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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提还好,一提,夏如水的脸就轰轰地烧起来,几乎不敢抬头看人。有种被人看透看穿的感觉,她好想找个地缝藏起来。
蒋鹤并没有注意到她的变化,兀自沉浸在自己的矛盾里,“有件事……我想来想去,还是觉得告诉你比较好。上次,你爸爸来找过我,问了你拿药的事。还跟我说,如果你再来拿药,就换成维生素片。他的表情很严肃,说此事关乎生死,要我一定要这样做,还不能跟你说。我怕你办错事,所以……”
夏如水被点了穴般愣在了当场,好久才找到自己的声音,“你说……什么?”
“我说你爸爸……”蒋鹤耐心地把话再重复了一次,终于意识到了夏如水的不对劲,“怎么了,出什么事了吗?”
眼泪,早已涌上来,夏如水用力掐住了自己的手心,还是抑制不住那份被算计过后的颤抖。原来父亲早就知道她拿药的事,原来他根本就是要她怀上孩子!
她依然记得,父亲求她的时候告诉她,只要她去代孕就能保住自己的手,成功与不成功都没关系!正是因为有这句话,她才会豁出了自己。
“为什么……不早点告诉我?”
害得她一心以为自己不会怀上孩子,很快就能重获自由!
“我……对不起。不过,到底怎么了?”蒋鹤被她的样子吓坏了。夏如水机械地摇摇头,抹去了即将掉下的泪水,连道别都没有,便急匆匆地跑了出去。
她回了家。
与其说是家,不若说是个烂棚子。养父夏发财嗜赌如命,早把家里能输的东西输得一干二净。屋里几乎住不了人,夏如水往日都选择住校,放假了便四处打工,寻找可以提供住处的地方做事。实在不行,便去同学家借住。
她此行回来,只想质问父亲,为什么要骗她,为什么要换她的药!
屋里,隔得老远就听到了闹轰轰的声音,麻将哗啦啦地碰撞着,不用猜就知道里头的人在做什么。夏如水心里涌过一阵烦燥,再也无法进入屋内。屋门,却突然被人打开,走出了一个满脸横肉的男人。
看到这个男人,夏如水的脸色顿时变化。他叫宽哥,是个混混,上次正是他带了一伙人问养父要钱,还差点砍了他的手!
那个血腥的画面,她一辈子都忘不了。
“你来这里做什么?不是两清了吗?你们把我爸怎么了!”最后一句,她几乎是吼出来的,并且迅速朝屋里跑。
“老宽,被屎糊了不成,还不快来!”粗粗的声音带着脏话传来,另一张脸展露。她差点和他撞在一起,停下才看清,这人就是自己的养父,夏发财。
“爸?”走出来的夏发财完好无损,脸上带着笑嘻嘻的笑容,甚至和老宽开玩笑……
“你们……”夏如水看看老宽,再看看自己的养父,最后看向屋里。
半敞的屋里露出一张麻将桌,桌前坐着两个人,嘴里叼着烟,屋里一片乌烟瘴气。这并不是关键,关键是,那两个坐着的人分明是宽哥的手下,那天他们曾和宽哥一起凶神恶煞地向自己的养父下手!
第4章 这是在卖女儿()
“夏发财,咱几个好不容易沾着你女儿的光发一笔横财,别把钱给烂了,今天咱们打个天昏地暗!话说,你女儿可真好骗,三言两语就信了咱们的话。不过,你夏发财可真是个天生演戏的料啊,那天演得那个真,连老子都要信了。”里头的人并不知道夏如水来了,喊着。
夏如水的脸一点点在变化,通体生寒,不敢置信地看着自己的父亲,“您……并不是真的欠钱?全是骗我的?”
夏发财脸上滚过明显的尴尬,外面的宽哥朝着屋里的人吼了一嗓子,“还不闭上狗嘴!”
屋里人终于发现了夏如水的存在,齐齐闭了嘴。
“你怎么回来了?不是还怀着孩子吗?总不能让人家到处找吧,我送你回去。”夏发财在极短的时间里恢复了一惯的理所当然,前来拉她的手。夏如水狠狠甩开,眼晴立时发红,歇斯底里地吼了起来,“为什么,为什么要这么对我!”
再没有血缘关系,他们也父女相称了十九年啊,她是真心把他当成父亲的。眼泪,滚滚而下,此刻的心情,无法形容!
