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崔承川沉默了一阵,跟着嗤笑一声,“和那么个女人长得像,这只黑蝴蝶也够倒霉的。”
“不。”
贺正骁抬起眼睛,似乎看见那只蝴蝶在前路上艰难地行进,背后的翅膀却越来越灵活。尽管动作生涩,步履蹒跚,却还是摇摇晃晃的飞了起来。
他唇角微弯,含糊的笑意顷刻间穿透了面上的寒霜。
“她很漂亮。”
夜幕低垂,被挂上去的月亮又大又圆,可惜没什么温度。
乔唯欢给莫西临打了三次电话都没有人接,之后给傅明朗发了微信,让他来接自己。
人烟稀少的马路上,她背靠着一棵老树不知道站了多久,直到夜风把她的身子吹得僵硬,她才拢了拢被风吹散的宽大袖口。
乔唯欢抿起嘴,昏昏沉沉的继续走。
一辆车由远及近的开过来,车前的大灯晃得人快要睁不开眼睛,速度倒是一点点慢了下来。乔唯欢头重脚轻的走过去,一把拉开车门。
龟速前进的车子受惊一样蓦地停下,乔唯欢几乎是爬着进去的。沾到柔软的车垫,乔唯欢立刻不再强打精神,手包一扔,形象全无的瘫在后车座上。
车厢里安静极了,经过一晚上大起大落的乔唯欢受不了这种静,胡乱摸着柔软的车垫,随口说:“手感不错。明朗,你什么时候帮我换的……”
勉力抬起眼皮,正对上一双封存了夜色的眼睛。
乔唯欢:“……车垫。”
这不是她的车!
女人的眼睛慢慢睁大,水雾让她乌黑的眼眸变得十分朦胧,眼尾一点未散的红,让她看起来格外的脆弱,也相当的诱惑。
这种无意间展露的风情,最是能撩拨男人的神经。
贺正骁轻声一笑,低沉的嗓音在有限的空间里久难消散,“你喜欢?明天我让人给你送去一套。”
飞快的坐直身子,乔唯欢硬挤出个笑脸,抬手就去摸车门锁,“这么巧呀贺先生,又打扰到你了,真不好意思,我这就走。”
拉了两次锁,车门纹丝不动。
乔唯欢木着脸,一遍又一遍的去拉车锁,想赶紧离这人远点。
“刚才走错包厢,现在上错车,说起来的确挺巧。”贺正骁看着女人不屈不挠的动作,慢条斯理的摘下手套揣进上衣口袋,偏冷调的嗓音里情绪莫测,“既然这么巧,想去哪?我送你。”
乔唯欢一脸客气的回过头:“不用麻烦贺先生了……”
贺正骁盯着她白生生的小脸,一手撑住座位,向着女人的方向倾身,深黑色的眼眸把女人牢牢的锁住,“还在装傻,嗯?”
猝不及防贴近的男性气息不张扬,不浓烈,甚至含了一点难言的寒凉,却在乔唯欢的身前身后形成一张无形屏障,细致无声的把她包容在内。
刚刚松懈下来的神经再次绷紧,乔唯欢忍了又忍,没忍住,打了个喷嚏。
“阿嚏!”
贺正骁:“……”
打完喷嚏的乔唯欢从包里拿出纸巾擦鼻子,一脸尴尬的笑,轻柔的嗓音里掺杂着浓重的鼻音:“不好意思,贺先生刚才说什么?我没有听清。”
女人大大方方的擦着鼻子,完全不介意对在场男士来说,这个动作有多诋毁她的形象。
贺正骁被逗笑了,他身子向后一靠,修长的双腿交叠,不轻不重的声音里饱含深意,“你叫什么名字?”
乔唯欢动作一顿。
刚才在包厢里,根本没有人喊过贺正骁的名字!
