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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生这些年,从来没有对谁上心过,可他不说我们也知道,先生很爱夫人。您这么走了,先生那样的性子,他会伤透了,以后他……看在先生对您的爱护上,您能不能……”
这群彪悍的糙汉们,垂在身侧的拳头握得死紧,齐刷刷的弯下腰,额头重重的砸上地砖。
“夫人,求您给先生机会……”
这一幕震到了机场里的围观群众,同样震到了莫西临。
然而当事人乔唯欢,却没有任何表情。她抬手将帽檐压下,轻声说:“我骗他的。”
西装男们齐齐一震,不可置信的抬起头。
“就算他找到猫眼石,我也不可能和他回去。”
乔唯欢侧过身,静静的说:“我给他的选项只有一个——到死也别再见。”
“夫人……”
西装男们还要再说,乔唯欢已然决绝地背过身。
候机室里,乔唯欢接了个电话。她靠上椅背,听着那端冰冷的嗓音,“今天是最后一天。”
“夏洛蒂,我和他分开,不止是因为你的威胁。”
听筒里传来声寒气迫人嘲笑,“我知道,所以你恨的不是我,而是你自己的无能。”
“你错了,我谁都不恨,这就是我们不一样的地方。”
乔唯欢仰起头,模糊不清的视线里,有一片朦胧的白汽。
“你从来没有拿他当过亲人,他也知道你们是彼此的工具,但在我眼里,他是最好的一个,值得任何人倾其所有的爱他,所以他对我有感情。现在你如愿以偿,可你永远不会理解,心理可以是操纵的手段,人情却是最珍贵的东西。我输在这里,他将来却会赢在这里。”
乔唯欢没再给夏洛蒂说话的机会,直接挂断电话,想要把卡取出来,却因为手指的僵硬失败了好几次。
莫西临看见她的动作,动手取出卡。
“能帮我掰断吗?”乔唯欢很慢的蜷了下手指,“外面太冷,冻得不太好用,手指头。”
“尊敬的旅客,飞往哥本哈根的……”
高挑的空乘从过道上走过,贴心的提醒每位旅客系好安全带。
尽管体感已经相当迟钝,起飞时的颠簸还是让乔唯欢不太舒服。她的手放在变得难以动弹的腿上,缓慢的偏过头。
视野随着飞机的升高而开阔起来,B市的一角渐渐变小,整座城市的全貌逐渐映入眼帘。
南端的某个公园外,行人们好奇的看向湖中那个身型修长的男人,小声的议论。
“大早晨的,这人下水是想干什么啊?”
“不知道,刚才晨跑过去就看见他了,回来还在。穿的还挺整齐的,找东西呢吧。”
“我看也是,不知道掉了什么贵东西,可能还不好捞,半天也没见捞上来。”
……
他们倒是想大声讨论这人在捞什么,然而周围那群西装墨镜的大汉着实有些吓人,脸廓上的沉色简直让人头皮发麻。
贺正骁将探照灯丢给后面的忠叔,“要说什么?”
忠叔关掉电源,苍老的脸松弛下去,“少爷,少夫人她……”
贺正骁猛然直起身,深重的眸光压向忠叔,“她怎么了?”
忠叔垂下眼,压低了声音说:“少夫人和莫西临离开B市,去了哥本哈根。少夫人走的时候拎着行李,恐怕……”
不会回来,无论是B市还是曼彻斯特。
她最终还是选择了让她更为安心的莫西临。
贺正骁阖上眼,无声的弯起唇角,缄默地伫立良久。
再睁眼时,眸底的暗流层层消退,广袤的夜色重回寂静。
贺正骁弯下宽厚的肩背,长指继续在水底摸索。
磁沉的嗓音变得沙哑,偏冷的音调透出几分刻寡的凉薄。
“把她身边的人全部撤回来,以后也不用再跟。”
这是……
忠叔心底凛然,没等应声,便听见贺正骁咳嗽出声。
这次压抑克制的咳声持续很久,忠叔放心不下,涉水过去,“少爷,您先上岸吧,剩下的事交给我们……”
话音未落,忠叔惊愕地看见,体魄强悍的男人蓦地半跪到水底,大手紧紧地捂住口鼻。
喉咙里的热流灼得刺痛,贺正骁单手撑住身体,另一手徐徐松开,掌心里的红色滚烫鲜艳,怵目惊心。
“……少爷!!”
