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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时听到这温柔得能溺死人的话,对姜琳琅这位罪臣之妻,心中多了些想法。
陛下为了这个女子,当真是做了许多荒唐疯狂之举,就连他口诛笔伐要杀的容珏都暂时放过
“你看,天气渐热,如果你也希望姜婴回到临安时,还是这般漂亮干净的模样,对不对?”一国之君,甘愿蹲在一名有夫之妇身前,放下所有尊卑身段,不顾下属的眼光,几乎可以说是爱到卑微了。
甚至是,都不敢提姜婴死了的事实,唯恐刺激到姜琳琅。
闻言,姜琳琅眸光微闪,手轻轻抚着姜婴漂亮的脸,是啊,这张天使一般纯净漂亮的脸,她要保护好它。
于是,哪怕她不想同齐睿言辞,还是点头,低低应了一声,“拜托了。”
终于见她肯与自己说话,齐睿大喜过望,随即立即吩咐,“太医,轻衣,带郡主上去休息诊脉!”
而后伸手,姜琳琅犹豫着,还是松开自己紧紧抱着姜婴的手,看着齐睿小心翼翼、轻而易举地将姜婴抱起来,甚至是那紧紧攒在手里的娃娃掉了,他也给小心地捡起来,擦拭了下,放回姜婴手中握着。
目送齐睿快而稳地抱着姜婴离去的身影,姜琳琅终是撑不住那口吊着的气,两眼一黑,晕了过去。
“郡主!”
齐睿带来伺候姜琳琅的宫女轻衣,眼明手快地接住了她倒下的身子,旋即跟着太医一道,急急上了二楼天字号房。
“皇上。”玄璜见齐睿出来,怀中还抱着姜婴,面上微怔,拱手行礼。
“立即派人去寻一座冰棺来,朕不管你用什么方法,务必要保证姜婴的尸身完好不坏地回到临安。”
齐睿面色沉如水地对玄璜命令着。
玄璜一惊,跪下,面上神色变幻莫测,但还是恭敬地回道,“是!属下这就去办!”
心中却是有些无奈,一遇到跟南安郡主有关的事宜,皇上就不冷静了。
“还有——”齐睿忽而又叫住玄璜,眸光微闪过一丝厉色阴鸷,压低声音对他道,“暗中派人追杀容珏,生死不论!”
什么?玄璜这回有些不确定性地看了眼齐睿,“皇上不是答应了郡主”
非是他觉得这个命令不对,而是没想到皇上才答应的南安郡主,居然会反悔。
齐睿闻言,无声冷笑,面上满是阴霾,“他不死,朕永远不得安宁,去吧!”
就算食言又如何?容珏活着,琳琅就永远对他心存幻想,而他便永远得不到她的心。
坐上龙椅,势必要学会不择手段,不管是为了自己还是为了琳琅。
低头看了眼怀中的姜婴,齐睿眸子轻眯了眯,姜婴啊姜婴,你居然背叛朕——
不过你死了也好,至少,琳琅因为你,也会跟我回临安。
真是该死一个个的,都该死,却偏偏都占据着琳琅心里那么重要的地位。
既然这般,死一个和死两个,有什么分别?
雾蒙蒙的世界,姜琳琅独自一人行走在雾中,眼前的一切都不真实。
渐渐的,一人站在远处的雾中,一身黑衣,面容却白皙如玉,笑容干净若梨花地望着她。
“小婴!”她追上前去,唤他,却发现两人之间距离那么远。
——阿姐,我走了。
“别走,不要,小婴不要死不要离开阿姐!”姜琳琅冲上去,伸手要抓住那身影,却只抓住一片虚无的青烟。
——阿姐,保重。
画面一转,姜琳琅看到一身血衣的容珏,站在万丈悬崖边,回望过来,眸光一片阴冷与哀戚。
——琳琅,再见。
“不——不要——”
姜琳琅再醒来时,已经是日暮时分。
她是被梦里惨痛的生离死别画面惊醒的,拥着被子,发丝凌乱披散下来,她浑若未觉,面上一片纸色的白。
回过神来,身边响起一个熟悉却又陌生的温润声音——
“琳琅,你醒了。”
她这才看向守在床边不知多久的齐睿,视线一移,发现身上的伤都被包扎处理过,身上盖着柔软的薄被,身下是柔软的床铺褥子
原来,方才的一切,只是个噩梦。
可是,为什么这般真实呢?
容珏,你现在在哪,还好吗?
