早朝之上第一件事,永安帝便是把朱弦文与平王骂了个狗血琳头。随后,又停了朱秉平的官职,调命礼部尚书潘长飞主审此事。
礼部,向来是负责贡举、祭祀、典礼的。
让一个管礼节的尚书去审兵部和刑部的事,这一时间让满朝的文武百官弄不清永安帝在玩什么套路。
不过有些鼻子灵敏的,倒也嗅出了几分不同寻常的味道。
一,这潘长飞即不属于朱氏一党,又不属于平王一党。属于那种不拉帮结派,又不说盐说淡的那种人。
二,这人有点小糊涂。
这个糊涂不是说脑子不够用。如果脑子真不够用,就坐不到礼部尚书这一职务上了。
说他糊涂,是这人办事的时候习惯于和稀泥,特别拿手的就是无中生有,小事变大。在细节之上死扣,不扣出个结果他是不会善罢甘休的。
当初永安帝之所以提了他当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