“我叫乔唯欢。”乔唯欢换了一张纸继续擦,瓮声瓮气的说:“我只是个小演员,贺先生没听说过我,很正常。”
贺正骁眉眼不动,短暂地思索了一会,确定记忆里没有这个名字。
乔唯欢分辨不出他眼底的情绪,只觉得几年不见,这人比以前更难捉摸了。
第5章 没那么喜欢他()
好像也不能这么说,她其实也只见过贺正骁一次而已。这人到底是什么性子,她也不怎么清楚。
想起从前的糟心事,乔唯欢有些失神。
一恍八年了……
那张小脸上总算不再挂着不那么真诚的笑,秀气的眉头微微拧起,灵动的双眸里,水光像潮水一样褪去,涌上来的颜色无比浓重。
贺正骁看着她明显陷入回忆的神情,眉头一动,伸手轻轻捏住乔唯欢的下巴,强迫她把视线放在自己身上。
不断涌来的回忆被强行中止,乔唯欢缓慢地眨了眨眼,几近凝滞的表情重新鲜活起来。她偏过脸,想要躲开贺正骁的手指,然而失败了。
贺正骁目不转睛的看着她,尽管面容上的笑意还那么寡淡,轻柔又不容拒绝的动作却让车厢里的气氛一时暧昧起来。
“乔唯欢。”他的气息喷洒在脸上,流淌进耳朵的低沉嗓音,像极了情人的轻语,“我见过你。”
乔唯欢一愣,过于不安的心脏呯呯乱跳,剧烈的声响撞得她耳膜都在颤动。然而很快她就反应过来,贺正骁在诈她。她低垂下眼睛,露出一个腼腆的神情,“贺先生,你现在的动作,很容易让女人会错意的。”
贺正骁唇角的弧度很是微妙,“会错意?”
修长的手指轻轻一动,微凉的指尖看似无意的摩挲着精巧的下巴,“比如?”
乔唯欢被摸得痒痒,抬手抓住贺正骁的手腕,笑眯眯的说:“比如,贺先生现在的动作,容易让我自作多情的想,你会不会是对我有意思。”
“如果是这个‘意’,那你没有会错。”贺正骁垂眼扫过自己袖口的那只白净小手,轻声开口,“我是对你感兴趣。”
乔唯欢:“……”
她轻咳一声,明知道贺正骁的意思不是那个意思,耳朵还是不自觉的红了两分,“贺先生别开这种玩笑,我未婚夫会误会的。”
贺正骁的手指一顿,随即收了回去。
乔唯欢舒了一口气,车厢里却突然沉寂下来。
街道上一束昏黄的灯光堪堪刺透车窗,还没来得及舒展身躯,就被正在前行的车子抛离身后。光影交错间,男人欣长的身形一闪而过,随后重新隐藏进封闭的夜色当中。
半晌,贺正骁低声一笑,“你的脸色不好。”
他对着前面的司机老忠吩咐:“去最近的医院。”
车子不声不响地转了方向,乔唯欢沉默了一会,“不用麻烦贺先生了,我在前面下车就好。”
大半的身躯都被夜色覆盖的男人,递过来一方纯白的手帕,骨节分明的五指无比的赏心悦目。
“一个合格的绅士,不会在半路让女士下车。”
乔唯欢盯了那只手半晌,最后默默的接了过来。
剩下的路程里,贺正骁没有再开口。乔唯欢经历了一晚上的起起伏伏,心里说不出的疲惫,再加上刚才在街上吹了不少冷风,脑袋更加沉重了。她靠在车门上,和同座的男人拉开距离,把身子缩成小小的一团,还是觉得呼吸越来越不顺畅。
……恐怕是要感冒了。
恍恍惚惚之间,乔唯欢感觉车门开了。她反应奇慢地动了下身子,后知后觉的发现自己正向着水泥地卧倒。
有力的手掌一把抓住了她的手腕,一阵晃动的视角过后,乔唯欢发现自己被贺正骁拉回车里。惯性使然,她落进了贺正骁的怀里。
身后的胸膛宽阔得好像能遮风挡雨,可惜热度很低,乔唯欢没什么力气的推了推,“谢谢。”
一开口,才发现自己声音小得可以,还有一点哑。
贺正骁看着乔唯欢苍白的脸色,和她额头沁出的细密的汗珠,微微一笑。
他伸长手臂,一手揽住乔唯欢的腰身,另一手从她的腿弯处伸了过去,打横把她抱下了车。
乔唯欢木呆呆的反应半天,回过神的时候,贺正骁已经抱着她走出一小段路了。
“少爷。”司机老忠急急忙忙地跟过去,“这种重活还是让我来。”
贺正骁垂下眼,扫过乔唯欢虚弱的脸,抱着她的手臂小幅度的上下动了动。
乔唯欢:“……”
掂量完体重的贺正骁低笑出声,宽厚的胸膛隐隐震动。
“也不算重。”
乔唯欢:“………………”
晚上的医院仍然热闹得很,大厅还有医护人员和病人家属在来来去去。乔唯欢还戴着墨镜,没人认出她来,不过大晚上戴墨镜本身就是一件很稀奇的事,再加上贺正骁出众的外型,和他们亲密的姿势,不少人不由得把视线落在他们身上。
乔唯欢头疼加剧,试着挣扎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