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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施老大!”
施老大的眼睛还瞪大大大的,盯着灰灰的天空,却再也没有反应了。
周火长一声怒吼,用尽全力,冲向刘义,打趴几个上前的河匪,到了刘义身边,一拳甩在刘义脸上,刘义身边的一个河匪拿到砍在周火长手上,刘义趁机一刀扎进周火长的心窝。
周火长向后踉跄了两步,嘴角流出血,可眼睛死死盯着刘义,用尽最后一点力气,走了过去,刘义一刀又扎上去,周火长就这样趴在刘义的身上没了气息。
施老大、周火长接连死去,刘勤的眼眶满是泪水,可没有时间悲哀,一个又一个的河匪挥刀上前。
“住手!”一声吼叫!
姚总管突然拖着半条腿从船舱里走了出来,手上拿着一个火把,“住手!刘义!”
大伙都把眼光看了过去,姚总管瘸着腿,慢慢地走过来,看了一眼死去的周火长和施老大,悲切地笑了两声,“老哥,你们先走一步,我稍后就来!”
“刘义,你们不是要劫银吗?来啊来啊!”
刘义的嘴角流着血,但脸上的表情很复杂,姚总管这不要命的样子,一点都不像他想的那么简单。
“姚总管,有话好好说,你把银子交出来,那不过是曹家的银子,我兄弟去抢了一次,没有成功。刚好曹古风这混蛋把它们运出来!你给我,给我,我们之间就两清了!”
果然是他!刘勤心里想到,之前去曹家抢劫就是这群河匪!没想到这次“吉祥号”运的竟然是曹家的银子,真是冤家路窄啊!
姚总管的牙齿里都是血,“哈哈,两清?真的能清得了吗?”姚总管看着施老大和周火长的尸体,“两条人命,要两清,你先把你的命拿来!”
“敬酒不吃吃罚酒!”刘义恨恨地说道。
“来啊,你们不是要银子吗?都给你!”说着就把手上的小箱子扔在了甲板上,几个黑乎乎的东西滚了出来。
是石头雷!火药!
刘义的眼角跳了跳,大喊,“有话好好说!”
“好,让他们走!”姚总管对着刘义指着刘勤等船员说道。
“姚总管!”刘勤叫道。
“上船!”姚总管大喊。
刘勤看看周围,刚刚的十五个人又倒下了三人,其余人身上伤更多了,卓大头半躺在板上,一把刀扎在他的左手上。眼下实力确实悬殊,再拼下去船员们一定会死光。刘勤搀扶起一个受伤的舵工,送到小船板上,其他船员也相互帮忙坐到了船上。
“划!用力地划!”姚总管叫道。
“你怎么办?!”刘勤在船上叫道。
“走!”
舵工们将小船板划了开来,刘勤想了想,对着其他人说:“你们先划,我下去把姚总管拉上来!”也不等回答,就跳进了冰冷的水里游向“吉祥号”。
姚总管瘸着腿,慢慢地挪到甲板的栏杆处,看着小船板慢慢划开,脸上微微一笑。
一个河匪从船舱里惊慌失措地钻了出来,大喊道:“不好了,大当家的,底下货仓里的大木框里装的不是银子,而是万人敌!”
万人敌?大型火药!刘义脸色大变,姚总管“哈哈”大笑道:“银子早就在香河镇换掉了,你们有内应,里外配合,我们也有调虎离山计!现在银子没有,命倒是有一条!”
水里的刘勤已经游到了“吉祥号”边,听到这话就悟到之前在香河镇的时候,姚总管、施老大他们支开所有船员原来是为了将银子调包。他们应该是估计会有河匪过来,将银子换成了火药,可施老大和周火长还是没有挺过来。
那现在姚总管在干什么?刘勤心里一惊,快速向前游去。
可却只见到姚总管将火把点在地上的石头雷上,“滋滋滋”,石头雷上的引子发出响声,刘勤抬头看着姚总管的脸上带着决绝的笑容,不由得悲从中来。
“不要啊!”
刘勤的嘶叫声和着一声刺耳的爆炸声一起响起!火光冲天,船上的河匪们哀声连连,有的惊叫着跳船,有的身上着火了,在船板上翻滚。
只那么一眨眼的时间,又一声更大的爆炸声从船舱底部传了上来,“轰——”的一声,火光包围了整艘船,哀嚎声被接二连三的爆炸声吞没了。
“轰隆!”
