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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说胡话了!”她转身就要走。
梁慧心揪住了她的臂,“我没有说胡话,如水,这个仇一定要报!宫家不毁,你父亲九泉之下难以瞑目!”
“他难以瞑目跟我有关系吗?我们根本不认识!”就因为她的一句话,自己就要认碑面上这个男人做父亲,就要为他报仇吗?夏如水觉得太荒唐了。
然而,梁慧心却气得叭一巴掌打在她脸上,“放肆!”
夏如水被打蒙,捂着脸看梁慧心。梁慧心难堪地抖着指转开了脸,“我知道,所有的事情都发生得过于突然,你无法接受。对不起,是我太急,太想为你父亲报仇了。孩子,我等了二十多年,恨了二十多年,这二十多年里我没有一分钟安宁过。你父亲血淋淋的脸孔总会出现在我的梦里,他叫着对我说,他不甘心,所以……这样吧,我们都冷静下来,先什么都不要想,等过阵子再说吧。”
说完这些话,她已满身疲惫。夏如水没有再说什么,默默垂下了手,内心里的忧虑却无法消除。梁慧心是她的母亲不可能假,这本该是让人开心的事,可眼下,她却一点都开心不起来了。
他们和宫家怎么就成了死仇了呢?她的记忆里,宫俨虽然严厉了些,但还算正直,甚至都没有忌讳过她的身世便将她和宫峻肆凑在了一起,还多方帮助她,他怎么可能为了利益践踏人命呢?
她想不清楚,头脑里一片乱麻,理不清。
梁慧心把她带回先前的那座房子,之后由司机将她送了回去。夏如水心事重重,此时哪里能回去面对宫峻肆,只能打电话向他请假,回了别墅。
别墅里空空荡荡,只有几个佣人分散在角落里劳作。看到她回来,韩义微微吃惊,在看到她脸上的红肿时,眼睛都睁大了:“夏小姐这是……”
夏如水下意识地拦住自己的半边脸,“不小心撞了一下。”
韩义没有深问,只道:“刚刚老爷子打过电话过来,让您和少爷回宅子去吃晚饭,另外这是参加订婚的亲戚名单,让您提前看一下,以免到时人多认不清楚。”
他递了个本子过来。
夏如水接下,觉得沉甸甸的,压得呼吸不畅。她和宫家的关系因为梁慧心的到来而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这婚,还有订的必要吗?
“谢谢管家。”她吃力地道一声,拖着沉重的步子上了楼。
今晚会去老宅吃饭,宫峻肆显然会提前回家,自然不能看到自己一张肿脸的样子。夏如水特意让人取了冰块,敷在脸上。
下午,宫峻肆果然早早回来,他到家才三点钟。宫峻肆大步上楼,回到卧室。夏如水心事重重,哪里曾注意到,等听到脚步声,他已来到身后。
“身体哪里不舒服,需要去看医生吗?”宫峻肆回来得这样早,完全是因为她请假时说身体不好。对于他的关怀,夏如水心里涌起阵阵感动,感动过后却是心酸,她甚至不敢看宫峻肆的眼,只胡乱摇头,“没什么大问题,休息了一会儿好多了。”
“不用去医院?”他走过来,打量着她,“你的脸色很不好。”
夏如水紧张地捂上了脸,生怕被他看到被梁慧心打过的印子。其实不用想也知道,自己的脸色有多苍白。
“没事的。”
宫峻肆还是不放心,坚持让家庭医生过来看。夏如水无奈,只能由着他。家庭医生很快过来,一番检查后确定夏如水只是有些疲劳,没有别的问题。宫峻肆的眉宇这才松开,轻轻拍拍她的臂,“如果上班累,就在家里歇着。”
“不会累的。”她倒宁愿能有忙不完的事情,就不用去想眼前的这些烦心事。宫峻肆作势要退出去,夏如水拉住他的臂:“宫峻肆!”
“怎么了?”夏如水鲜少粘人,宫峻肆意外而又不解地看着她。
“我……”她想告诉他,自己很害怕,一点主意都没有,但,一个字都吐不出来。原本最想依靠的人,此时却成了最要保守秘密的那一个。
“你还记得你母亲的样子吗?想她吗?”话,最后变成了这样。
宫峻肆无奈地苦笑,“我又不是三岁小孩子,怎么会想?不过,她的样子是一辈子都不会忘记的。”
“有妈妈……是不是特别好?”