“这不,缺钱嘛。”夏发财抓了抓脑袋,半点不为自己做过的事后悔,“你看,我捡了你,给你吃,给你穿,还供你上学,你总得回报我不是?”
“我不是说了吗?毕业了就找工作,挣的钱全用来养你!”她的手指狠狠拧在了一起。她连工作都找好了,只等着去上班。
“上班那点死工资哪里够花,你想饿死我吗?”夏发财骂骂咧咧起来,语气透着不痛快。
这一刻,夏如水连愤怒都没有了,只剩下绝望。死死地盯着夏发财,如果不是因为他养育了自己这么多年,她一定会第一时间拿出把刀来将他刺透!
“你这是在卖女儿,在犯法!”她沉声一字一字地道,字字泣血。
夏如水的目光让夏发财很不爽,一时也横了起来,“老子卖女儿怎么地了!你真是太不孝顺了,也不看看人家家里的女孩子都是怎么做的。她们哪个不早早地就给家里挣钱花了?哪像你,读见鬼的什么大学,净花钱!人家没读大学的挣回来的钱少吗?隔壁老王的女儿,一个月就给家里一万,一万啦!你上班要多久才能给老子一个月一万!”
她一直都知道养父养自己不是因为怜悯,而是长大了好给他挣钱。只是,他为了钱竟然可以无耻到这个地步。隔壁老王的女儿在夜总会里上班,挣的全都是皮肉钱!
就算死,她也不可能挣这种钱啊!
“看吧,我想要弄点钱还得跟你演大戏,累死了!”他倒一副委曲的样子,满嘴的抱怨,“早知如此,老子就不该养你!”
眼泪,再也流不下来。
早该知道他是这样的人,为什么还要抱有幻想?
“好啦好啦,吵吵就算啦。现下不是还怀着孩子吗?有钱人家的孩子金贵得很,可不要气出问题来了。”宽哥走出来,打圆场。一对老鼠般的眼睛和夏发财一般猥琐。
夏如水抹掉了脸上的眼泪,只冷冷地看着这些没有人性的人,“孩子,我已经打掉了。”
“什么!”夏发财最先跳了起来,紧接着一巴掌甩在了她脸上,“你疯了不成!”
夏如水捂着脸,心如死灰。她的表情半点没有变化,“为什么要怀那些人的孩子?我才十九岁,人生才刚刚开始,怎么可以给人生孩子,怎么能给自己的人生留下一道抹不去的伤痕,还要心心念念想着自己生过一个孩子连面都见不着!”
这对于十九岁的她来说,跟噩梦无异。
“你!”夏发财的脸一阵发青,“你要是真打掉了人家的孩子,人家一定不会善罢甘休的!夏如水,你最好给我说实话,孩子还在不在!”
“不在了!”
“你!”夏发财抡起手差点再次拍下来。夏如水没有躲,“打吧,打完了我们之间就两清了!”
此时,连老宽都变得气极败坏,“这可怎么办,那头追究下来可不是好惹的!”
夏发财的巴掌拍在了自己的大腿上,“唉,怎么养了你这么个没用的东西!”
夏如水闭了眼,“如果不是你去蒋鹤那儿换了药,我根本就不会怀孕,宫峻肆的妻子也不会死。不是说了怀没怀上都没关系吗?为什么要算计我!”
这才是让她最难受的。
夏发财吓得面如土色,“什么?你说……那家人老婆死了?”
“对,我打掉了孩子,把她气死了!”索性把话说开,看到夏发财和那几个人一起被吓坏,她终于感觉到了一丝报复的快、感。
叭!
夏发财一屁股跌在了地上。
“这……这……这……”宽哥支吾了半天都没能说出一句话来。里头的人也都出来了,脸色,极差。
转身,朝前就走,她不想再在这里呆一分钟。
“夏如水,你给我回来!”夏发财终于清醒过来,起身就将她的手捉住,“你气死了人家老婆,人家一定会找你算账的。现在,跟我去宫家!”
他不由分说地扯着她就走,另外三个人忙着去张罗车子。夏如水的心再一次沉下,这就是自己的父亲吗?
她不能再回去,不要被无情地抛弃!
她的力气自然敌不过夏发财,她低头,对着他的虎口狠狠咬了下去。
“该死!”夏发财疼得大叫,松了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