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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来,等着死亡的感受,是真的不能承受的恐惧。
因为沈小山的死,这一路,初阳、安澜几个人都略微不快,沉闷而安静。只有初雪仍旧无知无识一般的,开心的看着风景,无忧无虑的说着话。
“真冷,真冷,好像冻僵了一样啊”小池嚷嚷着:“初阳,你过来跟我换一下吧。好像下了雪渣了,我们要不要停下来?”
小池勒住了马缰绳,一掀车帘,想到车内。
车帘掀起的那一瞬间,雪渣冷风也瞬间的涌了进来。安澜也不由得抱紧了肩膀。
“我们不能停下来若是停下来了,雪下大了,我们可能就会迷路了。我们快速的赶路,也许能走到乡镇村庄,就安全了。”初阳道:“你把身上的蓑衣给我,我去驾车。”一边说着,初阳一边起身。
“我去。”初夏按住初阳。
第242章()
“你病初愈,还是留在车内吧。”
初夏不由分说的起身,穿上蓑衣,起身到车外。
“难得她也有良心的时候啊”小池小声嘟囔着,被安澜拍了一下。
然而,初夏驾车行进还没有多久。雪突然大了起来,瞬间,就如箭簇一般了。骤起狂风,卷着地上的雪,呼啸而来。马呼啸着,似乎是不能抵抗这样的风雪一样,在原地打着转,不肯前进,继而,竟然是马蹄腾空。初夏奋力的勒住马缰绳,才让马停下来。
风雪越来越大,弥漫了视线,初夏被吹得左右摇晃着,也很难坐稳身子。
“初阳,怎么办?”初夏回头向初阳喊道。
“我们下车,把马缰绳解开。”初阳道。
“可是如果没有马,我们不会困死在这里吗?”小池不解。
“马不惯如此风雪,若是惊了,就把我们带进深渊了。下车。”初阳冷静镇定的说道。
“我下车解开马缰绳,你们等着”
忆情率先下车,与初夏一起,拉住马,解开了马缰绳,他用力撑住了马车,使马车的车辕平稳的落下。
“附近有没有大树,把马绑在树上吧。”忆情道。
风雪太大了,以至于对面说话,都似乎是听不真切,只能声嘶力竭一般的喊着。
“好的”
初夏也大声喊道:“往左边,左边有棵大树。马车给我,我过去”
马嘶吼着,不肯任由初夏拉着它。初夏到底是力气弱,被马拉拽着难以站直身子。地冻天寒的冰雪地,皮肤很容易破。马缰绳很快把初夏的手勒住一道道伤痕。
“小心。”忆情一伸手,将初夏拉到怀里,一手拽过马缰绳:“告诉我在哪儿”
“好左边走前面”忆情在初夏的怀中,躲避着风雪。指引着忆情,哪里有书。
大漠里的树,只是胡杨,笔直的干,指向高天。初夏引着忆情将马牵到了一个很大的胡杨树旁边,伸手将缰绳栓到了树上。
初夏将缰绳拴好,似乎是耗尽力气一般,靠在了忆情的身上。
“我们把车拉过来,也绑在这里。”忆情道。风雪太大,车绑在大树上,才能够稳住。
“要不要车上的人下来?”初夏道。
“不用了”忆情在初夏的指引下,与初夏一起,扛起了车的车辕臂,缓缓的将车抬起。风雪太大了,两个人在大雪中都很难站稳身子,更别说挪动载着几个人的马车了。两个人走的异常的艰难,每一步,都踩出一个深深的脚印。过了很久,才艰难的将马车移动到了大树旁。
“啊”初夏似乎是用尽了力气一般,再难坚持,放下马车的那一瞬间,她差一点倒在雪中。
“走,我们回车里。”忆情抱着初夏,伸手握住她的手,不动声色的将内力渡给初夏。
忆情练得是冷花宫的武艺,内力偏寒。初时,初夏只觉得一冷,旋即,感受到忆情内力缓缓注入体内,似乎整个身体都暖和起来。
帮人度内力,本是件将破绽给别人的事情,只能是在极为亲近信任的人之间进行。不然,如果受力者突然反向攻击,后果不堪设想。初夏微微闭着眼睛,感受着忆情带来的温暖,却又微微的皱眉。
“这个人,到底是什么样的人”
第243章()
