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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姐,别生气,小婴让你打手心。”
——“阿姐,呜呜呜,阿姐,我的蛐蛐死了。”
——“阿姐,给小婴买糖葫芦”
姜琳琅抱着脑袋,脑海里的声音像是催眠般一声声,犹如魔音入耳,叫她痛苦不堪。
半晌,她颤着身子,睁开眼,眼眶一片红,氤氲了一层雾气,她往前走了一步,又一步。
手伸出,指尖都不住地颤栗起来。
再往前伸出一些,她咽了咽,咬着唇,眼眸颤颤地伸手,朝少年的面具揭去。
少年只是眸子晃了一下,似不习惯有人碰他的面具,但又乖巧地配合着她,乖乖站在那一动不动,只是白皙近乎透明的手捏紧了糖葫芦的签子。
姜琳琅心口扑通扑通地跳动着,手顿了下,有那么一瞬的迟疑后,她一咬牙,一鼓作气,一手揭开那面具。
“嘶——”
只是随后,她手一抖,面具跌落在地。
眼前的少年头戴着斗篷的帽子,面具被她揭开,露出一张,叫她吃惊不已的脸来。
这张脸,一半皎洁白皙如新生婴儿般,精致如漂亮的娃娃,一半却——
另外半边额头处,却有一道蜿蜒丑陋的疤痕,和他那手腕上的如出一辙,像是叫嚣狰狞的毒蛇,占据着少年原本洁白漂亮的脸。
一半天使,一半魔鬼。
姜琳琅情难自已地往后退了半步,“怎么”
怎么会这样。
眼前的少年,半边脸无可挑剔的完美,是她见过最白皙干净的少年,且眉眼和她很是相似。
可另一半,脸上的疤痕,却像是白纸上被恶意泼上的一道墨痕,深深毁了这张脸的美感无暇。
她几乎不用再去确认,这样相似的眉眼,这样熟悉的还带着几分少年气的脸,还有那眼神
无不指向着那个答案。
她一度怀疑过这个神秘人是不是她爹,假死活在人世
但是身形不对,后来她又猜测,这是不是哪个和她有过渊源的儿时旧时。
就是没有想过,她的弟弟姜婴还活在人世。
“你,你不是”姜琳琅觉得自己一瞬失去了语言能力,咬着唇,眼泪却已经顺着眼眶无声地止不住地溢出。
少年捡起面具,却没有戴上,他似有些不习惯以正面目示人,而他身后的那群手下,都没有看他。
他摸着自己脸上的疤痕,眼底有那么一瞬的阴郁黑气,随即却弯了弯漂亮的唇,冲姜琳琅局促地笑了下。
“我没死从火海中,死里逃生了。”
他低低的,用难听的嗓音,平淡地叙述着惊心动魄的,惨烈的真相。
姜琳琅忽然就扑过去,抱着他孱弱到单薄似纸片的身子,手狠狠地抱紧他的脖子,只觉少年虽瘦小,但却比她高出半个头了。
她流着泪,想要忍住眼泪,却怎么也忍不住,一直颤着,啜泣着,眼泪迷蒙了视线,她呜咽着痛苦地带着不敢相信的心疼地问他——
“怎么会这样呜呜呜,太好了,你还活着呜,可是你为什么活着不来找我!小婴,小婴,我的弟弟,还活着你知不知道,我一个人有多想你想爹娘?天啊,到底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姜琳琅的泪水沾湿了姜婴的衣领,她哭得像个孩子,一点姐姐的样子都没有,声音断断续续的,一会难过一会庆幸地絮絮叨叨。
少年单薄的身子稳稳地站在那,他一手握着糖葫芦,一手抬起,带着几分局促不知所措地拍了拍她的背。
顷刻后,这动作便很从容自然起来,他轻轻拍抚着姜琳琅的后背。
听她哭听她说话。
唇角弯了弯,眸子也弯弯,如同两弯新月,眼底闪过晶莹。
“阿姐不哭。不疼了,我不疼了。”
他只是轻声宽慰着,明明他才是弟弟,却已经不像小时候那般淘气和娇气,反过来安慰起姐姐了。
姜琳琅抱着这体温低于常人的单薄身子,眼泪止也止不住地落下,她抽泣着,摸到姜婴冰冷的手,“怎么手这么冰,你身上怎么这么冷?”