第251章 二尾巴()
忠叔眼看贺正骁伟岸的身躯,轰然倒在水里,整颗心都揪了起来。他抖着手去扶贺正骁,回头苍声大喊:“快过来,少爷昏倒了!!”
西装男们浑身一震,大步踏进水里,惊天动地的下水声,震得整个湖岸都颤了起来。
心急火燎的把车开到医院,忠叔脚下匆忙的去联系院长……
忠叔在外面打点事宜,步履匆匆的回到病房,门外的西装男沉声说:“忠爷,先生醒了。”
此时已经是深夜,忠叔惊喜的去敲病房门,隔了片刻,才听见里面传来声低沉沙哑的:“忠叔。”
忠叔立刻推门进去,里面没有开灯,从窗外渗进的灯火不甚清晰。
病床上的贺正骁慢条斯理地坐起,随着他的动作,英挺的侧脸渐渐明朗,相比于从前,深邃的眉目更为冷峻,仿佛有无形的寒霜悄然笼罩,看起来既深沉,又凉薄。
短发依旧凌厉,刀裁般的鬓发冷硬得不近人情,那颜色中却透出几许沧桑的霜白。
忠叔蓦地怔在原地,狠狠的咽下心口的血气,“……少爷!”
不过年过三十,竟然开始白头?!
贺正骁眸底的夜色无波无澜,长指扣好衬衫顶端的纽扣,低缓的开口:“订机票,回曼彻斯特。”
另外一端,崔承川的车停在夏洛蒂的庄园之外。
庄园门户大开,崔承川大大方方的进去,没人拦他。
推门进去,金发碧眼的男人正把巴奈特放到肩膀上,温和的安慰小胖墩:“巴奈特,你已经是个男子汉,不能再哭鼻子了,这样夏洛蒂会觉得你还没有长大。”
巴奈特嘴一扁,萝卜腿在他老爸胸口扑腾着,哇哇哇的哭:“你是个骗子!夏洛蒂已经走了,我昨天晚上听见你们说话,你说她不会回来,她不要我们了!!”
哑口无言的男人摸摸鼻子,实在不知道还应该怎么说。乍然转头,瞧见崔承川也没多少惊讶。
崔承川还在琢磨巴奈特无意中透露出来的消息,没太注意对方的神色,眼睛眯起,“你们不一起走?”
夏洛蒂一家要定居奥斯陆的消息已经传开,明眼人一看就知道怎么回事,崔承川更了解,贺正骁究竟为什么必须让他们走。
只不过怎么会是夏洛蒂一个人先走,她不和老公孩子一起?
男人放下巴奈特,让佣人把哭唧唧的儿子抱走,眼神微微的沉郁下去。
“莫里斯,你去送她吧。”他回过身,哑声说:“我想夏洛蒂一定很想见你最后一面。”
崔承川挑起眉,不屑的嗤笑出声。
从头到尾,都是他在犯贱,夏洛蒂什么时候想见过他……
然而他突然间想到什么,英俊的脸孔猛然一变。
此刻的夏洛蒂已经飞上伦敦的高空,空旷的机舱里,她平稳的半躺在靠椅上,抬手拉下遮光板。
戒指也好,威胁也好,很快的,就不会再有人去联想这些事是不是她做的,然后她就可以真正的得偿所愿。
没有人愧疚,就不会出现至死不渝。
平稳前行的飞机,慢慢的远离伦敦。
忽而飞机剧烈的颠簸了下,机身中段突如其来的爆出声巨响,让整个飞机开始摇摇欲坠起来。
剧烈的晃荡中,夏洛蒂碧绿的眼眸轻轻合上,细长的手指蜷起,握拳抵上左肩。
她这辈子都没有做错过,只要是为了德姆维尔,一切都是值得的。
只是连绵不绝的爆炸声中,夏洛蒂的眼睫微微颤了颤。
她想到了德姆维尔庄园,那条长廊上的第十一幅油画的位置,将永远的空下去。因为德姆维尔公爵不再存在,将来带领德姆维尔走向巅峰的,是曼彻斯特公爵。
还想到年轻的时候,葳蕤的草木间,有挺拔修长的少年,漫不经心的含着烟,半调侃半认真的问她:“咱们两个试试?”
……
哥本哈根的医院里,乔唯欢坐在椅子上,等着医生喊她进去。她闲着没事,用手机看了会新闻。
“昨夜敦伦时间八点整,发生了一起飞机失事事件,从伦敦飞往奥斯陆的飞机,在起飞不久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