初夏与忆情回到了车上。几个人一起挤在这个马车上,风雪仍旧很大,雪渣打在车上,沙沙作响。
“好怕啊”初雪抱着双肩,在车里,有些颤抖。
“小雪不怕,不怕的小雪”初阳轻轻拍着妹妹的肩膀。
“这大雪什么时候能停止啊不会把我们变成雪堆,冻僵在这里吧。”小池胆怯的说道:“人生很多大事儿,我都没来得及体会。我还没有娶媳妇儿生孩子,还没有过过好日子,我还不想死了”
小池的话虽然说得很是粗糙,可是,却也是大家都关心的。在这样的大风雪中,坐以待毙的感觉实在是太恐怖了。风极大,似乎是要把大地掀翻一般,他们做的马车也在风雪中左右摇摆着。雪也极大,不停的聚合在车旁边。
“是啊,初阳我们还有没有别的办法?”忆情问道。
初阳透过车窗,看了看车外:
“坐以待毙确实是最难熬的。可是,现在是最好的办法。我们如果是贸然出去,可能都会冻死在这冰天雪地。现在还有马车避风寒,车上有炉火取暖。如果这一夜雪停了,我们会安全无恙的。”
初阳缓缓道。
如果这一夜,雪没有停,会怎么样?谁都没有问,也不知道。几个人互相依靠着,在摇摆的车中,互相取暖。
这一夜,同样在时间流逝中静静等待死神来临的还有初晨。
周身的痛苦,让初晨的意识都有些迷糊。父亲打得太重了,父亲是练武之人,内力深厚。重剑打在身上,每一次,都仿佛是要击碎了他的身体一般。他不敢提起内力抵御,在父亲激烈的击打之下,他也全然没有办法自我保护。
那样毫无节制的责打,父亲不会意识到,他会死么?
他真的感觉到了死亡的来临,侵蚀着他的意识,听觉,视觉
周遭都是那么的昏暗。
初晨听得到自己的心跳声,变得越来越急促,却越来越微弱。
意识变得不清楚了。交错着的,是现实与虚幻,他甚至分不清身在何处了,眼前,不时的出现着幻觉。
“君不见黄河之水天上来,奔流到海不复回人生得意须尽欢,莫使金樽空对月。五花马,千金裘”
那是他最恣意的年少,在他周围的文人墨客中,他年纪偏小,却是最具才华,被人称颂。他肆意的挥毫泼墨,吟诗吹箫。彼时,他的梦想是一朝高中,金榜题名。
旋即,又是冰雪天地,他一身单衣,挥动着长枪。
“心与兵器一致,人亦为利器。只有心神合一,才能达到佳境”
“刺,挑,刺,挑”
那是军中最具有武学天赋的教头在教习他武功,枪术。然而,他却是武学天赋欠佳的人,于是,被严格的师傅要求一次次的演练着,一个招式,就要练习几百次千次,直到他的手上磨起的水泡破了又长又破,结成厚厚的茧,他才真正成为了横枪立马,上阵杀敌的将军
血腥战场是那么的血腥,无数的尸体,鲜血淋漓,断了的残了的身躯,零散的头颅,圆睁的死不瞑目的眼睛
“啊”初晨在昏迷中呻吟着。
这是他的噩梦,没有人知晓他的恐惧。无论是战场上表现的是多么骁勇善战,其实他敬畏生命,畏惧鲜血
第244章()
“啊啊”他的声音嘶哑而无力。
可是,这样无力虚弱的声音,还是惊醒了守在他身边的女子。
“二哥二哥,你醒了”
初冰抓住初晨的手,急切的唤着他。
初冰原本是趴在初晨的床榻旁,昏昏沉沉睡去的。初晨的醒来,也惊醒了她。她慌慌忙忙的站起,连披着的羊皮袄滑落地下都不自觉。
初晨艰难的睁开眼睛,良久,才看清眼前的人。初冰长发披肩,一身素衣,未着任何装束。她的脸色苍白,眼圈黑黑的。初晨皱了皱眉头:
“我这是在哪儿?你看上去,怎么这么憔悴了呢?”
一句话,初冰已经落泪。
“这是在你的房间啊你都昏迷了三天三夜,我在这里守了你三天三夜了”
初冰从回到家中闭门思过的凌傲口中知道初晨被罚,急忙回军营,几乎是强迫的让士卒打开了牢门。牢里的初晨已经是昏死过去,气息微弱。初冰没有禀告父亲,也没有士卒阻拦,她将初晨带回家,就这样衣不解带的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