“那当然。怎么突然问起这个了?”
面对宫峻肆的追问,夏如水低下了头,生怕他看出什么来。她的指头在被下掐紧,大眼里全是无助。
“没……只是好奇。”
“是不是想找自己的亲人?”宫峻肆重新坐到床边,“如果想,我可以派人去打听。”
“不用!”她急急摇头,依然不敢告诉他,自己亲人的消息全都有了。平素最不喜欢做的事就是隐瞒和撒谎,可现在却不得不这样做了。生怕宫峻肆起疑,她胡乱地找着理由,“我被抛弃的时候不过一岁多,父母亲人也没有留下什么有用的信息,就算找也找不到。更何况都过了二十多年,就算他们还在这个世界上,怕早就把我忘了。”
宫峻肆轻轻揽住她的肩,有些心疼她。自己好歹享受过母爱,知道父亲是谁,她却只能孤零零一个人活在世界上。
“放心吧,订完婚我们就是一家人了,再过段日子我们去结婚,然后生许多孩子,到那时,你就有许多许多亲人了。”
多么美好的蓝图啊,这会儿落在夏如水头脑里却塞得慌。明明是近在眼前的事情,但在梁慧心到来后一切都变了。
“嗯。”好久,她才艰难地应着。
晚间,她跟着宫峻肆回了宫宅。
宫承风和梁慧心都在,因为知道夏如水和宫峻肆订婚的事情无法改变,宫承风虽然不悦却也不敢再说什么。而梁慧心在夏如水走进屋来时便投来了热烈的目光,最后在看到二人交握的手时,目光凉了一凉。
第144章 怕什么()
夏如水没有去看她,刻意避开她的目光,却还是礼貌地叫了一声:“阿姨。”以往叫得十分顺口,今天却吃力到了极点。
还没有开饭,她找了个借口去厨房帮忙。宫峻肆只当她不想和宫承风呆在一起,没有阻止她,由着她进了厨房。宫家的佣人多得是,厨房并不需要她插手,只帮着佣人择了一会儿菜,她便走了出去。
厨房的另一头连着院子,不用再去面对不想面对的人了,她这才能畅快地呼吸。
“如水。”
然而,不想面对的人还是找来了。梁慧心从台阶上款款走来,眼底染着浓浓的关切,“脸上的伤……好些了吗?”
“好些了。”夏如水僵硬地应着,再次觉得呼吸困难。
梁慧心对着她的脸细细打量,直到确定看不到红肿才点点头,“对不起,我当时真是太冲动了。”
“没什么。”她无力去责怪什么,但始终对梁慧心热络不起来。梁慧心无奈地交握住自己的双手,“我明白你的心情,你和宫峻肆是真心相爱的,只想好好和他在一起不愿意横生枝节。但你是个好女孩,如果真的和他结合了,你又会想着自己的父亲因为他们宫氏而死,自责一辈子的。”
不可否认,梁慧心成功抓住了她的内心,将她剖析得一清二楚。夏如水索性抬起头与她面对,“那您想我怎么样?不要跟宫峻肆订婚和他分手吗?”
“不,你们要订婚。”梁慧心摇头,“如水,你现在是攻克宫家的关键,只要你留在宫峻肆身边,才能和我们理应外合,想办法替你父亲报仇。”
“您这是要我利用宫峻肆对我的爱来伤害他,毁灭宫家?”夏如水不敢置信地看着自己的母亲,这个陌生而心机沉重的女人,真的是自己的母亲吗?她颤着眼眸,语气里充满了质问。
梁慧心垂了眼眸,“对不起如水,我也不想这样,但我们的力量太过悬殊,只能这么办了。”
夏如水无力地闭了眼,“您跟我的养父有什么区别?”一个个不过只是想利用她罢了。
“不一样的!”梁慧心低低呼了起来,“你是我的女儿,亲生女儿,我愿意用生命去爱你!”
“我不觉得你是在爱我,反而觉得,你在毁灭我!”她不想再留下来,快步进了屋子。屋里,杯盘已经摆上桌,开饭了。
夏如水默不作声地走到宫峻肆身边,垂脸收拾着情绪。宫峻肆幽深的眸子在她身上落了落,为她拉开椅子。一顿饭因为梁慧心的话吃得食之无味,难受极了。
“怎么?身体还是不舒服吗?”宫峻肆倾身过来问,没有忽视她的小小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