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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些话陈书画说不出来,他只觉得自己的心和脸都被这个女人摔在地上,碾了又碾,还往上面吐口水,倒粪土,她何曾将他当作她的夫,往日里,陈娇的刁蛮、任性都在这个夜里被无限放大,犹如一把钝刀,在陈书画的心头来回拉扯。
陈娇痛得说不出话来,拖过地面留下半米宽的血痕,犹如毛笔大大挥过。
孩子是谁的?
当然是你的。
模糊中,陈娇见月光下,一个俊美无俦的男子冲着她轻轻一笑,是他!!!
陈娇骇然。
小苗刚走,晓云就出了门走到碧玺房外,主仆二人亲如姐妹,碧玺住偏室,只是没主屋大,但内里还是宽敞明净。
两人摸摸索索,犹如偷情的人被当场抓住,碧玺红着脸垂着头打开门挤出来,“小姐。”
“你又不是马,吃什么回头草?”晓云目光森森地盯着幽深的门缝,一个男人,竟然要女人出面。
碧玺抬起脸,目光还算清明,她连连摇头,“涂牵想回到我身边,我还没答应。”
“那我晚一点过来,你是不是就答应了?”
碧玺摆手,“当然不会。”
门轰的被推开,涂牵怒气冲冲地看着晓云,这个女人坏他好事,碧玺跟块顽石,他求了半宿,好不容易有些动摇,如今她一来,顽石要变成金刚钻。
二十岁左右的模样,本就是青丘少主,在魅惑人心的风情上,白泽都要被甩开十万八千里,可晓云不吃这一套,她就喜欢冷淡禁欲系的男人。
这么一只骚狐狸,她要怎么气走对方呢?
最好永远不来烦碧玺。
说给她寻了个好人家,嫁过去要相夫教子的,不成,这狐狸当夜就能翻进去乱搞,世俗的戒律对他来说宛若烟云。
说全村都知道他是野种们的爸爸,追杀即将开始,不成,这狐狸既敢当播种机,必有后招,伤心的还会是碧玺。
想来想去,晓云的目光落到碧玺身上,这事儿还得碧玺自己想明白,她缓了缓脸色,让自己看起来不那么刻薄,“多大点事儿,瞧你们紧张的,说话声音小点,我要睡觉了。”
房门尚未关紧,晓云听见碧玺说,“我心里是喜欢你的,当时我更想有一位一心一意的夫君,我敬爱他,他尊重我,彼此信任,共经患难……”
骚狐狸打断她,“你说的这些我哪一点没做到?”
□□裸的责问,明晃晃的无耻,晓云和碧玺,“……”
碧玺说,“你看吧,你不能明白我们人类的道德和约束,我知道狐族性本淫,在我们看来万万不可的事情,你们却是日常,这就是观念上根本的矛盾所在,你让我像你一样臂枕千君,我做不到,同样的,我让你只为一人洁身自好,你也做不到,若是继续纠缠,只会伤了彼此,再浓的情分也只会变成怨偶。”
“谁说我做不到,我那样只是为了报仇,而且也不想害了你,你怎么如此不知好歹……如今仇已经报了,我只想与你白头到老,你为何总不信我,难道给我一个机会也不成?”骚狐狸说话时,目含情,语带嗲,还伸出手握着碧玺的手臂轻轻摇晃,碧玺叹了口气望向晓云的窗子,小姐,能不能出来替她扫去妖魔鬼怪!
可自己的事终归要自己来做,碧玺深呼一口气,决定一刀两断,断不了,她就一刀砍断这狐狸的尾巴,让他以后都羞于见人,还未张嘴,捏着碧玺的手突然一紧,痛得她冷汗都冒出来。
涂牵望着远处,目光中闪烁着杀意,“竟敢害我儿性命,你在这里等我,不许走。”忽的化作一道青光,遁去。
晓云推门出来,将厚厚的披风放在碧玺身上,碧玺不伤心,只是有些落寞,“小姐,你给我看的那些话本子真的都存在吗?世上哪儿有那么可爱的狐狸?”
晓云想她出高价发布的任务,都要经过星网核实事实性,应该假不了,“那是狐狸呀,你这位又不是狐狸,传说中叫九尾,只是长得像狐狸,凶得很,还吃人呢!”
