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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必如此惧我,方才我并非故意偷听郡主讲话的。”齐睿唇角弧度始终上扬,笑容和煦。
闭了闭眼,姜琳琅唇角抽了下,果然还是被听到了,不禁尴尬地笑了下,“殿下见笑了”
还是小桥觉着气氛尴尬,忙正色开口,“郡主,该回宴席上了。”
姜琳琅立即顺口接着,“恩,好!”
然后冲齐睿笑了下,“殿下,臣女先告退了。”
说完,不待齐睿发话,便脚下飞快,急急拉着小桥就走。
身后,齐睿眼眸流光划过,笑意深邃,忽而唇角一咧,便露出一个兴致盎然的笑容来,“真是个有趣的姑娘。”
“呼——小桥,小桥!”无聊且胆战心惊的寿宴结束后,姜琳琅便火速回府,一头栽倒床上,扯着嗓子唤着迟迟没进屋的婢女,毫无宫中时的淑女模样。
被她的大嗓门喊来的小桥,无语地走进来,先将姜琳琅习惯性蹬掉的鞋子摆好,再立在床边,看着毫无形象呈大字型躺着的某人,叹气,“郡主,奴婢跟你说过多少次了,头饰还未取下,衣裳也未换,这般躺着不妥”
“哎知道了知道了,这都在自己地盘上了,小桥你就别碎碎念我了,你家小姐我快憋死了!”姜琳琅懒得手指头都不想动,参加皇宫的宴会,比她在山上蹲马步还要累。
想她一个二十一世纪穿越而来的妙龄美少女,一朝成了个女童她也接受了,好歹是将军府唯一的嫡小姐,上有几个兄长,下有一个弟弟,她本以为自己能当个米虫啃老
结果,一觉醒来,床前便跪着哭哭啼啼的婆子和丫鬟们,告诉她,她这具身体的爹爹,娘亲,兄长弟弟,满门都死于烽火城那场战役中,说是大将军与几个少将军誓死守城,她娘亲虽是文弱女子,却忠贞不屈,在丈夫和爱子们先后战死后,也抱着幼子殉情。
多么可歌可泣的行径,一家子死光了,就剩下姜琳琅这个病怏怏的女娃,因为染了风寒在京城养病没跟着家人去守城,所以幸免于难。
孤女,还是烈士之后,皇帝自是对她悲壮牺牲的一家人大加赞扬与追封,然后给她一个郡主名号便安抚了。
再然后,就是被送去钟秀山上拜师学艺,她爹是孤儿,而她娘亲的母家也没落,外祖双亲早年便亡故。
简单几个字形容她就是,举目无亲。
倘若留在京城,还不知道能不能好好长大,但是远离京城去学武,倒是个避开纷争的选择。
这一走,本以为自己不会再回来,哪知道
十六岁这年,圣上却突然想起她这号人物,亲自派人传信命她回临安。
姜琳琅叹气,也不知这一回来,还能不能全身而退。
按照她倒霉的人品,这一回来就得罪了了不得的人物,姜琳琅感到前路堪忧。
“小桥,你再给我说一遍,那鬼见丞相大人的事吧。”
第470章 恶名,缘分()
容珏,当今丞相。世人都道他性情暴戾嗜血,喜怒无常,手段残忍。稚子听其名字都会惧怕,十恶不赦之徒闻其名号也会生畏。圣上对他极为信任却又忌惮,朝野忠臣对其憎恶却无法,奸臣唯恐不能奉承讨好之。
民间传他是妖孽转世,有着颠倒众生的皮囊,却是个杀人不眨眼的恶魔。
喜红衣,喜静寡言,喜奢靡排场。不喜女子。
“唔,怎么个不喜女子?”姜琳琅两条腿晃悠着,一只手拿着桃子在啃,听着小桥在那科普,不由对这一条起了兴趣。
小桥欲言又止,但念及姜琳琅惹是生非的本事,还是赶紧给她提个醒,道,“奴婢听说皇上曾赐给容丞相美艳舞姬,甚至还金口玉言让丞相在自己后宫中挑个妃子之类的但是,丞相不仅拒绝,还听闻不管是皇上还是朝中大臣送来的,也不论是美艳舞姬还是小家碧玉民间女,甚至是世家女,丞相都统统送返回去。先前也有貌美的女子想着勾、引丞相,然后然后”
听到关键时候停顿什么的不要太讨厌,姜琳琅忙催促,“然后怎么了,快说!”
