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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日二日尚且可以说是认生,也让人说不出什么来。可三日四日接连这样,就再难遮住后宫妃嫔们的悠悠之口了。
妃嫔们再到未央宫中给朱皇后请安,面上都带了惶恐的表情。在十六日清晨的问安中,于嫔因为朱皇后放茶盏时的声音大了些,身子一哆嗦就跪在了地上。
于嫔一跪,几个胆子小的也宫嫔也跟着跪了下来,紧接着,不明状况的后妃们纷纷对着朱皇后跪了下去。
看着跪了满地的妃嫔,朱皇后带着两条鱼尾纹的眼角直抽抽。
她不是得意,她是心中骇然!
历代的皇后向来是以德服人,宫嫔们对皇后可以有尊敬之心,可以有敬畏之心,就是不能有惧怕之心。
这一怕,直接毁了身为皇后应有的德行,试问德行有缺的皇后,还能在皇后的宝座之上嚣张几天?
就算永安帝顾忌外朝朱家的势力不会对朱皇后怎么样,可在她百年之后呢?后世史书上又会对她如何记载?
她争了一辈子,为得不就是生前死后的荣耀吗?
后妃们对她惧怕也就怕了,毕竟日子还长,只要朱皇后用些怀柔手段,安抚一下也便无事了。重要的是五皇子的哭声还引来了一向疼爱子嗣的永安帝。
在太医院的太医们都对五皇子的啼哭束手无策后,永安帝传了口喻,十一月十七早朝后,他会亲自带了奉御王太医到了未央宫中为五皇子诊治。
接到口喻的朱皇后在心中暗自咬牙,整个太医院都看不出什么病来,难道那王太医就能看出来了?
说来也巧,五皇子在十七日的清晨停止了沙哑的哭声。永安帝带着王太医来时,他正躺在李奶娘的怀中睡得沉。樱红的小嘴吮着,仿佛在做美梦一样。
王太医坐在圆凳上给专心给五皇子诊脉,殿内的气氛略显沉闷。
朱皇后把手中的茶盏放下,倾过身子对永安帝柔柔的道,“五皇子啼哭,大概是因为认生。从今个儿早起便不哭了,想来是熟悉了。”
永安帝从喉咙里嗯了一声,并没有接话。
朱皇后的左手放在自己的膝上,狠狠的攥了起来,回过头对紫晚使了个眼色。
紫晚转身出去,不一会端了盅人参燕窝上来。
朱皇后拿过一只小碗,亲自舀了八分满,奉在永安帝的面前道,“这人参燕窝是一早上便便用文火细细炖的,现在正是火候。皇上刚下了早朝定是饿了,喝了暖暖胃吧。”
永安帝伸手接过那只小碗,放到了另一边的红木雕花桌几上,头也不回的道,“皇后费心了。”
朱皇后明知永安帝这是客套之词,却依旧微低了头,温顺的道,“臣妾应该做的。”
王太医对抱着五皇子的李奶娘轻声道,“嬷嬷可否把五皇子抱起来,让我看看五皇子的颈后。”
李奶娘点头,把五皇子抱起来靠在了自己的肩膀上。
王太医伸出手指在五皇子耳后风池穴的上方轻轻按下,须臾后抬起了手指。这样重复了三次后,王太医又让李奶娘把五皇子抱回怀里,轻轻翻看了下五皇子的眼皮,看明白后,似长叹似的站起了身子。
永安帝见王太医站起来,出声问道,“王太医,可看出五皇子因何啼哭不止?”
王太医走到永安帝面前,对永安帝道,“回皇上的话,老臣无能,并未查看出五皇子因何啼哭……”
哭的尾音王太医拉的较长,一听便知后面还话未说出来。
永安帝听后剑眉皱起,对王太医道,“那王太医有话就直说无防,不要有太多的顾忌。”
朱皇后就是对王太医道,“王太医,在本宫这里无需顾忌,若是五皇子有什么不适你就说出来,也好早早诊治。”
王太医略沉吟了下,道,“老臣并未查出五皇子因何啼哭,不过却查出了五皇子因何不再啼哭。”
永安帝面容一紧,“因何?”
“老臣用手指轻按五皇子风池穴的上方,能看到一个比绣针大不了多少的青色小点。这个小青点,只有服用了梦竹花粉的人才会有。”王太医下颚上的花白的胡子微微颤动,“所以微臣推测,五皇子此时贪睡是误食了梦竹的花粉。不过皇上不用过度担心,五皇子误食的份量不大,一会就能醒过来了……”
“梦竹……”永安帝眉毛一挑,用手指轻敲手旁的桌几,“梦竹是禁花,皇后的宫中怎么会有梦竹的花粉呢?又是怎么进到五皇子的饮食中的呢?”