碧玺笑,“脾气也不好,若以后真的一起生活,说不好吵架时一口就将我吃了。”
晓云点头,所以她每次都跟上古妖兽保持一定的距离,谁知道他们会不会一想不开就把自己给怎么招了,正胡思乱想,碧玺又说,“二少爷虽然也是个妖怪,可他多好,脾气好,性格好,虽然不爱笑,但什么都以小姐为重,我命不好,结了个孽缘,也不知何时才是个休。”
晓云默默地看了碧玺一眼,那你是不知道白泽的黑历史,妄言害他父亲半条命,他不休不止要让对方灭族,自己害他父亲半条命,她的下半生就都是他的了。
涂牵去的时候已经晚了,那只小狐已经被剪成碎片,涂牵捞出大半的皮毛和骨肉,放入匣子里去了个地方,埋好小狐再回到族长家,陈娇已经被拖到井边。
这是院角的一口水井,不常用,却还有水,井口算不得干净,有家畜的粪便,井壁粘着黑黑绿绿的东西,井水还有股尿骚味,陈娇被头朝下放入井中,绳子上拴着一盏油灯,陈书画在井口喊,带着笑,“娘子,这是指引你回家的灯,别走丢了,不仅你的人会留在这儿,你的魂也不要去其他地方。”
陈娇疯癫地大吼,“陈二狗,你不得好死,我诅咒你们陈家生不出孩子,即便生出来全是狐孩。”
突然,她不说话了,她看见了一张脸,梦里见过千百回的脸,月光下,轻轻一笑就能勾魂夺魄的脸,此时,这张脸冷冰冰地盯着她,近在咫尺,他说,“你残杀了我的孩儿。”
人的手上突然长出锋利的指甲,轻轻一勾,割断陈娇的舌头,陈娇剧烈摆动,却纹丝不动,轻轻一勾,出来一个眼珠子,还剩一只,只能看着那锋利的指甲,犹如锋利的剪刀,在她脸上,身上剪下无数条又深又重的口子,最后,另一只眼球也被勾出,陈娇终觉解脱。
陈书画还在笑悠悠地唱,“娘子回家有灯照,夫君擎门望妇归……”
第119章 青丘少主一枝花20()
大姑娘死了,据说是难产。
陈夫人得到噩耗时,顾不得更深露重,胡乱披了衣服就带着婆子冲到族长家。
族长家已经上了灵堂,白布黑灵,刺得陈夫人胆颤心裂,她的儿呀,她最疼爱的闺女呀!
全然不见族长和陈书画苍白的脸,以及一家仆人恐惧又惶恐的表情。
大夫人死得那般恐怖,像是被什么东西给剪成一块破布,有知晓内情的下人偷偷告诉家人,大夫人这是得罪了狐神。
哭罢,陈夫人说要看长女最后一面,族长家怎能同意,死状那般可怖,若说是狐神的惩罚,谁信?狐神向来只完成他们的心愿,无论是金银珠宝还是男欢女爱,它都通通完成,从未听闻降下过什么惩罚,何况陈夫人还能通神,她的女儿怎么可能会被狐神惩罚?
说出真相。
不,死都要烂在肚子里,族长家出了狐孩,这件事死都要烂在肚子里。
于是双方打作一团,棺材被撞歪了,灵堂也乱了,陈夫人始终没见到陈娇最后一面,棺材已经给盯死了,临走时,陈夫人阴森森地看着族长一家,“我会将此事告诉狐神,它会对你们家降下诅咒。”
族长家惶惶不可终日,不等陈夫人到十五那天进入神坛,他家二儿子和小儿子的媳妇都怀孕了,这次更快,十来天孩子就能在里面活蹦乱跳,不敢叫大夫,也不敢叫稳婆,让下人捆了媳妇,解开衣裳观察肚子,长长的嘴巴一会儿东,一会儿西,顶得孕妇嗷嗷呼痛。
是啦,狐神的惩罚。
当夜,父子四人商量了一番,决定尽快离开陈家村,族长往里正家跑了一趟,也不知说了什么。
他们一家走的时候,没带太多细软,也没带媳妇,天中下着雨,几辆马车被三个儿子赶着,溅起的泥水糊了人一身。
陈达礼亲自守着通道,看见族长挥手放行,族长拱了拱手就匆匆赶着马车挤上小道,身旁有人问,“族长家这是要去哪儿?”
陈达礼哼了一声,“据说跟外面的富户搭上关系,要去探探路子。”
来人羡慕地说,“这是好事,族长家若是发达了,我们陈家村也能得到好处,怎么不等雨停了再走?”
陈书画的媳妇才死没几天,族长家的男人就全走光了,去探路子的说法,骗的了别人,骗不过里正家,但族长答应给里正三成的分红,里正的权势也大不过他们,只能同意。
马车刚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