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解不了自己身中的媚毒。
没有药,这儿已经不是那片瘴雾树林,所以,虽然已经没瘴毒,周围的药物也并不像之前那样随处可见。
再说,即使有,她似乎也没有力气去寻找了。
身体里的燥热气息在血液里横冲直撞,冲到哪里,哪里就炽热不堪,她感觉无比难受,似乎是冷,似乎是热,又似乎无尽的空落与孤寂,她觉得无比的热,明明身上穿着的是湿衣,但是却不能带给她丝毫清凉。
那种热是从骨子里散发出来的,扑不灭,止不了。
难道,她真要媚毒发作,死在这片无人的河边?
顾汐语心中无比悲凉,她竟要以这么不堪的死去吗?她现在还存着几分理智,能控制自己不去脱衣,可是等毒控制了她的神智呢?
她还能控制自己,不做出伤害自己,不依从本心的事吗?
顾汐语咬牙,再咬牙,她对自己一点也没有留力,嘴唇都被咬出血来,身上被掐得青一块紫一块。
那份疼痛能让她保持片刻的清醒,除了用这种被动的方式,枉她一身医术,此时竟然没有用武之地。
她的脑子里乱纷纷的,一直以来她遇事都很冷静,可此时却冷静不了。她不能思考,无数的人,无数的事在脑子里往复旋转,来来回回,其中一个清俊峭拔的身影无比清晰,顾汐语迷糊的眼神看着那个身影,那清俊的容貌,清朗的笑容,深邃的眼眸,还有眼眸之中的深情,没有一刻,她有现在这样看得清晰。
宇凌,我做一切事情都没有后悔过,可是现在,我突然觉得,后悔。
不是后悔来到鬼医岛,而是后悔,我明明知道你对我的感情是真的,却因为顾虑重重,连一声道别,都不曾对你说过。
你为我做的事,我都记得,我一直知道,自己未必有命活着,所以,不敢回应,即使回应,也有所保留。这世上,我只欠你的,却只能下辈子再还了。
可是人生还会有下辈子吗?
但是这样也好,你不知道我已死,必然当我是个无情无义之人,一个无情无义没心没肺的人,想必你也会觉得不值得付出一腔真情。你收回你的真情,过属于你自己的幸福日子吧!
就这么迷糊疼痛清醒,再迷糊疼痛清醒,但她清醒的时间却越来越短,哪怕她再用力地掐着自己,终究挡不住媚毒那无时无刻不在散发着的药力,随着毒发作的越猛,顾汐语知道她支撑不了多久了。
但是,她宁可一死,也不想自己死得不堪而且毫无尊严。
她猛地用力掐了自己一下,趁着疼痛带来的清醒,她右手的针在自己身上连刺十三针,这十三针却不是阻止媚毒蔓延,此时她没有这个能力。
她刺出银针,却是封住自己的经络。只要五息时间,她的手脚便会僵硬,不管身体多难受,手脚都不能动,那么,哪怕她被媚毒折磨而死,她也不会在失去理智之后撕破自己的衣服,或者做出有违本心的事。
可同样的,手脚僵硬,不能自保,她也是把自己置于任人宰割的危险之中。
这时候,河岸边若是出现任何一个人,都能很轻易地伤害她。就算只是一只野兽出现,她也有生命危险。
但此时顾汐语哪里还顾得了这么多?
媚毒再次发作,顾汐语头脑晕晕沉沉,口干舌燥,脸色潮红。
她本来容貌极美,此时脸上红云如霞,真是艳丽无双,周围青草碧绿,碧波如带,头顶晴空万里,白云飘荡,这简直是一副绝美的画面。
顾汐语的神智已经越来越不清醒,她自己封了经络,手脚不能再动,也不能再掐疼自己以保持清晰,随着药力,她呼吸越来越急促,脸色潮红,连那双清澈的眼睛也变得媚眼如丝起来。
在偶尔的清明神智里,她无比悲凉地想:她与娘亲福缘何其薄啊。原本以为这份母女之情可以长长久久,可是,终只有短短的半年光景。
她若死去,谁来救娘亲?
可她身中媚毒,必然死于媚毒发作,血脉贲张迸裂,她现在连自己也救不了,又谈什么救娘亲?