朱皇后脸色已是苍白,站起身来跪在永安帝的脚下,道,“皇上,臣妾的宫中并无梦竹。先祖爷下令宫中不许种梦竹,臣妾身为皇后,怎能不以身作则呢?这,这一定是有人陷害,若皇上不信,可以派人来搜宫。”
永安帝看着朱皇后浅笑道,“皇后身为中宫之主,为人做事皆为后宫妃嫔的典范。你说的话,朕怎么能不信?”永安帝伸手把朱皇后扶起来,道,“皇后宫中定无梦竹,朕搜宫也是徒劳……”
“皇上……”朱皇后心中焦急,“臣妾……”
“皇后不必多言,定是有人陷害的你。你只管好好的查,朕一定还你一个公道。”永安帝站起身走到李奶娘的身前,看着五皇子的睡颜对朱皇后道,“朕觉得毅儿在你这里啼哭不止,大致是因为你未央宫中阴柔之气太重。毅儿年幼,身子弱,朕便抱回紫宸殿中住些日子……”
“皇上……”
第一百五十三章刻意羞辱()
换个宫殿,五皇子的啼哭之症不治而愈,后宫妃嫔在称颂永安帝爱子的同时,无不向朱皇后投去了异样的眼光。
朱皇后气得头痛,每每听到有人提到五这个字,心都会气得真哆嗦。她斗了大半辈子,却没想到自己在一个才一岁的小奶娃面前栽了个跟头。而且这跟头栽得让她有苦说不出,只能打落了牙齿和血吞。
紫晚见朱皇后气得厉害,劝也不是,不劝也不是,只能在一旁心惊胆颤的侍候着。
十九日一早,冯公公奉永安帝喻来到未央宫,问朱皇后梦竹之事查得怎样了。
待冯公公走后,朱皇后怒急的把桌几上的一碟糕点挥落在地。
如今这种境地,让她怎样去查?是查五皇子为何换了宫殿后就停止了哭闹,还是查五皇子在未央宫中误食了花粉?
永安帝这哪是要还她公道,这分明是在羞辱于她!
朱皇后气得头风发作,永安帝在紫宸殿中陪着五皇子玩的却开心异常。
自灵犀走后五皇子就少见永安帝,眼下可算是抓到亲爹了,往永安帝的怀里一粘就不下去了,亲昵之态尽显。
冯公公侍候在御前,听见永安帝发出爽朗的大笑自己也笑得开心。
奴才就是这样,主子开心,奴才侍候的时候就轻松。主子不开心,奴才也跟着在心里不得劲儿。
待五皇子睡熟被李奶娘抱下去后,冯公公给永安帝奉上了一盏温度适宜的香茗,道,“奴才可是好久没听皇上笑得这般开心了。”
永安帝接过宫女递过来的干净帕子净了手,脸上还挂着暖笑,“五皇子一向招朕喜欢,不似四公主五公主那样惧怕朕。”
“五皇子长得实在是招人喜欢。自皇上把五皇子抱回来,宫人们都巴巴的往偏殿跑了去瞧。”冯公公抱着浮尘,轻眯着双眼笑道,“五皇子那小脸蛋细嫩嫩的,就和剥了皮的鸡蛋似的。一逗就笑,一逗就笑,也不认生……就这近来瘦了不少,夏天的时候胖嘟嘟的,睡着的时候甚是喜庆。听荷叶说,莺嫔娘娘经常偷着亲上一口……”
永安帝端着茶盏的手一顿。
冯公公立马跪在了地上,扬起右手给了自己一个嘴巴,然后磕头道,“皇上恕罪,老奴这张嘴越发的不会说话了!”
老奴两字,包含了他侍候永安帝多年的辛劳。
永安帝挑眉,把茶盏放下后对冯公公道,“朕饶你不死,你起身吧。”
冯公公抬头看了眼永安帝的表情,颤抖着双腿站了起来。
“五皇子放在紫宸殿中养不是长久之事,时间久了会招来非议。”永安帝看向冯公公,问道,“你说五皇子放在哪里养好?”
冯公公刚刚说错话,已是惊出一身凉汗。此时永安帝又出此一问,冯公公的心思比平常又多转了二转。略想了一会,冯公公小心的回道,“回皇上的话,婉嫔娘娘也是极喜欢孩子的。自六皇子殁后,婉嫔娘娘就一直郁郁寡欢。五皇子这样讨喜,若是放到宜阳殿中养,兴许对五皇子,对婉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