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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琳琅没想到自己都出声喊了住手了,容珏却还执意要打小桥他们。
不禁瞪着他,“为什么要打他们?你凭什么打我的侍女!”
说着她几步上前,一把夺过小厮手里的藤条,便要朝他甩过去。
只是触及小厮恐惧的眼神时,她还是不忍,咬咬唇,将藤条狠狠一掷,扔到草丛中。
扶着小桥下了板凳,抱着一脸冷汗和惨状的小桥,她不禁眼眶微湿,“小桥”
说着就要扶着小桥离开,容珏却冷冷地开口,“站住。”
脚步一顿,姜琳琅转过脸,忍着怒意,冷冷地道,“容珏,你喜怒无常便罢了,可是小桥和管家,一个是弱女子,一个是老人家,他们何错之有,你要刑罚他们?”
姜琳琅的话叫原本紧张的气氛一凝,容珏轻嗤了声,“主子犯错,奴婢受罚。你说何错之有?”
我没有罚你,已然是开恩。
姜琳琅听出他冷嘲之意,不禁浑身僵在那,随后气得喉头发哽,“你这个疯子!我只不过是与萧王出去断绝来往,你不也看到和听到了!我犯什么错?”
“所以我只是命人打了他们。”容珏闻言,面无表情地道。
意思就是,如果她稍有一点令他不满意的表现和言语,此时看到的
便不只是挨打的几人那么简单。
姜琳琅不是圣母,可小桥是她的侍女,也是她的亲人朋友。管家和暗卫又是受她牵连。
她看着他们挨打,心里很不是滋味。
更生气的是——
容珏将她当成什么了?
一个任他摆布的傀儡吗?
“我们是合作关系。”姜琳琅心里一阵酸一阵气,亏她费心费力救他,这人却转脸便打了她的侍女。
容珏红唇微勾,微嘲地笑了,“你好像对我有误解。我可不是齐睿。”
听到这话,姜琳琅身形微震,往后退了一步。
瞬间懂了他的意思。
是啊,他是容珏,杀人如麻、不折不扣的奸臣反派。
他这样的人,本就没有信用道义可讲。
她竟然傻乎乎地以为,做不了朋友也至少是好好合作一场的盟友
“看在我替你疗伤的份上,请你不要为难我的侍女,还有管家。”她不慎咬破了舌尖,腥甜在口腔中弥漫。
若是她一个人,大不了和他打一架,可是带着手无缚鸡之力的小桥,这里又是森严的丞相府,她没有把握
然而,容珏却忽然抬手,身后,暗一将一沓信件递给他,他眸子紧锁住琳琅,而后将手里的信件抛掷琳琅脚边。
洋洋洒洒的信散落一地。
琳琅低眸不解地看向那地上的信件,待看到熟悉的字迹时,面色骤变。
“先失信的,貌似是你。”容珏坐在那,手指曲起,有一下没一下地敲着太师椅的椅背,面容阴柔,唇角噙着一抹冷笑。
为什么,为什么这些信会到了他手里?!
琳琅面上血色一点一点褪去,这是她与钟秀山来往的信件。
其中,就包括今日一早,她写给大师兄的密信。
她用了特殊的手法,告知大师兄,届时到临安城外接应她。
因为,师姐是妙手回春的神医,她想自己身上的毒定是可以解的,尽管忌惮容珏,却也铤而走险想着师兄师姐不日抵达临安。
那时候武功高强的二师兄,还有师姐在,她成功逃离的胜算,很高。
她张了张口,心知绝对不能承认她想跑便忙矢口否认,“只是些与师兄姐妹来往的信件罢了,你想太多了!”