这份母女之级,终究是短暂。想陪娘过一段平静的普通人的生活,竟是不可得。但她终究是感受过了娘亲的爱,这一生,也没有什么可遗憾的了。
随着媚毒在血液里肆虐,在身体里横行,顾汐语越来越难受,越来越燥热,但奇怪的是,欧阳宇凌的样子,反倒在脑海中越来越清晰。
她没有任何一刻像此时这样,希望欧阳宇凌出现在她的身边,希望他抱着她,为她解除这份难受。
以前她遇到危险的时候,他都在她的身边,可是现在,他在哪里?
似乎是上天感受到了她强烈的思念之情,她眼前迷迷蒙蒙,忽然见到远处一个长身玉立的身影急步而来,那样清俊峭拔,那样玉树临风,那样温润谦和。
她用从没有过的柔媚声音,轻唤道:“宇凌……”
第926章 合欢河()
上天,是你把宇凌送来了吗?
是你感觉到了我的呼唤,所以让宇凌来救我了吗?
顾汐语已经被媚毒折磨得无力,她眼里却燃烧着无限深情,使她的眼神妩媚之极,她努力想要看得清楚一些,努力想要把欧阳宇凌的样子镌刻在心里。
可是,此时媚毒已经控制了她的神智,而被封的经络又使血脉受阻,加上此时又喜又急,她竟晕了过去。
一个声音关切地道:“姑娘,姑娘,你怎么样了?”
另一个声音道:“公子,这里不是新上岛人员的试练之地吗?这一定是试练的新人。”
之前那人扶住已经昏迷的顾汐语,略略皱了皱眉,道:“她应该是从合欢河上来的,合欢河中全是媚毒之水,那媚毒已经浸入她的身体,这正是媚毒发作的症状。”
原来那河,竟然是叫合欢河,从这个名字看来,就知道这中间是什么毒了。可惜顾汐语之前并不知道。
这人二十岁左右,面如冠玉,眉目清俊,黑发如墨,一身月白色长袍,河边清风撩起他的发丝和衣袂,使他显得翩然如仙,清雅温润,翩翩公子,风姿如玉。
身后那人显然是他的书僮,长得一副机灵样子,他眼睛四下梭巡,看看那河,又看看昏迷在公子臂弯里的仙女一样的女子,眨巴着眼道:“公子,媚毒发作,可不是这个样子的。哪有手脚都不动,衣服整整齐齐的?”
那白衣公子自然而然地伸出手搭在顾汐语的腕脉上面轻轻一探,眼中一片惊讶之色,不禁又打量了顾汐语一眼。
此时顾汐语虽然在昏迷之中,但媚毒仍然在肆虐,她整个人艳丽无双,白衣公子眼底深处现出一丝敬佩之色,道:“这位姑娘竟然封了自己的经脉,看来她知道自己中了媚毒!”
说话间,他松了手,顾汐语的手垂下来,随着她手臂落下,衣袖竟被挂住,只见她白嫩的手臂上,竟满是青青紫紫的痕迹。
白衣公子吃了一惊,又看看她的左手臂,发现同样是青紫一片。
他不自觉地低呼一声,呆愕地看着昏迷的女子。
书僮奇道:“公子你怎么了?”
白衣公子轻轻喟叹道:“好个坚毅隐忍医术高明又自尊自重的姑娘!”
书僮不服地道:“公子都没跟她说过话,怎么知道她坚毅隐忍医术高明又自尊自重?”
白衣公子道:“看这姑娘中了合欢河水之毒有一段时间了,一般中了这河水之毒的,不等上岸,毒性发作,便会行为发狂。可她身上衣衫整齐,显然是用极大的毅力在克制着自己。”
“好像有点道理,但这也只是公子的猜测啊,因为公子根本不认识她。”显然这位公子并没有把书僮当下人,所以书僮才能在公子身边这么毫无顾忌地说话。
白衣公子道:“合欢河水的毒若是这么容易克制,那也不会让医岛把它当成试练之地了。你看这位姑娘手臂上青青紫紫,显然她是用这种方法保持清醒的。为什么要保持清醒?自然是不想自己在被媚毒所控的时候做出有违本心的事来。”
书僮撇撇嘴道:“那和有没有医术也没有什么关系。要真是医术高明,能把自己的毒解了才算。”
白衣公子摇头,道:“这合欢河滩无医无药,更没有能解媚毒的药。她手足僵硬不能动弹,必然是知道自己支撑不了多久,便用点穴或者别的办法,使自己手足不能动弹。这么一来,即使她昏迷过去,也不会做出中了媚毒之人会做出的轻佻举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