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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爷爷?”夏如水吃了一惊,不明白她为什么要去看宫俨。但看到她一张憔悴的脸,没敢再说什么,带着她去了宫宅。
宫宅后院,最为安静之所,小纯正陪着宫俨在晒太阳。自从上次住院回来后,宫俨的身子又差了一截,但头脑却比以前清醒,甚至还能想起一些从前的事情。
“爷爷。”夏如水走过去,轻轻叫一声。宫俨看到她,咧嘴笑起来,摇着手跟她打招呼,示意她过去。夏如水还未来得及走过去,梁慧心已快一步跑到他面前,叭一下子跪了下去。
她的行为把夏如水吓了一大跳,连小纯和宫俨都是一副愣愣的表情。
“老爷子,我该死。”梁慧心低声道,眼泪叭叭地滚了下来。如果不是她执意要报仇,也不会招来允修,更不会给宫家带来那样大的灾难。宫氏被炸,宫俨的儿子被炸死……梁慧心此时不知道自己要如何才能抵消那份深重的罪恶感,只有跪在那里声声哭泣。
“妈。”夏如水去拉她,她却怎么也不肯起来。
“您这是怎么了?”早知道她的情绪会如此之激动,自己便不会带她过来了。
梁慧心只是一声接一声地说对不起,用力把额头磕在地上,根本不管是否会伤到自己。夏如水担心她出事,不得不把小纯叫过来一起扶起了她。
“妈,您这样子会吓坏老爷子的。”她低声提醒着,希望梁慧心能够正常一些。梁慧心压抑地哭了一阵,终究被夏如水拉走。她捂着脸,无法面对任何人,手握在夏如水的臂上,紧之又紧。
“对不起,对不起。”她喃喃自语,不停地重复着这一句。夏如水担心至极,理不清她到底经历了什么。好不容易才把她弄上车,夏如水忧心忡忡地看着她。她不肯说发生了什么,自己真的一点办法也没有。
她把梁慧心送回了家,却不敢离开。从宫家回来后,梁慧心哭了一阵,而后便坐在床上发愣,也不肯说话,更不吃东西。夏如水把好话说尽,却是一点用处都没有,她都快急出眼泪来了。
第372章 不懂()
宫峻肆到来时,夏如水还坐在梁慧心家的客厅里发愁。看到他,眼睛红通通地望过来。宫峻肆大步走到她身边,坐下后揽住了她,“怎么样?”
叹一口气,她无力地摇头,“不说话也不睡觉。”这样的梁慧心,让她好担心好害怕。
“我妈不会出什么事儿吧。”她担心得连声音都哽咽了。
“放心吧,不会出事的。”宫峻肆安慰着,轻拍她的肩膀,“她是个坚强的女人,一定会挺过来的。”
以前的梁慧心的确是个坚强的女人,不论遇到什么事儿都没有皱过眉头,可现在看着她那双无神的眼睛,她已经没有那么大的信心。
徐征短暂地醒过一次后,又昏睡过去。江莹一脸担忧地守在他身边,眉宇间凝结了深深的情绪,怎么都化不开。
徐应凡的轮椅推了进来,他看一眼江莹又看一眼徐征,看徐征时,目光都是冷的。
“他死不了了,您又何必还在这里熬夜?”他出声,语气极为刻薄。江莹受不住般去瞪自己的儿子,“你怎么能这么说话?他可是你的父亲!”
“我的父亲?”徐应凡重复着这句话,心都是冰的,“如果可以,我宁愿没有他这个父亲!”
“应凡,不许这么说!”江莹激动起来,对着徐应凡低吼。徐应凡失望地看着自己的母亲,“妈,您为什么还要为他说话?他好的时候眼里可曾有过您?这么多年来,他把您一个人留在国外不闻不问,对你从来没有尽过一点点的夫妻情份!现在他要死不活,您该做的是潇洒离去!”
这件事他一直耿耿于怀,这也是他一直与徐征作对的原因。
江莹的脸微微变色,撇开,“这是我和他之间的事情,但你要知道,他是你的父亲,永远都是!”
“是我的父亲又如何,一个对妻子不忠,对朋友不敬的人,怎么配做父亲!”以前只是恨他对自己的母亲薄情,现在,又添了许多。
“您当真不知道梁慧心为什么对他动手吗?”他低声问。
江莹的身子颤了一下,“这跟你父亲无关,都是……”
“江莹……”
弱弱的声音从床上传来,徐征再次醒来。他的呼声打断了母子二人的争吵,江莹看到他醒来一脸的惊喜,而徐应凡却是难堪地把脸扭在了一边,不肯接近。
“感觉怎么样?”江莹担忧地问着,“伤口还疼不疼?”