“是么?”容珏呵了声,收起手,目光深邃冷静地凝着姜琳琅,忽而,红唇一启,露出几颗洁白的牙,笑容耍敖绽牛鸬蔽沂巧底印!�
当他回来看到暗卫交上来的最新的信件时,他只有一个念头——
杀了她。
想要叛逃的人,不乖的小东西。
真的想要让她尝一尝死亡的滋味。
不经历彻骨的恐惧和绝望,就学不乖呢。
第29章 主仆,知错()
最后的结果,自然是不欢而散。
容珏命人将小桥丢到柴房,姜琳琅不肯,最后犯了犟脾气,惹怒容珏——
也被丢到了柴房。
小桥身上的鞭、痕瞧着很是耍迷诮绽鸥侠吹募笆保簧思捌と�
只是,望着窄小的柴房,姜琳琅不禁叹了声。
容珏这样狠绝毒辣的人,轻易得罪不起。她那般冲撞惹怒他,这厮根本没杀了她是因为顾忌,但指望她请大夫是不可能的了。
“小姐,都是奴婢无用,连累了你”
小桥面色苍白地支起身子,俨然是听到了姜琳琅这一声叹息,不由愧疚地开口道。
“说什么呢?是我不好,连累你了。”姜琳琅将仅有的棉絮拉了拉,替小桥裹好,手上动作很是温柔,语气带着几分无奈和懊恼。“若不是我,你也不会挨打,跟着我一起受苦。”
姜琳琅望着外面黑黢黢的夜色,再回头看了眼浑身是伤,在惨淡的烛光下显得更加苍白无血色的脸色,蓦地就冲到了门口。
“来人!开门,带我去见容珏!”她冲着外头大声喊道。
无人应她。
姜琳琅不死心,对着柴房的门又踹又推,“容珏!容珏!你过来!你一个大老爷们怎么心眼可以小成这样!小桥一个弱女子你打她不说还不给她请大夫!你这个人简直毫无人性——我白天才帮过你,你这人居然恩将仇报!你简直就是丧尽天良翻脸无情道德沦丧人性泯灭”
“咳咳咳,小姐,别叫了”
“接着骂。”
小桥拥着被子,艰难地撑着身子,听着姜琳琅豁出去般对着外头破口大骂,脸色愈发难看,忙劝阻道。
然而,与此同时,门外也响起一道声音,熟悉的阴柔、森凉,令人不寒而栗。
姜琳琅一口气没接上来,猛咳嗽了好几声,面上闪过几分尴尬的心虚,但很快又被恼怒取代,也不理会身后小桥的劝阻。
梗着脖子就接了一句,“我就不骂,凭什么听你的!”
门外,夜色下冷冷清清的男子,忽然因为这一句,原先低迷阴沉的气息倏然一散。
他清冷微哑的声线带了几分分不清意味的低笑,在冷冷的夜风中,传到一门之隔的琳琅耳中。
“你可知错?”
听到这句的姜琳琅眉拧得高高的,只觉外头这人大男子主义过度,殊不知听到这四字的暗一和暗二皆是一脸“活见鬼”的表情——
主子可从不会问知不知错这样,意味着“知错可以原谅一次”的潜台词。在他们的认知里,一旦有人背叛了他,即使是萌生了叛意,这人在主子眼中,便已经等同死人了。
这南安郡主
还真是叫人意外。
正义善良,不让须眉,这样的女子,若是在别的府上,亦或是在皇宫,都绝对是令人敬仰的存在可是,在这诡谲森严的丞相府,他们这群被世人唾弃的奸佞之徒当中,理应是活不下去的角色
却好生生地被主子容忍庇护到现在。
“我没错。”事到如今,姜琳琅也索性勇敢一回,声音轻淡冷静,一字一句不卑不亢地说着,“我知道你认为我不守承诺,觉得我背叛了你。但是容珏,我从一开始就告诉过你,我们是合作,是交易。我们,是平等的关系。即使你权势滔天,一手遮天,而我无依无傍,那也不代表我是你的附庸,你可以挥之即来呵之则去的奴隶!你的忌讳太多了,我不知道怎么做才能让您老人家满意,您老人家也并没满意过我不守信用是我不对,但我没错。你可以生气可以惩罚我,但是不该擅自处置我的婢女——我并不是你的手下,我的人,除了我,谁也没资格处置!”
平静地说了一大段,姜琳琅微平息了些,在门内门外都如死一样的寂静中,手抓着门,眼眸清亮。
“小姐”小桥听到这里,鼻头一酸,心里说不出的感动和难过,原来小姐同丞相生气,更多的是因为她
“丞相大人,要杀要剐,奴婢一人承受,您说得对,仆代主过。小姐惹您不高兴,小桥愿意一力承担!请丞相放小姐出去——”
小桥掀了棉絮,跪在草垛上,沉稳清脆的声音一字一句道。
屋外,久久没有声音。
但那股冷若寒霜的阴鸷幽光,即使隔着一扇门,也能传达给屋内的人。
姜琳琅知道,容珏现在眼里,绝对翻涌蒸腾着杀意。
——“好一对感人的主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