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好孩子,瘦了。在南国,还好吗?”皇后不愧是在后宫待了几十年的女人,这做戏的本事当真一等一的,面上堆着温善的笑,拉过顾明珠微凉的手,微顿,“这手怎地这般凉?秀玉,去,拿个汤婆子来。”
被点到名的大宫女立即依言转身去拿汤婆子。
顾明珠没有抽离自己的手,眉眼染了几分深意,嗓音低柔婉转,“还是姑母疼明珠。”
姑侄俩这般你一言我一句的,居然聊得甚欢。
直到——
“王妃,给。”顾明珠身边的侍女剥好了橘子递给顾明珠时,这一声称谓,叫皇后面色微变。
她眸子微晃了下,“王妃?”
顾明珠听出皇后语气里的一丝不自然,她眉眼划过一丝意味不明的深笑,倏然,又隐匿于眉眼深处。
面上多了几分无奈,叹了声,柔柔答着,“是这样,半月前,父王忽染重疾,卧床不起——将王位传给了烈王子,现在烈王子已经是南国的王了。”
而她,则是南国的王妃。
是以,并不需要向她北国的皇后行礼。顾明珠嘴角微不可闻地勾了勾。
皇后却一瞬惊了惊,眉心深锁,手一滑,打翻了茶盏,滚烫的茶水立即泼了她一手。
她被烫得一激灵站起来,眸子晦暗不明,面色几经变化。
“呀,娘娘!”
“快去传太医!”宫人们不由惊乱,红姑立即命人去请太医。
“姑母,怎么了?”而顾明珠面带不解和担忧地望着面色难看的皇后,语气含着满满的关心,“要紧吗?”
皇后勉强地冲她扯了扯嘴角,笑笑,“不碍事。”
手指却死死地揪着,眉眼无法掩饰的阴霾满布。
发生了这么大的事,她居然一点风声都收不到!
不对,事情太突发偶然了,不到一个月!
她看着顾明珠,试图从她艳丽的脸上找出蛛丝马迹来,却发现一时无法窥破这个女人现在的真实想法。
“明珠,南王怎么突然病重了?”她面色庄重,带着几分恰到好处的对大事的关心和疑惑,宫人在给她擦拭着手上的水渍,她却很是淡定自若地问起顾明珠来。
“这个明珠也不晓得,听大王说,似是旧疾复发,加上国事操劳。姑母问这个做什么?”饶是如此,顾明珠末了,还是故作不解地反问一句。
皇后面色不大好看,但没待她开口,就听见外边通传,说是萧王来了。
这下,姑侄俩面色再是一变。
皇后下意识打量顾明珠,而后者,面上的笑容僵滞一瞬,那拢在广袖中的手,五指深深握紧,指甲嵌入手心中。
天知道,顾明珠是如何忍耐着心里那股怨怼和狠意才不叫自己失态的。
当她看到那个熟悉的身影行到跟前来,那张脸,那眉眼时,眸子里到底还是泄了一丝深深的眷恋。
但很快,被更深的东西掩盖。
是以,皇后未曾察觉到,顾明珠对齐睿,是有恨的。
“儿臣给母后请安——母后你手怎么了?”齐睿话音一转,眸子盯着皇后被茶水烫红的手上,顾不得其他,走上前,满脸的担忧。
皇后闻言心中很是熨帖,似不记得之前母子之间的嫌隙不快般,或许是当着顾明珠这个外人的面,她温和地摇摇头。
“无事。你怎么来了?”她说着,又看了眼旁边的顾明珠,眼里多了几分考究。
哥哥如今身陷囹圄,这个当女儿的居然这么久了,都不曾提一句。
顾明珠面容带笑,但是那笑不达眼底,尤其是当齐睿戒备又审视的视线落在她身上时,她毫不掩饰自己的恶意,勾唇冷冷地回以一个无声的笑。
“听说表妹回了,来看看。”齐睿面色不改,心中却是对顾明珠的戒备更深,看来她这次回来,目的很不简单。
他的口吻没有多热络,但也不至于冷漠。顾明珠无声嗤笑,是啊,这个人,何时真的冷过脸?总是谦谦君子,温润如玉。
不,也有的。
当她针对他喜爱的那个女人时,他会怒,会狠,还会打她。
指甲嵌入手心,疼痛叫顾明珠清醒。
“表哥,好久不见。”
顾明珠忽而妖媚一笑,眸子里像是张了一张网,看着她的猎物吐出有毒的丝。
“听闻表妹回来去了国公府便进宫了——不知这回回来要待多久?”