小桥抿了抿唇角,额角冷汗沁出,方支支吾吾地道,“然后然后,丞相直接将那女子扔进了狼窝中,任其被群狼啮成碎片!连,连骨头都不剩”
“呕——”
姜琳琅扔了手里的桃子,捂着胸口就干呕起来,脑海中满是那极其血腥的画面。
她勒个去——容珏这厮日后看着他,有多远就躲多远!
见姜琳琅面色青白,小桥不禁担忧,上前询问,“郡主,郡主?您没事吧?”
“我没事。”姜琳琅忙摇头,而后再度倒到床上,哀嚎了一声,“小桥,你说我那日得罪于他,他会不会伺机报复于我?”
小桥默,半晌才道,“应该,不会吧!”
姜琳琅望天,“那看来他还是个小心眼报复心强的,哎,哎!”
与此同时的丞相府。
死一般沉寂之后,隐于桌案后的容珏背对着回话的属下,声音沉沉,如云雾中浸泡过一番般,“她当真是这么说的?”
属下额角冷汗淋漓,喉头咽了咽,眼中惧色微闪而过,垂首复道,“是。”
“呵。”
只见容珏缓缓转过身,那张比女子还要美上几分,却又带着男子的威慑霸气的脸上,徐徐扬起一抹冷嘲,不带笑意,“将人看紧了。”
“是!”那名属下抱拳扬声应下,转瞬的迟疑之后,还是问道,“那,南安郡主对主人不敬,是否给她一点颜色”
“恩?”话音未落,便见容珏曲指轻轻敲着桌面,眉目如画,红唇轻扯了一个阴冷薄凉的笑来,“随她。”
那双阴寒的眸子里,却一闪而过某种情绪,一瞬又隐没。
姜琳琅带着小桥上街置办自己想要的摆件,走街上,听着两边吆喝声,她很是惊奇,这里看看,那里摸摸。
小桥看了止不住咳嗽提醒,“郡主,注意仪态。”
“”姜琳琅嘴角一抽,把玩着手上的糖人,不在意地摆摆手,“又不是在宫里参加宴会,要什么仪态?”
再说了,女人天生就是购物狂,购物的时候需要什么仪态!
小桥:“”无奈叹气,感觉和自家小姐没法交流了。
“老板,这个怎么卖?”姜琳琅沉浸在自己买买买的世界里,乐此不彼。
老板看了眼她手上的糖人,笑呵呵地伸手就要说个数。
“让开,让开!”这时候两个面目冷漠凶悍的家丁走在前头,凶神恶煞地挥赶着街道两侧的行人。
姜琳琅顺着声音望去,便见街道两侧的百姓慌慌张张地开始收拾摊子的火速撤离。
她蹙了下眉头,感到惊奇,谁这么大排场,人还未至,架势就这么凶猛,家丁都这般的嚣张,只怕主子更加猖狂。
“是丞相!丞相出行”她还没看清一排排家丁和侍卫身后的马车时,便听卖糖人的老板声音都抖了起来,仿佛是面临了世界末日般,恐惧,绝望。
丞相?姜琳琅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丞相是谁。然而等她回头,只见老板已经以逃亡的速度在朝一侧巷子跑。
“老板,你摊子不要了?”姜琳琅冲只顾着跑将摊子也扔了的老板喊了一声。
老板头也不回,脚下如生风,直叫姜琳琅这个习武之人看了都瞠目结舌。
“不要了!”摊子哪有命重要啊,“姑娘你赶紧躲起来吧!”
丞相出行,小儿都不敢啼哭,小贩都不敢做生意了——
女子更是唯恐被不近女色的丞相大人瞧见!
只可惜,姜琳琅没领略过“丞相式恐慌”的威力,所以她只是不明所以且抱着好奇的心理,站在空无一人的路边,手里拿着个糖人,眼睛明亮地望着渐渐行驶过来的马车。
“小姐,我们还是走吧!”小桥和姜琳琅就不同了,她本就谨慎,更莫说对于容珏这个恶名昭彰的奸臣之相了。
她拉了姜琳琅好几下衣袖,后者就是初生牛犊不怕虎地立在那,看戏。
家丁看到街道摊子一侧还杵着个妙龄少女,一动不动地立在那。不禁恶声恶气地对她吼了一句,“赶紧让开,别挡着我们大人的道。”
“这路又不是你们大人开的,写了名字了吗?凭什么叫我让啊?”姜琳琅声音清脆干净,不咄咄逼人,只带了几分冷静戏谑的反问,只叫人觉得她伶牙俐齿,却不会觉得讨厌。
家丁被噎了一下,有些懵,这还是头一回见有人敢在丞相的马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