一声巨响!整个“吉祥号”从中间断成了两截,火苗蹿得老高,船上除了噼里啪啦的爆炸声,已经听不到其他的声音了。
刘勤憋着气,沉到水里面,也很明显感觉到水温急剧升高,好一会儿,刘勤才从水里钻出来,只见眼前的两截船体在水中慢慢地燃烧着,各自向下沉去。
一艘小船慢慢地靠近,是刚刚被放下船的舵工们,他们捞起水中的刘勤,用破布抱住他,大家一起看着这艘近百年的老字号船只——“吉祥号”,在河上燃烧,烧成灰烬,一点点沉没到运河中。
崇祯丁丑年,通州曹家“吉祥号”在北运河段爆炸,船主施锲,总管姚不二,火长周祥等人十二人英勇殉船,河匪刘义以及六十余名匪徒丧生,伤者五十余人,后不治身亡者二十人,总计死亡人数八十九人。
书写地方志的小吏写到这一段,也不禁叹了一口气。
刘勤等人在一个大雪纷飞的日子见到了曹古风,他躺在曹家天津的别院接见了这群劫后余生的船员。
“你们都是好样的!”曹古风艰难地讲道,说完就剧烈地咳了几声。
刘勤看到曹古风脸颊凹陷,脸色黝黑,其中还带着青色,看来病得不轻。
“施老大他们是条汉子!”曹古风的眼眶里流出泪来,“我曹古风欠他们一条命!”
说到施老大等人,刘勤几个的泪水就忍不住落了下来,人高马大的一群人哭成了一片。
曹古风闭上眼睛,抿着嘴,等再睁开的时候,眼眶里亮闪闪的,“施老大他们的仇我一定会报!”
“刘义已经被炸死了。”刘勤说道。
曹古风“哈哈”大笑两声,“是,刘义死了,但刘义不过是个刽子手,幕后的黑手还在呢!”
“还有幕后黑手?”
“谁?”
刘勤一伙人疑惑地看着曹古风。
曹古风挥一挥手,两个家丁从后堂押着一个人过来。
那人散着头发,衣服宽大,和高瘦的身材形成对比,显得身材更加消瘦,家丁押到曹古风面前,直接让那人跪下。
那跪着的人没有说话,沉默地低着头,刘勤侧着脸看过去,不禁失声叫道:“是你!”
第二十五章:内鬼()
谁?李季方!
“老爷冤枉啊!”李季方叫道。
说实在的刘勤也不敢相信曹家的叛徒是李季方,这不是曹家的家生奴仆吗?以前郭护卫就说过李季方从爷爷辈就在曹家,几代人了一直勤勤恳恳,李季方从小就跟着曹古风一起长大,所以虽然年龄不大,却一直是曹古风的贴身随从,曹古风当家后,他顺理成章地成为曹古风的左膀右臂,有时候很多管事都认为他是曹家的二把手。
这样一个人为什么要背叛曹家?背叛自己的东家曹古风?!
“李季方,是你?为什么是你?!”刘勤不解地叫道。
李季方看着曹古风继续说道:“老爷冤枉啊!”
“冤枉?”曹古风干笑了两声,干枯的嘴唇似乎自言自语地说道,“季方,我也希望是冤枉你!但你觉得我冤枉你吗?”
李季方看着曹古风,他也不知道该说什么,他的表情很不确定,只能再次重复前一句,“老爷冤枉啊!”
“好,我告诉你,你知道吗,全家我只告诉你银子在‘吉祥号’上!只有你一个人知道!”曹古风盯着李季方说道。
李季方眼神有些闪烁,“不,老爷,大爷、四爷、还有那些管事,他们,他们不是也都知道吗?”
曹古风苦笑了一下,“是,你看到我告诉他们要搬运银子,可是你没看到的是过后我告诉他们不同的运银子船号。所以,全家只有你一个得到了消息是银子在‘吉祥号’上!”
李季方怔怔地看着曹古风,突然脸色变了变,冷笑道:“老爷,你竟然算计我!”
这话就是间接地承认他就是出卖消息给河匪的人,刘勤一脚踹过去,“你这个叛徒!”
其他的舵工们也扑上去,挥起拳头狠狠砸向李季方。
别院的家丁好不容易将他们拉开,可是李季方的嘴角已经流出血来。
李季方擦了擦嘴角的血丝,不屑地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