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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他救了人,神色却有些忧郁。
这顾二小姐的名节,只怕是要毁在他手上。他烦躁地揉了揉眉心,叹了声。
这一声叹息,落在脸色因为落水冻得青紫的顾明兰耳中,她眸色微微一黯,哑着声音,没有落水女子的大哭大叫,也没有委屈悲伤,只是略显沧桑地道,“多谢王爷救命之恩王爷无须烦心,臣女绝不会给王爷添烦扰”
言下之意,她不会让他负责。
齐磊背脊一僵,忽然有些心里堵,这姑娘落水了受到的惊吓肯定不小,居然不哭不闹,更是心思玲珑剔透地想到了这一点不让他负责,这话说出来,为何他觉得自己像个衣冠禽兽
“别多想,赶紧回去喝点姜汤请个大夫看看。”齐磊脚步一快,拖着湿漉漉的身子快速离去。
姜琳琅与小芙一道扶着顾明兰上了马车,她路过一脸恍惚手微微不自在搅一起的顾明珠时,咬牙切齿地瞪着她。
这时候,欧阳妩带着几分幸灾乐祸又不屑的声音响起,“最毒妇人心,没想到顾大小姐这么歹毒,将自己的妹妹给推到河里去。”
这话一出,顾明珠立时变了脸色。
“你你胡说!我,我只是不小心推了她一下,她自己没站稳我哪里知道那河面的冰会碎”顾明珠再是恶毒,也因为方才的一幕而弄得六神无主起来。
原本她只是和顾明兰说话,顾明兰又阴阳怪气地说她带她出来别有目的,她正巧看到率先从冰河那一头跑回来的欧阳烈没怎么想地就推了一把,本是想将顾明兰推到欧阳烈怀里,这样一来,事情就简单不过了。
哪里知道,那冰河居然裂了,顾明兰会因为她那一下子,直直跌入河中。
但是她这话,却无疑是承认了,是她推的顾明兰。
“啪——”姜琳琅忍无可忍,摸着顾明兰快要冰凉的体温,气得便扬起手给了顾明珠一巴掌,在后者不敢置信地瞪着她时,她眼里冒着火焰,恶狠狠地对顾明珠道,“如果明兰有个好歹,我要你好看!”
说完,不敢多耽搁一瞬,立即将顾明兰扶着上了马车。
“姜琳琅!你敢打我——我不会饶了你的!我要杀了你!”顾明珠哪里受过这样的侮辱?她想也不想,眼睛一闪便看到欧阳烈腰间的匕首,冲上前,将匕首拔出,怒火中烧地朝姜琳琅冲去。
欧阳烈微耸了下鼻子,挑了眉,似意外被抢了匕首,但仔细看,会发现他眼底一片恶意。
“明珠!”容珏一脚踢起一块石子,那石子飞起,打在顾明珠手腕上,疼得她眼角生泪,匕首落地,而齐睿几步赶过来,眼里满是严厉之色,脸上无半分笑意地冷冷地瞪着顾明珠。
“你们都欺负我!”顾明珠捂着手腕,脸颊上火辣辣地疼,但是齐睿问责的眼神却叫她更难受,“我就是推她怎么了!我就是杀了那个小贱人又如何?你们看不惯,有本事杀了我好了!”
说完,顾明珠眼泪一闪,抬手抹了下,转身便跑了。
第211章 心计,刚烈()
“大小姐!”顾明珠的丫鬟见状,担心不已地跟上去。
齐睿则是重重叹了声,很是失望地收回视线。
他看了眼看热闹似的欧阳烈,眉梢微凝,垂手捡起地上的匕首,交还给他。
“王子可要好生保管自己的匕首,叫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小姑娘抢去武器,可不好听。”他似有所指地道。
欧阳烈故作尴尬地摸了摸鼻子,笑道,“萧王说的是,不过今儿最有意思的不是这雀河上的比试,而是北国这世家女的较量咧!”
这话便是暗讽北国世家女争风吃醋的小伎俩上不得台面。
容珏轻呵了声,说出的话就不似齐睿那般顾忌邦交含沙射影了。
“接连让王子丢颜面,世家女的确厉害。”
说完,他也不管这边齐睿要如何收场,径自离去。
欧阳烈面上一沉,咬着后牙槽,敢怒不敢言。这个该死的容珏,别叫他落到自己手里!
“王兄也真是的,先被个女子撂倒,现在又管不住自己的武器。传出去,多丢我南国的脸!”偏生他还没说什么,欧阳妩又胳膊肘往外拐,不屑地哼了声,捏着马鞭,道。
“欧阳妩!”欧阳烈瞪着这个没脑子的妹妹,眼里有刀子,“注意你的身份!”
