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齐睿内心像是焦躁地被搁在热锅上烫了一烫,他从李万材的死,还有狱卒的描述,以及调查得出的微不足道的线索中,几乎不需要他多想,直觉便告诉他,事情最可能发展到这个地步的情况。
母后。
他双手交叠握在身后,指骨紧紧摩擦着,泛了白,眼底一片青黑,自打顾盛昌被打入天牢,母后偷偷宣他入宫起,他便没能好好睡一个安稳觉。
现在的他,如一根绷紧的弦,李万材“自尽”天牢则是将他这根弦拉得更紧的一个导火索。
“殿,殿下”陈克吞了吞唾沫,半晌还是抬起袖子拭了拭额角豆大的汗滴,他斟酌着,才道,“待会儿丞相”
“本官?”陈克原先是想向齐睿求个情,毕竟比起齐睿这一脸冷峻严肃,他更怕的还是那个杀人不眨眼的丞相。
但没想到,姗姗来迟的容珏,好巧不巧地就赶在这个时候到了。
更出人意表的则是,他没有预料中的雷霆大怒、阴冷肃杀,而是一副悠悠然行来的闲逸神态。
尽管依旧是一张阴柔冷森的面孔。
陈克一时失语,想起之前他女儿闹的乌龙,对上容珏含着泠泠没有温度的笑的眼眸,愈发失了气势。
微微一委顿,慌忙错开视线,垂了眸子,“下官下官见过丞相。丞相您来了!”
看了眼气氛凝重的天牢,这里是审讯室,烛火发出的“噗呲噗呲”声,混合着压抑的呼吸声,分外沉闷。
但目光所及之处的压抑气氛,并未给容珏带来一丝一毫的负面影响。
他视线一扫,就落在正中那被放置于担架上的李万材的尸体。
眉梢微挑,“还是死了。”
这语气淡淡的,含着几分感叹,却并听不到同情之意。
仿佛,料定了李万材会死。
齐睿抿着唇线,从问完话后便一言不发的人,此时只是将视线移到眼前这个诡谲多变的男人身上,半晌才压着嗓音道,“丞相一点都不意外?”
虽是问句,却带着陈述的口吻。
在审讯室内唯一的一张椅子上坐下,容珏丝毫没有要给齐睿脸面的意思,淡然出声,“何必意外,总会死的。”
一边说着,一边手把玩着桌案上的镇纸,余光都没给众人一个。
陈克拭了拭更多的冷汗,心里愈发毛毛的,丞相这不按常理出招的反应,更叫他心中忐忑。
“仵作验过尸了,丞相要再听一遍么?”齐睿微微捏着拳头,不知是压抑还是恼怒,但总归那张温润的面容有那么一瞬染了阴霾。
他也不介意容珏越过他坐上了那张椅子,毕竟这桩案子,父皇本就是交由容珏主审,说是他一同协理,但实际上是什么情况,他心中有数。
即使心中已经有了猜测或者说是答案,但他还是公允地提醒着容珏。
其实验尸根本没有用,若真是母后为了给舅舅开脱做的手脚灭了口,那么绝不会留下明显的马脚和线索。
事实上,仵作的回答也正是验证了这点。
容珏轻笑了声,“验尸?不用了。”
他似笑非笑地收回手,看向齐睿的目光叫人如芒在背。
齐睿却想起,之前欧阳妩的死,据说是容珏自己验的尸,比经验老道的仵作还要准和细致。
再深层次地想,齐睿总觉得,容珏这般悠闲自得甚至说不闻不问的样子,是已经知道了李万材怎么死的。
“那接下来,丞相以为应当如何?”齐睿不敢贸贸然做决定,眉头微锁,看了眼死透了的李万材,再看向容珏,眸光晦暗不明,语气温和带着商量的口吻,询问道。
掀了掀眼皮子,容珏带了鼻音的回答显得极为漫不经心,“不如何,上报,下葬。”
丞相向来惜字如金,陈克早就习惯了,但一时没反应过来,有些茫然地看看这个再看看那个,最后目光还是落在了齐睿身上。
“父皇如今动不得怒。”齐睿自是听得懂,他微咬了下唇,眸子里浮起一丝愠色,“死因还没彻查清楚,怎可安排后事?”
