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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汐语轻轻呼出一口气,道:“我忘了,欧阳锐奇既然势在必得,又知道你在吉州,从吉州往京城的这一路,他必然是重重布控,又怎么会让太子轻易回京?”
欧阳宇凌摇摇头:“这些,并不是问题!”
“那问题是什么?”
欧阳宇凌苦笑道:“太子中了一种十分奇怪刁钻的毒,那毒性极怪,为我治伤解毒的人,根本治不好。我想请你去看看!”
顾汐语意外地看着他,她不是没有听上官昊说过太子中毒,但是,当为欧阳宇凌把脉的时候,她便知道他们身边有个医术极高明的人,她以为那毒已解。
她道:“他在哪里?”
欧阳宇凌道:“不远,你先休息。晚上我带你去!”
顾汐语迟疑了一下,道:“好吧。”
晚上她是要去董静萍那里的,在她心中感觉,哪怕天天夜里陪着娘,也是不够的,可是,太子生死攸关,这也是解决董家困局的必要走的一步棋。
欧阳宇凌看着她笑,眼神里柔得好像要滴出水来一样。
顾汐语看她:“我脸上有脏东西吗?”
欧阳宇凌笑道:“还真有!”
顾汐语下意识地摸了摸脸上,把手拿到眼前一看,手仍是白生生的,什么也没有。她抬头看欧阳宇凌:“还有么?”
欧阳宇凌一本正经地道:“还有!”
顾汐语再次擦脸,边擦边问道:“左边还是右边?”
欧阳宇凌道:“左边!”
顾汐语擦过之后再看,手上还是干净的。心想不知道沾了什么擦不掉的东西,脸上沾着脏东西,那可丢脸了。
欧阳宇凌站起,走到她面前,伸出手来,道:“这儿!”说着,他的手便抚上她的左颊。
他做得太自然,但是,毕竟是以手触脸,顾汐语不自禁地向后退了一步,可欧阳宇凌早就料到她有这一举动,人正站在她身后,这么一来,倒好像她自己退到了欧阳宇凌的怀中。
感觉到后背靠上一个宽厚的胸膛,顾汐语身子一僵。
欧阳宇凌却轻笑出声。
顾汐语这时候也明白了,大概自己脸上并没有什么脏东西,这家伙,在故意逗着自己玩呢。
既然佳人退到自己怀里,欧阳宇凌就老实不客气地双臂一合拢,抱了个满怀。
顾汐语窘迫地道:“你干什么呀?放开!”
欧阳宇凌笑眉笑眼地道:“好不容易才抱住啊……”
他的话说得暧昧又意味深长,顾汐语又羞又窘,看他刚才在桌前正襟危坐,还以为他改了爱动手动脚的坏毛病,没想到刚才他不过是因为有事和她谈,所以才难得那么正经。
现在正事谈完了,他便又故态复萌了。
说起来,顾汐语在他手上还真没有少被占便宜,用欧阳宇凌之前的话来说,那是真的亲也亲了,抱也抱了,搂也搂了。
可之前的亲也好,抱也好,搂也好,在顾汐语心中是浑不在意的,甚至对欧阳宇凌这种“占便宜”极为鄙视不满。
可此时,在他的怀中,听着他沉稳的心跳,顾汐语的心不知道怎么的就乱了。脸也烫得十分厉害,连耳根都发起烧来。
尤其是,当他的呼吸近在咫尺,那灼热的气息似乎要将她燃烧时,她更是窘迫而笨拙,不知该如何应对了。
第656章 再见到你,真好!()
怀中那娇俏的身影瞬间僵硬,欧阳宇凌当然感觉得到。他憋着笑,看着一脸紧张的顾汐语,道:“小汐汐,你脸都快可以点燃蜡烛了!”
