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昏黄的宣纸被镇纸石压得十分的平整,左上角上还放着一本厉旭成正在临摹的拓本。
厉兆年细细的打量着这一切,心中充斥着各种感情。
这个人生前,他明明恨不得能亲眼看着他去死,替自己母亲悲剧的一生鸣不平;可是如今,当他在病房门口知道这个人死了的时候,为什么他的心里没有一丝半点的痛快!
厉兆年在心里打了一个结,一个他怎么解都解不开的死结。
他悲惨凄苦的童年,一个带着孩子的未婚妈妈,在他们乡下是不被接纳的,他和他的母亲一直都活在别人的嘲笑之中。当他好不容易大学毕业,开始上班赚钱,能让他的母亲过上好日了,可是得到却是母亲癌症末期的噩耗。
母亲在她人生的最后,告诉了他厉旭成就是他的亲生父亲。
他知道这个男人,江城富豪榜的常客,知道他有一儿一女,知道他婚姻幸福,他在那个时候就生了怨恨,一样都是这个人的孩子,为什么他和他的母亲,却只能过着如此绝望的日子。
他找到厉旭成,抬着下巴告诉他我是你的儿子。
那一刻,厉兆年是疯狂的,他从来都没想象过自己说出这句话之后,厉旭成可能会对他的反应,他说不定会被嘲笑,说不定还会被他扫地出门。
那一天……厉旭成什么反应来着。
厉兆年完全不用细想,那一天的情景就浮现在他的脑海里,因为在之后的三年里,他时不时就会想起来。
他看到厉旭成年迈的脸上,充斥着错愕、茫然、惊喜……厉旭成用颤抖着的手抱了他一下,他哽咽的说,“对不起,我不知道有你的存在。”
那时的他,愤世嫉俗,根本不相信厉兆年说的话,只觉得他是在他面前说谎,他只是在为自己不负责任行为找借口。
但是从现在看来,厉旭成根本不需要这么做,当时的他根本不会成为他的威胁。
然而为了他这个私生子,厉旭成跟结发三十年的妻子闹不和,被自己的一双亲生子女憎恨,他最后的结局可以说是妻离子散。
如果他在那时,像赶一只流浪狗一样驱除他,根本就不会发生之后的这么多事情。
而且他竟然还在最后的遗嘱上,将绝大部分的股份留给了他。
厉兆年内心一直坚守的信念崩溃了,他找不到自己继续坚持下去的理由,对于唾手可得的厉氏集团,他心中没有任何的喜悦。
砰!
厉兆年的右手紧紧地握成了拳头,重重地垂在红木的书桌上,他的力气之大,竟然让镇纸石往上弹了一下,原本被压住的宣纸散了开来,露出下面几张被厉旭成用过的宣纸……
厉兆年一下子抽出了下面的宣纸,他目瞪口呆着,双眼震惊的撑大,“怎么会这样,怎么会这样的?”
眸光颤动着,他混沌一片的脑海中,突然闪过一眸亮光。
厉兆年随手松开手上的宣纸,就从书房冲了出去。
他哗的一下就推开了野风管家的房门,冲着他大吼了一句,“遗嘱是假的对不对!”