呵,容珏唇角挑起一抹嘲讽的弧度,眼底讥笑点点地望着齐睿,“看来王爷认为李万材是他杀而非自尽了。”
齐睿一噎,想说自己没有,但抿了抿唇角,一口气闷在心口,“自尽还是他杀,查清楚了才能见分晓。”
“那就交给王爷吧。”容珏似颇为认可地点了下头,而后起身,抖了抖自己的袍子,一副大事化小,小事化了的轻松恣意,丢下这么一句,便出了审讯室。
“容珏你!”齐睿万万没想到,身为此案主审的容珏,居然会甩手将李万材的命案直接交给了他。
登时面上情绪纷呈变化,最后化作一片阴霾淡青。
陈克在一旁,那叫一个胆战心惊,这两人一见面,之间的火花就很强烈,他面上带着几分凝重,试探性地询问起齐睿,“殿下,依您看接下来该怎么做?”
看向陈克,齐睿面上微青,但不至于冰冷,他淡淡地垂了视线,落在李万材的尸体上,而后不紧不慢地道,“先将送饭与守夜巡逻的狱卒抓起来审问。然后加派人手,确保天牢一只苍蝇都飞不出去——也别放进来一只!”
他的语气微重,带了几分上位者的号令威仪,陈克一边听一边点头应和,最后拱手垂首,连连应下。
吩咐完,齐睿便大步一跨,出去了。
“容珏,站住!”
他脚下如生风,很快追上了慢悠悠行着的容珏,声音一拔高,喝道。
容珏也不回头,就那么停下了脚步。
齐睿赶上前,绕到容珏面前,果见他露出那副胸有成竹以及轻嘲淡讽的神情来。
“你到底想做什么!”
第323章 怀疑,质问()
面对齐睿清澈温润眸子里的薄怒诘问,容珏眼里划过一丝暗芒和讥诮。
皇室中,怎么养出齐睿这般正直到愚蠢的皇子的?
这就是皇帝皇后一个昏庸无道一个佛口蛇心教导出来的翘楚,只怕是要自食恶果,到头来气死自个儿了。
“王爷何意,臣不懂。”
齐睿憋着气,瞪着眼前这个嘴上说着不懂,面色却极为桀骜冷淡的男人,似乎所有不好的事,都是因为这个男人才接踵而至。
他闭了闭眼,沉下来气息,恢复平静地道,“你不只想置护国公于死地,你还想彻底瓦解顾家,对么?”
这个“顾家”,自然有包括他的母后。齐睿甚至在想,为何容珏不直接针对他这个皇子,而绕过他,发难舅舅和母后。
齐睿并不傻,他曾是个阳春白雪、温酒笙箫的闲散无野心的王爷,但随着顾家式微,针对护国公府针对他母后的事一桩一桩接踵而至,他虽不想与舅舅同流合污,却也知晓,他的立场无法做到全然的中立。
尤其是母后,对于母后,他无法坐视不理。
暗中他调查过容珏,对于容珏,大概他是除了姜琳琅外,第二个最先发现他并非贪恋权势财富的奸臣,这个人隐藏得太深,他的目的扑朔迷离
但只要是人,又怎么可能真的完全没有破绽?
“看来王爷查出了不少东西。”容珏似笑非笑地眨了下眸子,不承认也不否认。
“你的目的,到底是什么?”齐睿上前一步,毫不忌惮容珏身上生人勿进的冷煞之气,他目光灼灼地瞪着他,“皇位?还是——更深的?”
皇位?容珏挑眉,倒是有些小瞧了,居然会猜到皇位,还提到更深层次,看来,这个齐睿,要好好考虑下怎么处理了。
容珏侧开半步,拉开距离,眉眼矜冷,神态淡然自若,“我的目的不重要——重要的是,你所谓的亲人,该为当年所做之事,偿还了。”
说着,他那阴柔低沉的声线又轻轻笑了一声,带了讥诮讽刺,扬长而去。
长长的披风拖曳,将他的身影拉得很长。
齐睿却微微捏紧了拳头,眼眸晃动间,他忽然掉头,朝着皇宫的方向赶去。
他想,有些事,或许母后那里会有答案。
仁寿宫。小祠堂。
上回皇后抄经念佛是齐睿剿匪寇那次,这回,则是顾盛昌被关押天牢。
她跪在团蒲之上,闭着眼,背脊挺得笔直,背影瞧着甚是虔诚。
嘴里轻轻念念有词,手中的佛珠有规律地转动着。
红姑拦不住齐睿,后者一向守礼法知礼节,这回却是面不带笑容,轻拂开红姑阻拦的手臂,直奔小祠堂。
只是,尽管他满腹疑窦,在行至小祠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