第339章 天牢,求救()
随着齐睿话音一落,顾明珠面上笑意微敛。
他这话一来是提醒了顾明珠,顾盛昌这个父亲,还有便是试探她。
“这个,就看姑母有多舍不得我了,是不是啊姑母?”哪知,顾明珠早已不是当初那个对着齐睿心直口快的刁蛮的大小姐,她美目盈盈一弯,便打了个太极。
听了这话,齐睿眸光微黯,带了几分警告地看向顾明珠,“表妹到底是出嫁女,不便一直留在北国,免得惹来非议。”
这话便是说她已经是外人了?
顾明珠不置可否地笑了声,拉着皇后一只手,“姑母,还是先让侄女送你进殿躺着吧,一会太医过来好让他给你看看。明珠还有许多南国皇宫的趣事,想和姑母聊一聊呢。”
前面的话,皇后没什么反应,但末了那句,却叫皇后面色微微一变。
她眉梢微拢,语气温和不带情绪地道,“好,依你。”
倒是将齐睿这个儿子的话,不当一回事了。
目送两人如亲生母女一般相携而去的背影,齐睿眸子沉了沉,还是对着一侧正欲跟上的红姑吩咐一句,“仔细着她,盯紧了。一有异动,即刻传信本王。”
红姑闻言心神一凛,眉眼低垂,矮身一礼,“是。”
心中却是将这事记下了,这明珠小姐确是和从前大不一样了。
瞧着,总有些古怪和来者不善。
顾明珠从皇后寝殿出来时,面上还挂着那虚假的笑容,只是,从前的她若是假笑总会露出破绽来,现在——
只要不细究,从她面上看不出蛛丝马迹来,因为她现在心是黑的,除了仇恨,没有其他。
“准备下,去天牢。”她身后的侍女,半晌,只听她凉薄又含着隐隐兴奋的声音说道。
侍女替她披上披风,系好带子,“是。”
天牢。
顾盛昌坐在席子上,头发蓬乱,形容枯槁,双膝曲起,一只手搭在膝上,一只手落在地上,背脊弯曲,那往日里挺直的背脊也佝偻着,显现出一名老者的沧桑,还有失败者的落魄。
天牢每天都会有人进来,每个人都会“被经过”他这间重兵看守的牢房,而每当有人经受不住严刑拷打画了押后的证词,都会被狱头拿来给他看一眼。
如今的他,被容珏封了武功,又被重重看守着,只能一次又一次地看着自己的人落网、背叛、认罪。
时日一长,他开始变得麻木,不言不语,他知道自己快要死了。可是他偶尔也会抬头看一看那唯一能透进来一丝丝光线的小小的一扇天窗——
那也是容珏命人给他开的。
现在他懂了,容珏那个奸贼,要折磨他每一寸傲骨,羞辱他仅剩的尊严。
却又让他在腐朽黑暗的牢笼里,看得到那一丝光,嗅得到窗外自由的空气。
是啊,饶是身陷囹圄,死罪难逃,顾盛昌仍旧在心底里,期盼着能够出去,逃出去,只要能活着!
“你不能进去。”面前两名严肃冷酷的守卫,一板一眼地伸出了佩刀,阻拦了头戴帽子,身穿及踝妃色披风,带了面巾的女子。
那双露在外面的凤眸微微一凛,身后的侍女便拿出皇后的令牌,“大胆,皇后的令牌,谁敢阻拦!”
守卫微微拧眉,似是犹豫,最后忙拱手垂首,“卑职该死!”
顾明珠一言不发,她现在就是“皇后”,自是不能这么轻易就露了马脚。
脚上金云踏地靴,一下又一下踩着冰冷的地面,发出“咯噔”、“咯噔”不紧不慢很有节奏的声响。
渐渐地,这不同于容珏的脚步声,引起了仰头凝望那扇窗户的顾盛昌的注意力。
光线昏暗,他只能微微眯着眼,仔细辨认那站在门边,狱头替其打开了门的女人。
一时竟然没有认出来这是谁。
直到——
“好久不见了,你好么,父亲?”
侍女守在门口,不叫人接近牢房,狱头得了侍女不少数目的银钱,虽担心有人劫狱,但这里三层外三层的把守,两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女子,如何能逃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