徐征艰难地摇着头,但从灰白的脸色上看得出来,他的情况并不是特别好。
“怎么……还在这里?不回去休息?”他低声问。
“你都这个样子了,我怎么可以……我该陪在你身边啊。”江莹哽咽不成语,“对不起,真的对不起。”
“妈,您为什么要跟他说对不起,该说对不起的是他!”徐应凡尖锐地开口。
“你不懂!”江莹抹着泪回应,难堪地低着头。
“我不懂什么!”徐应凡简直要疯了。明明是父亲做错了事情,认错的为什么是母亲?
“你母亲累了,应凡,带她回去休息吧。”徐征疲劳的声音传来。
徐应凡这回听了他的话,把轮椅推到江莹面前,“妈,这里有护工,用不着您操心,我们回去吧。”
江莹不舍地看着徐征,“我想……”
徐应凡没等她把话说完就下了命令,“扶夫人回去!”
后头,跟来的人迅速将江莹扶起,徐应凡扭身推着轮椅出去。江莹不情愿地立起,想要再去征求徐征的意见,徐征已经闭上了眼。
江莹这才走出去,屋门,被轻轻关闭。
直到屋里的人全走完,徐征才睁开眼,睁眼时,眉宇里只有深深的愁思。梁慧心那歇斯底里的声音,失望至极的眼神和仇恨的脸庞,深深印入脑海,他感觉胸口一阵突兀的疼痛!
“慧心……”
夏如水没有回家,住在了梁慧心家里,大半夜的,她被梁慧心的叫声惊醒,迅速跑了过去。梁慧心坐在床上,满身是汗,还一个劲地发抖,两眼发直,显然做噩梦了。
她迅速跑过去将人扶住,“妈,怎么了?梦到什么了?”
梁慧心毫无焦距的目光转回来,好久才轻轻摇头,“……没什么。”她梦到徐征死了,满身是血,而她手握着刀柄落在他的胸口,他的胸口早就被手里的刀刺穿!
终于为路赢报仇了,她不该高兴才是吗?为什么胸口会塞得那么难受?
“妈,擦一擦吧。”夏如水把毛巾递给她,轻声道。
梁慧心接过毛巾,却怔怔的,不往脸上去而是握在手里。
好久,她才出声,“徐征……怎么样?”
“听说已经过了危险期。”夏如水如实回应,谨慎地关注着梁慧心的反应。梁慧心却只是点了点头,哦了一声,无怒无喜。
“妈……您怎么……”她忍不住又问起来,一直觉得徐征和梁慧心之间有着什么事情。梁慧心看着她,满腔心思,却终究说不出口。最后,摇了摇头,“都过去了,别问了。”
“可是……”
梁慧心没有等她把话说完便躺了下去,闭上了眼。夏如水只能摇摇头,默默地退出去。
大清早,梁慧心说想去看看路赢。夏如水不敢提出反对意见,只能由着她。到了墓地,梁慧心不许她跟上去,说想跟路赢单独呆一会儿。她忧心忡忡地看着自己的母亲,最终点点头。
梁慧心一步一步上了山,背影孤寂而觉重。天也阴沉沉的,压下来,莫名地让人呼吸不畅,感觉十分压抑。夏如水不敢说梁慧心离开她的视线,眼睛眨都不敢眨一下。
宫峻肆的电话打了过来,问她在哪里。她如实相告,宫峻肆没多久后便赶到。看到宫峻肆,她自然是开心的,但又难免担心,“不是有工作吗?担误了工作怎么办?”
宫峻肆走过来,抚了抚她的脸,“工作已经安排好了。”梁慧心出事,夏如水忧心,再多的工作他也得放下过来陪她。
“瘦了这么多。”她的脸尖细不已,他则心疼不已。
“我没事。”被他捧在手心里,她觉得暖暖的,但看到梁慧心坐在墓碑前那孤独的身影,又忍不住叹气,“我妈……她这是怎么了?”仿佛一夜之间,什么都变了,梁慧心再不像从前的梁慧心。
她什么也不肯说,自己只能胡乱猜测。
宫峻肆的目光也跟了过去,一时幽沉起来,指从她的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