她下意识去探手腕,却被姜婴不动声色地躲开。
轻轻推了推她,姜婴手里还握着糖葫芦,少年眉眼稚气未脱,但已经显现出上位者的几分英气和贵气。
他眨了眨眼睛,“这么大人了,阿姐还哭鼻子呢。”
第278章 摄魂,如谜()
姜琳琅抽抽搭搭地抬手,擦着眼泪,面前递过来一方干净的帕子,她接过,毫不避嫌地擤了擤鼻涕。
姜婴见了,只是笑,手里拿着糖葫芦,抬手。
“哎脏了,不能吃!”姜琳琅忙伸手夺过糖葫芦,蹙着眉心,将其扔到一旁的草丛中,这会恢复了姐姐该有的样子。
姜婴嘴角下意识撇了下,看向草丛中的糖葫芦,眼里闪过一丝可惜。
“想都别想,不许捡回来!再买就是了。”姜琳琅一下看穿他小心思,带着长辈的说教口吻,随即怕自己太凶了,咳了声,“我再给你买。”
“好!”姜婴眸子弯了弯,微偏着头,这模样,才和十三四岁的少年有了相似之处。
姜琳琅觉着,他方才仿佛就是等着她这话,才故意看着草丛的。
但一看到他脸上的疤,心里就难以抑制地抽疼。
似是察觉到姜琳琅视线所及,姜婴忙捡起面具,擦了擦,重新戴上。
“阿姐,跟我走吧。”他伸手,露出透明若白纸的手,那掩在面具下的眼睛弯弯带着期待。
姜琳琅望着眼前这只手,难以形容的情绪涌上心头,她本该一下握住,不管她的弟弟经历过什么,要做什么,她这个做姐姐的,都该跟着他一起。陪着他。
但手才伸出去,脑海中一瞬闪过容珏的脸。
她仿佛一下子清醒了些,触电似的收回了手。带着几分审视地看着面前瞧着纯良无害的少年,因为这张脸这双眼睛太具有欺骗性,险些忘了,眼前的少年,除了是她弟弟姜婴之外,还是这群神秘杀伐的黑衣人的首领。
他不是不杀人,他暗中在谋划什么,她能猜到些,却不能尽然了解。
于是她看了眼他身后的这群人,声音恢复了几分清明冷静,“不,你先告诉我,这些人是谁?你明明活着,却现在才跟我相认,到底在筹谋什么?当年烽火城,到底发生了?”
姜婴漂亮的眼睛一寸寸黯淡了下去,那双原先澄澈干净的眸子晕染了一层墨色。
像是白纸被染黑,天使的翅膀变成恶魔的羽翼。
“阿姐非要知道吗?”他有些闷闷地垂了视线,说着,随即抬头,眼里一场风暴顷刻间横扫他纯净的气息,宛如深不可见的漩涡,满是阴郁的黑气,“还是阿姐,根本不想跟我走?”
“我,你怎么了?”姜琳琅直觉姜婴的情绪不对劲,先前还温良无害的少年,一下子阴郁得像是暴躁危险的小兽。
她蹙了下眉心,脚步不由自主地往后退。
“所以,阿姐说想小婴,都是骗人的,对吗?”姜婴粗嘎的声音似含着哭腔,带着血色,他瞳孔里漂亮的琥珀色一点一点被黑色侵染。他一步一步走上前,逼近姜琳琅,眼眸直直地望着她,那团漩涡叫姜琳琅头晕炫目。
“阿姐骗人明明我才是阿姐唯一的亲人。可是阿姐的心里,却有那么多不相干的人的位置。”姜婴抬手,按着想要躲闪避开他视线的姜琳琅的额头,迫使她视线与自己相对,他声音粗嘎像是从遥远的天际传来,幽幽带着蛊惑,唇一启一合,似伤心又似控诉,“我们是彼此唯一的亲人,阿姐——不要抛下小婴,跟我走。我会保护阿姐,我们永远也别分开了。”
姜琳琅眼眸不再眨动,直直地望着姜婴黑色漩涡的眼眸,神情渐渐麻木。
她唇一启一合,像是被操纵的木偶般,“我跟你走。我们永远不分开。”
听到她顺从的声音,姜婴一下子开心得像个孩子般,眼里的黑气尽数褪去。
他似乎身子颤了一颤,往一侧倒了倒,身后的男人立即上前扶了一把。
“主公!”
这一声主公,叫原本眼神空洞的姜琳琅一瞬恢复了清醒。
她面色变了变,看姜婴的眼神,多了几分惧怕。
小婴居然——
会摄魂术!
“姜婴,你居然对我使催眠摄魂之术!”姜琳琅有些气,捡起地上的剑,合上剑鞘,面色不虞,但还是忍耐着,“既然你不肯说,那就下次再说。”
说着便要转身下山。
“大小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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