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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抬起雾气朦胧的眼,离得这么近,她能清楚的看见,乔妈定格的表情上,绝望与恐惧纤毫毕现。
随后,乔妈的眼皮倏地合上,面容上的扭曲没有褪尽,手却绵软的垂了下去——乔妈昏了过去。
乔唯欢脱力般坐到地板上,全身僵麻,再也动弹不得,只能气息微弱的说:“……明朗,帮我把我妈扶到卧室,我没力气了。”
傅明朗飞快的过来,半路却停了脚。
贺正骁弯下腰,宽厚的肩背挡住傅明朗的去路,寒凉的长指拉住她的手腕,正要轻轻把人带起,手臂被女人一把推开。
乔唯欢面无表情的看着他,乌黑的眸子里,没有散尽的雾气凝成霜,冷冷的落在他身上。
第90章 疤(8)()
她扶着扶手,缓慢艰难的跪坐起来。还想站起来,却头昏脑涨的,眼前黑了一下,重新坐了回去。
抬手捏捏眉心,低垂的视线里,看见男人笔挺的西裤动了。
贺正骁徐徐弯下腰,大手轻柔地揉揉女人的发顶,低缓的语调,喜怒难测的声音。
“别闹。”
客厅里忽而沉凉下去,冷冽的气流盘旋不散。
傅妈很有眼色,轻手轻脚的过来,和进退不得的李嫂、傅明朗使了个眼色。
“乔小姐,我们先扶夫人上去。”
傅明朗在原地踟躇一阵,最后不得不小心翼翼的抱起乔妈,一顾三回头的去卧室。
他轻轻把乔妈放到床上,正要出去,被傅妈一把拉住。
“你出去干什么?”
傅明朗拧着眉,看向卧室门,“我担心姐。”
“用得着你?”傅妈捶了他后背一下,声音很低的说:“愣头青,小两口吵架不能看,不然这架越吵越大……”
然而客厅里的两个人没有吵架,起码在傅明朗似懂非懂的关好门时,他们还没吵。
贺正骁满身冷肃的单膝点地,长臂伸出,要把女人从地板上抱起来。
乔唯欢突然就避开他,“别碰我。”
她去推男人的手,只是刚伸出去,手腕便被他的大手抓住。
“又闹脾气,嗯?”
乔唯欢觉得胸腔里一把大火灼着五脏六腑,快要焚干了她。
“我干什么都是在闹脾气?我就不能有脾气?”
她挣了挣,脱不开男人的桎梏,克制住四肢百骸里的流动的喧嚣,眼角眉梢又冷又静,“我说了好几次,不要伤害她,不要刺激她,你就让我妈崩溃,我还要高高兴兴的谢你?贺正骁,是你太没脸,还是当我没长心?”
落在侧脸上的视线倏地沉重了,千斤万斤的压下来,几乎扼住她的呼吸。
“伤敌一千自损八百,你就没有好的处理方式?”
贺正骁修长的长指捏住她的下巴,让她把脸转过来,“欢欢,我不是每次都会哄你。”
她是在等他哄吗?她是在质问!
好的处理方式,她没有,贺正骁有,可是这个男人干了什么?
说他不是故意的,打死她都不信!
乔唯欢气极反笑,乌黑的眼睛弯出锋锐的弧度,直视那双包含了夜色的眼睛。
“是,我处事不够周到,不如你,什么都能做,也敢做,想要知道的就会不折手段的了解,不管对面的人是活的还是死的。贺正骁,我是有多瞎,才会辜负我妈让你来见她,再让她崩溃一次!”
下巴上的力道突然大了,下半张脸都在疼,乔唯欢蹙起眉,两手抓住男人的手臂,“贺正骁,你放开!”
贺正骁低下头靠近她,手上力道不减,低沉的嗓音里充斥着无形的冰寒。
“欢欢,我只说一次,信我。”
乔唯欢抿起嘴唇,攥着他手臂的十指不住收紧。
“我曾经信过你……以后不会再信了。”
贺正骁弯起唇角,眼底却没有半分笑意。
说的那么绝,全然不给他一点机会,就擅自下了决心。
乔唯欢只觉得下巴上一松,随后一阵天翻地覆,她人已经窝进沙发里。
男人双手撑在她身边,冷沉的气息压下来,不留缝隙的围住她,不给她一点退路。
“乔唯欢,你扪心自问,什么时候信过我。”
长指拂开她的长发,露出脖颈上栩栩如生的黑色蝴蝶。
“除了在天台上的‘喜欢’,你对我坦诚过什么?信我,你信过?嗯?”