第403章 伤人,服药()
“饿不饿?”齐睿见她坐在床上又一个人发着呆,眸光微黯,语气却愈发温柔,“我命人给你煮了些清淡的粥。”
“我不想吃。”姜琳琅拥着被子,双手轻轻环着膝,像是没有生命气息的一尊娃娃,无欲无求地淡腔开口。
齐睿本欲起身端粥的动作僵住,须臾,他嘴角凝固的笑意再度勾起,看着她,就好似看一个任性的孩子,带着包容和耐心。
“怎么能不饿呢?太医说你现在需要静养调理,身子都弱成这样了,如何护住肚子里的孩子?”
哪知,他这话不知触碰到姜琳琅哪根弦,她戒备地竖起浑身的刺,手护着自己的肚子,往床里靠,眼神满是寒冰和警告。
“我不管你想做什么,这个孩子,是我的骨肉,谁都不能动他!”
这是她在危难之际得到的宝贝,是姜婴用性命护住的生命,不管是为了谁,她都会保护这个孩子平安生下来。
她的戒备和敌意来得那么真实自然,源于本能般。
叫齐睿心中那本以为怎么都不会被她刺痛的地方,再次撕开伤口上的痂,流血溃烂。
“在你心里,是不是我已经成了大魔头了?”齐睿忽然苦笑一声,而姜琳琅的不作答,更是激怒了他心里的那份妒忌和不甘,他抓住姜琳琅一只手,饶是这般,他仍是顾忌着她的身子怕用了力弄疼了她。
“你说啊,是不是在你心里,容珏做什么都是对的都是好的,而我,为你做任何事,都是有利可图,都是十恶不赦!”
面对齐睿的质问和怒气,姜琳琅冷静地别过眼,看着他,眸子里一片平静和几分无奈。
“你何必处处同他比较呢。你们本就是不同的人。”
“是啊,我们本是不同的人——琳琅,我曾想,你到底喜欢他什么,是不是因为他作恶多端,又身世凄凉,所以你同情他,你心疼他,然后爱慕他”齐睿说着,眼里流露出炙热的渴望和沉重的悲怆,他指了指自己的心口位置,语气哽咽——
“琳琅,容珏他作恶多端,可只要他做一件好事你便欢喜感动,可我善良了二十年,我做错了一件事,你便厌恶我至斯是不是,只要我变得更坏了,你便像救赎他一样来救赎我?”
闻言,姜琳琅眸子里划过一丝震色,随即摇头叹了声,“你错了。我没想救赎谁。不管容珏是什么身份,他做过什么。我爱的是他那个人,不是其他”
“够了!”齐睿松开她,动作一重,姜琳琅不禁往后仰了仰,扶着被子稳住身形。
但见男人月白的面上满是寒霜,以往温润的眸子里只剩阴鸷谲色。
他一甩长袖,“不要再刺激我了!琳琅,你明知我听了会难过,为什么还要这般说呢?”
他似是很气恨,却又极力压抑着自己满身的怒意恨意,眼角都发红,他看起来格外狼狈和几分可怜。
姜琳琅抿了抿唇角,伤人的话便这么止于喉间,说不出了。
事到如今,人人都有苦衷,人人都无辜,最无辜的,却仍是这个人。
从那个煮酒吹箫、诗词歌画,一身清贵误入浮华的温润如玉的萧王,到现在这个迷失自我,一念成魔的狠厉君王。这当中苦楚,姜琳琅不敢想,也怕想。
她垂眸不语的模样,安静又娴静,齐睿想,怎么会有一个人,叫他这般放在心头喜爱珍重?
不管是从前明媚活泼黏着他的那个少女,还是后来与他背离愈远的丞相夫人,亦或是现在经历剧变被迫随他回京的姜琳琅
世人都说,君王后宫三千,天下和美人都可得。可他当上君王,只为手握权力,方可拥有她,保护她。偏偏,她却连一个笑都开始吝啬于他。
是他错了吗?
不,他没错!
齐睿喉头动了动,眼眸中神色情绪千变万化,挣扎之后,又是更深的执念疯狂。
他放轻了声音,“你好生歇息,我不会伤害你的孩子。只要你乖乖的。”
似是不希望自己太过卑微被她看轻,他末了,加了一句威胁之语。
果见她身子微僵,目露几分忌惮。心中苦涩,不想被看轻,却又舍不得她惊弓之鸟,视若仇敌的眼神。
齐睿啊齐睿,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