顾汐语本来就窘迫之极,听了这话,更是又羞又急,只想赶紧离开这个让她无措的怀抱。
可是欧阳宇凌却双手环抱,不让她挣脱开来。他轻声道:“小汐汐,让我抱一会儿!”说着,他略低下头,下巴放在顾汐语的肩窝处,长长地吁了口气。
顾汐语本来在挣扎,当听到他那长长的喟叹,不知道怎么的,却迟疑了一下,侧过头去,欧阳宇凌近在咫尺的脸竟显得那么疲惫。
想到上官昊说过,当初他设计深入虎穴,把太子救了出来,想必就够劳神的,后来又带着中毒的太子一路从北楚来到吉州,途中不知道经历了多少次追杀和围截,又不知道面临了多少危险和阴谋。
甚至后来终于没有避过,座船被毁,人也落进沛江,虽然现在他已经平安地站在自己面前,可顾汐语能想像那个过程中的惊涛骇浪。
她的心,不自禁地就软了。
当然,这也是因为欧阳宇凌只是环抱着她,再没有下一步动作。
欧阳宇凌闭上眼睛,轻轻地在顾汐语耳边道:“小汐汐,你知道吗,我差点见不到你了。我们的人中,出了内奸,他将火药放在船中,而火药里还暗藏毒药,那时候,追兵的船来了。他见时机成熟,点燃了火药,我将太子推进水里,却被火药炸伤,而且,中了毒。”
“船已经被炸毁,我们都掉入江中,沛江的水很急,几乎是人一落下去,就要被江流卷进水底。那时候,几艘船一同进攻,他们用强弓劲弩对着江面,只要露出头来,便要迎接一阵箭雨。”
顾汐语动容地看着他。
他却毫无所觉,只是轻声地说着,似乎已经回到当时的惊险场面:“我答应过太子,一定会把他平安地带回京城,所以,我不能让他死。我叫他闭住呼吸,带着他沉入湖底,在湖底潜游。”
“可没料到湖底的暗涌大且急,太子被暗流卷走了,他像落进了一个漩涡,立刻无影无踪。而我,也被水流冲得难以控制身体。加上那时候伤口在水中一泡,也不知道流了多少血,我不敢放开使用内力,因为那毒会更快地顺着我的血液浸入心脏。那时候,在水底,我看见了你。小汐汐,你相信吗?那时候,我真的看到你了!”
顾汐语怔怔地看着他,她当然明白,这所谓的看见,并不是真的看见了她,只是那时候,欧阳宇凌伤自又被毒浸,脑子里出现了一些幻觉。
欧阳宇凌道:“我看见你在水底对着我微笑,我就想,我若是就这么死了,岂不是要失信于你?我答应过一个月后,会来看你的呢。所以,我立刻在水里封闭了自己的呼吸,割开了手腕,逼出了一些毒血来。”
“不过那时候,我真的没有多少时间来逼毒,太子已经不见了。”
“可太子若是死了,我这一行的意义又是什么呢?我心中焦急,见逼出了一些毒后,身体略有恢复,便放松身体,让那暗流将我也卷去,幸好,那暗流只是把我们卷离了那一片水域,所以,我活了下来。那儿已经远离了追兵,而下游不远处,我看见昏迷的太子。”
“那时候我真不知道该感谢这暗流,还是该庆幸,那湍急的漩涡将我们在瞬间送出几里水域,若不是我与太子都是身体强壮,又是习武之人,只怕那暗涌先已经把我们身体绞碎了。”
“追杀我们的人以为我们已经死了,他们放心地进行着下一次计划,而我带着太子找了一户农家住下,并联系上周显他们。那时候,我的毒已经发了,周显无奈,只得先带我求医。”
“那医者说,若不是我在中毒的时候用内力封闭心脉,也不可能活着了。之后,他带着我们悄悄来到吉州。”
顾汐语一眼看到他时,就发现他瘦了,虽然猜到他经历凶险,但现在从他口中听说,才知道远比她想像的还要凶险。
欧阳宇凌说的轻描淡写,可是那场面,那情形,只要想一想,便能知道,那才真是九死一生。炸药,毁船,暗涌,水中漩涡,还有毒,每一样,都是要人命的。
欧阳宇凌轻轻笑着,很满足地道:“好在,这一切都过去了,我又回到了你身边,我又能看着你,又能这么近的靠着你,听到你说话,看到你的样子……那一切,倒真是不值得一提了。”
他睁开眼睛,目光如同黑熠石一般,声音低沉而轻柔:“小汐汐,看到你,真好!”
顾汐语的心此时也如水一般涟漪轻泛,层层漾开,其实她又何尝不是,听到上官昊说出这件事时,她就恨自己只是一个弱女子,不能陪在他的身边,不能给他以帮助。
当他出现在董家庄,解董翰宇之危时,她那时涌动在心中的一句话,也如此时的欧阳宇凌:“再见到你,真好!”
再见到你,真好!
看见你无恙,真好!
哪怕以后我不能陪在你身边,可是,不论我在哪里,想起曾经拨动过我心弦的你,心中亦会涌动着柔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