第300章 满身风雨他从海上来 20()
看守所里,一切都是昏暗的。你分不清时间流逝的速度。也看不到外面的阳光,长久的安静中你甚至连人走动的声音都听不到。只有你身体里的心跳声跟孤独的自己为伍着。
一夜无眠,反倒是好像要天亮了,我昏昏沉沉的正要入睡,却听到了铁门被拉开的声音。
“时间到了,你可以出去了。”昨天带我进来的年轻警察穿着一身利落的制服。站在铁门之外,他看我的眼神依旧那么不屑。他的态度还是那么的不耐烦,但是我却是这么欣喜于看到他。
从长长的、阴暗的走廊上离开。在重新接触到阳光的那一瞬间,我仿佛觉得重生了自由是如此的可贵,而且……
我看到那人就站在阳光明媚的彼端,他修长挺拔的身体上泛着一层金光。璀璨又明亮。
一直被我视为神明一般存在的男人,来接我离开黑暗的深渊了。
等我靠近了,厉丰年一下子就伸手环住了我的肩膀。紧紧地抱着我搂进他的胸膛里,他身上熟悉的气息弥漫在我的口鼻之间。我忍不住深深地吸上一口气。
“对不起,辛苦你了。”厉丰年将脸埋在我的颈侧,似乎也是跟我一样。深深地吸上了一口气。他心里懊悔着。如果知道会这样,他应该将计划设计的更周密一些。
我在后来厉丰年的解释下才知道事情的真想,他不是不能将我接出去,但是警方为了给是公众一个交代,也是为了迷惑沈远征,所以这二十四小时,我必须将这场戏演足了。
我贴着他的胸口,感受着他胸膛剧烈地起伏和温热的气息,在一时间的彷徨之后,突然地想起一件事情来,我紧张道,“几点了,股东大会是不是开始了?你怎么还在这里,快去公司啊。”
我急得都快跳脚了,可是厉丰年根本不为所动,任由我推着他的胸口。
他握住我不停乱动的手,极淡的笑了笑,“我们现在就去。”
厉丰年迈着沉稳的步子,牵着我上车,黑色的车子用极其缓慢的速度驶离警察局,因为一路上,都是将车子团团围住的记者,最后式警方出动了警力,将这些记者全部都架开了之后,我们才得以顺利的离开。
在车里,厉丰年还是没有松开握着我的手,我凝视着他气定神闲的表情,分不清他是不在乎还是胜券在握。
我脸上的担忧没有逃过厉丰年的锐眸,他轻抚了一下我的脸颊,问我说,“在替我担心吗?”他笑了笑,脸颊的一边映着阳光,显得迷人又耀眼,“别担心,最重要的东西我已经抓在手里了。”
抓在手里……
我垂眸往下来,在他的裤腿上,我们十指相扣着,他的黝黑,我的白皙,紧紧地握在一起,是分都分不开的。
还有他无名指上的那一轮银色……
我的那一个就挂在我的胸前,贴着我心房的位置。
******
厉氏集团的大厦下面,一样蹲守了不少的记者,随着车子一停下来,这些人就飞扑了过来,闪光灯闪的络绎不绝。
“厉总,对于此次股东大会重选,你对继续担任总裁之位有信心吗?”
“厉总,你父亲在遗嘱上,将大多数的股份都留给了厉兆年,你对此有什么看法?你会不会因为这样而失去厉氏集团的经营权。”
“厉总,环球集团涉嫌违禁品运输,新闻报道了一天多了,你个人对此没有发表过任何看法,是不是情况对你很不利,厉氏集团的股东会让你这样有不良记录的经营者继续接掌厉氏集团吗?”
“厉总,你身边的就是宋临夏小姐吧?她是什么时候从警察局放出来的?你在如此重要的时间,还将她带在身边,是不是为了她打算完全放弃跟沈氏集团联姻?也放弃厉氏集团?”
…………
或许是当着厉丰年的冷脸,记者们在此时问出来的问题相对而言还算是温和的,也没有大肆抓着我曾经做过小姐、我们之间可能存在的包…养关系不放。
但是厉丰年一直以来的态度,都是置若罔闻,他伸手护住我,宽大的手掌挡在我的脸前,尽量不让我被沈光灯照到。
厉氏集团的保安组在公司门前用人强架出了两条通道,我和厉丰年才得以顺利的进入公司。
电梯直接通往最顶层,电梯门一打开,我就看到陆南和厉皓月等在门边。
“厉总,你来了。”
“大哥,你终于来了。”
厉丰年是真的晚到了,连陆南也马上发出了一声感叹。
“人都到齐了吗?”厉丰年依旧不动声色,只是冷冷的开口问了一句。
我们一面往里走,陆南再一旁说着,“沈总,霍总,还有厉经理还没来。”
厉丰年勾了勾唇角,嘲讽道,“他们都没来,你们急什么。”
“大哥,现在我们手里的股份不多,要尽可能的争取别的股东支持,迟到总是不好的。”厉皓月焦急道。
这么简单的道理,连厉皓月都知道,厉丰年却风淡云轻的模样,一点也不在乎。
我被厉丰年牵着,一路走进了他的办公室,他对着我说,“办公室后面有房间,要洗澡还是要睡觉都可以,你累了一天了,好好休息一下,我去开个会,马上就回来。”
厉丰年轻啄了一下我的脸庞,他扣上西装外套上最上面的一个口子,一个利落的转身,跟陆南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