乔唯欢抬起眼,对上男人分明的下颚,以及夜色翻涌的眸子。
刚硬和冷冽,含蓄的藏在他的眉目间,好像能把她撞成飞灰。
乔唯欢不可置信的想,不是她在生气吗?为什么这个男人反而生气了?而且……
“你凭什么让我坦诚,凭我喜欢你?”
乔唯欢屈起膝盖,张大了乌黑的眼睛,皮肤好似盖上一层薄薄的白纸,脸上只有壁垒分明的黑和白。
“喜欢你让我觉得我很可悲,你怎么还能要求我对你坦诚?”
这是她的第二句实话。
她还说的很有道理的样子。
挡住女人长发的手指倏地落在她的脖颈上,霎时间让她的头皮麻了。
修长的手指,带着点寒凉和温存,不紧不慢的环住她的脖颈,一寸一寸和她的肌肤相贴。
动作越是缠绵,乔唯欢越能感觉到其中看不见的威胁。
她猛地开始向后缩,不受控制的喊出声,“贺正骁,你别碰我!”
抬脚就去踢他,被贺正骁轻而易举的抓住脚踝,毫无怜惜的向下一扯,大手沉沉地压住她的两条腿,制住了她。
贺正骁的口气愈发的温和,比情人的耳语更沙哑绵长。
“出口成刀,你的舌头就是刃尖……”
乔唯欢抬手去推,又被牢牢的握住双腕。
“贺正骁!”
她用一种固执又惊疑的眼神看他,浑身竖起的尖刺也只指向他,伤人又伤己。
这么吵下去没有结果。
贺正骁松开手,慑人的视线从女人的脸上离开,深邃的面容不带任何情绪,慢条斯理的起身。
乔唯欢大口的喘气,脑子发晕的闭上眼睛,感觉贺正骁满身冷厉地绕过她,听他平稳的脚步声越来越远,她连撑开眼皮看一眼的力气都没有。
她永远不知道这个男人的真实想法,不知道他为什么可以竭尽温柔,又寡情薄意到让她产生会被捏碎的错觉。
客厅里的动静说大不大,卧室里的傅妈和傅明朗完全没注意到。等他们出来,只见到乔唯欢窝在沙发上,没有贺正骁的影子。
傅妈留在乔妈这里照顾,乔唯欢也没走,她想等乔妈醒,结果一等就到了深夜。
李嫂最先发现乔妈醒过来,本来想告诉乔唯欢一声,谁知道乔妈气若游丝的说:“……你让欢儿先回去。”
她不知道乔唯欢一直站在门边等,把这句话听了个清楚。
李嫂为难的出来,犹豫着怎么把这件事委婉的告诉乔小姐,傅妈小声告诉她:“乔小姐已经回去了。”
……
傅明朗把乔唯欢送回公寓,下车的时候,乔唯欢绊了一脚,差点摔倒,傅明朗扶了她一把,忧心忡忡的问:“姐,你没事吧?”
乔唯欢摆摆手,不发一语的稳住身子。她走了几步,还是晕,疲倦的揉了揉眼睛。
傅明朗握住她的手臂,“姐,我送你上去吧。”
乔唯欢实在是累,点了下头。
好不容易回到家里,鞋子没脱,晃晃悠悠的栽倒在沙发上,眼睛一闭,半睡半昏的迷糊过去。
傅明朗本来要走,看见地板上几个浅浅的脚印,小声喊她:“姐,你还没脱鞋。”
沙发上的人全无动静,呼吸缓慢绵长。
傅明朗默默弯腰脱鞋,认命的去洗手间拿来抹布,把地板擦了个干净,然后又小心翼翼的去到沙发那,给乔唯欢脱了鞋,再盖上薄薄的毛毯才走人。
出了乔唯欢家,想了想,给韩以柔打电话。
“韩姐,我看姐的情况不对,好像很难受,你来看看她?”
于是,乔唯欢虚弱地醒过来的时候,再一次被韩以柔抓了个现行。
乔唯欢眨了下酸涩的眼睛,咽下喉咙里的火烧火燎:“……嗨。”
韩以柔怒气冲冲的戳她脑门,“嗨你奶奶球!你快烧开了你不知道吗?”
乔唯欢气若游丝的:“正好可以泡咖啡。”
韩以柔:“……”
简直拿她没辙。
乔唯欢发高烧,睡了醒醒了睡,韩以柔的念叨陪着她度过了浑浑噩噩的三天,她身体里病毒终于被韩以柔打败了,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