欧阳妩吐了吐舌头,不以为意。
再说马车上,小芙替顾明兰迅速换了身干净的衣裳,姜琳琅拿了干帕子替她绞头发。
手里捧着汤婆子,顾明兰脸色好了些,只是身子依旧抖得厉害,唇也发抖,微微青白泛着紫。
“这大小姐真的太过分了!”小芙鼻子红红的,还带着哭腔,望着沉默不言不语的顾明兰,不禁抹了抹眼睛,“小姐这万一冻着病着可如何是好还有那誉王看了小姐的身”
“小芙!住嘴!”姜琳琅突然手上动作一停,面色严肃地瞪了她一眼,止住了她的话头。
顾明兰却忽而低低开口,“无妨今日过后,临安想必都会这么传我了”
她眼里有几分灰败,却并无绝望。姜琳琅只觉着这样的顾明兰说不出的,落寞和忧郁。
但是她心里却微微闪过一个念头。
因为顾明兰落水,姜琳琅没得法子,先乘坐马车,将人送往护国公府。
路上,姜琳琅递给顾明兰一杯热茶,对小芙说了声,“你先去外边,我有几句话想单独和你家小姐谈谈。”
小芙面上不解,看向顾明兰,后者握着杯子,只是淡淡地颔首,没有出声。
于是小芙掀了车帘,与前面的莫寒坐一道。
“明兰,你老实告诉我你是不是故意落的水?”姜琳琅打量着顾明兰安静沉默的神色,犹豫了一瞬,还是开口问道。
顾明兰握着杯子的手一紧,骨节分明,白到没有血色。
她偏过头看着姜琳琅,秋水般的眸子里一片寂寥无痕,“为何这么认为?”
不答反问。
姜琳琅拧着眉头,“我赶过来时,明明看到小芙拽着欧阳烈,不然想必下水救你的就是他了还有,你的反应,太淡定了,你给我的感觉,更多的是自暴自弃般地认命,没有该有的恐慌害怕。”
试问,如果不是故意落水,如何能做到这般?
听着姜琳琅的话,不知为何,顾明兰突然低低勾起唇笑了,笑声很是苍凉。
笑着笑着,眼里便有闪烁的晶莹。
“是啊,我是故意的。”
比姜琳琅想象中要坦然太多,顾明兰居然自己承认了!
在姜琳琅倒吸着凉气不敢置信的眼神中,顾明兰死死地紧握着手里的杯盏,似乎要将那点温度给汲取干净,才能暖到自己一般。
她散落的头发还微微湿着,贴着耳朵,很是颓废凌乱。但是她安安静静地,像是说一件无关紧要的事一般地开口,“你应该也知道,我既然事先叫小芙拦住南国王子,便是知道了顾明珠的主意——她想让我当挡箭牌,嫁给那个南国蛮子。不,我怎么会让她得逞?”
这是姜琳琅第一次见到这样的顾明兰,有心计的,冷漠厉害陌生却好像比那个文文静静不争不抢默默无闻的护国公府庶出的二小姐,叫人觉得自然。
她称呼顾明珠全名,带着冷淡的语调,她唤欧阳烈蛮子,带着厌恶抵触的。
她静静地垂望着自己的指尖,继续道,“顾明珠大概只是想推我到欧阳烈怀里。不过她没想到,我早就算计好了时间,还有那个河面碎裂的一角。”
“我袖子里藏了把匕首,在跌落河面时,用脚用力地踩着那一块,手中的匕首凿裂了更多然后顺势沉入河中,将匕首扔了进去”顾明兰拿起杯子,将已经不温热的水仰头饮尽。随即双手微捂着脸,语气带了几分哽咽,“我知道我这样很有心机。但是我必须这么做,因为我不会叫顾明珠母女再左右我的终身大事。”
“你——”姜琳琅对顾明兰简直不知道如何是好,说她有心计,可是她也是被逼无奈,也没做害人的事,不过是对自己狠了些。
可顾明兰瞧着柔弱端庄的样子,谁会知道,她发起狠来,竟是宁可玉石俱焚的硬脾气?
“你傻啊,你这么一来,名节毁了,只能嫁给齐磊了!如果他渣一点,你顶多只能当”姜琳琅眼睛都红了,给气的急的,也是心疼顾明兰多年受的苦楚。
说到底,如果不是顾明珠先存了那样不仁不义的心思,顾明兰也不会设计她。
但是女儿家的名节,尤其是对于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