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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够了,别说了。”
“我不信你会不明白这些,你不肯接受宋绮安的帮助无非是怕她伤心,怕她被阮亦时为难。但你有没有想过,你要是真完了,你和她就更没有可能了!”
“闭嘴!”
慕谨言忍无可忍地重重锤向桌子,钢笔、文件散落一地。
陈柯喘着粗气停下,不是因为对上司的惧怕,而是失望,极度的失望。这么多年来,他们是上下级,也是挚友,从前即使有意见不合,也从没这么激烈的争吵过。
现在,为了一个女人,全都变了。当初那个一无所有也能在英国打拼出一片天的慕谨言,如今却要为了阮非晚拿慕氏的命运开玩笑,用整个公司上上下下几千个人的生计去博她的欢心!
还是已然不可能再得到的欢心。
何其可笑,何其可悲?
“慕谨言,看看你现在的样子,我都不认识你了!一遇到阮非晚的事你就手忙脚乱,你的脑子呢,你的判断力呢!”
“陈柯,我自有我的想法,不管怎样你都不该擅作主张。”慕谨言叹气,伸手想要拍拍他的肩膀。
陈柯躲开了,表情肃然,“是,我不该,她阮非晚做什么就都是应该的。我不知道你有什么想法,但是我不会让你拿招标的事情开玩笑,除非你开除我,不然我的态度就一个,和宋绮安合作,彻底架空宋家。”
“我知道了,先这样吧。”慕谨言逃避一般地拿起外套,转身看见桌面,指节紧绷着将那张名片放进了抽屉里,算是无言的让步。
陈柯看表,果然,到了回去陪阮非晚的点。他像个木头人一般站了许久,直到温柒打电话来约他吃饭,他才如梦初醒,将一地的狼藉收拾好后关上办公室的门离开。
慕家。
晚餐的时候,姜画没有下来,慕正也好像已经恢复了正常。
顾白薇是和慕谨言一起回来的,两人一直在讨论工作上的事情,往往是顾白薇说上许多,慕谨言简单给出一些回答和意见,看上去很合拍。
话语之间,也偶尔会提到“招标”两字,这种时候慕谨言就会下意识想往身旁看,但看了几次之后根本毫无收获,阮非晚冷淡地吃着饭,毫无反常。
这让他不由得怀疑一切都是自己想多了。
慕正轻咳两声,不满地皱着眉头,“吃饭的时候不要谈工作!小晚吃得少,谨言你多给她夹点菜!”
顾白薇咬紧了筷头,心里不是滋味。
慕谨言看阮非晚正好也吃的差不多了,盛好汤吹得温度刚刚好,放在她手边。
“谢谢。”阮非晚也不扭捏,端起来小口喝着。
慕正一下就舒展了笑容,在他看来阮非晚对儿子就是余情未了,两人还是有可能的!
说不定啊,他以后也能堂堂正正地抱上孙子,那几个老朋友成天在他面前显摆家里的小家伙,可把他羡慕坏了!
过去的事毕竟过去了,他有意弥补,也想享受享受天伦之乐。
他的这点心思全落在阮非晚眼里。
第221章 婚纱()
阮非晚对慕正的感觉还是有些复杂的,毕竟他是唯一一个有忏悔之心的人,总没办法让她像恨姜画、宋淑清那般透彻。
但也实在算不上亲近,她喝完汤默不作声地上楼。
“桌上还有长辈在,就这么不声不响地走了,真是一点规矩都没有。”姜画的刻薄在后一秒想起,生怕抓漏了她的任何一丁点儿错处。
慕正不耐烦地咳嗽了两声,慕谨言准备跟着她上去。吃完饭前看见她一直在捣鼓着什么,看样子是和孩子有关的,他也想参与。
没料到顾白薇挡住了他的去路。
“回了家我不想谈公事。”他皱了眉头,抗拒的意思明明白白。
可他向左顾白薇便向左,向右也跟着向右,像是卯足了劲儿和他杠上了,不依不挠。
僵持的这几秒间,阮非晚已经走进了房间。
阮非晚转身关门时看见了这一幕,顾白薇严肃固执的样子不知为何让她的心跳加快了些,先一步进门的李阿姨问她怎么了,心慌之下赶忙关上了房门。
再拿起针线时,心思已经完全不在这上面了。
楼下,顾白薇强行将慕谨言拉到了后花园。
“我希望这是最后一次,她会不高兴。”慕谨言语气中不乏警告。
顾白薇像是听见了什么笑话一般,冷呵着摇头,“你确定她现在还会为了你而不高兴?慕谨言,什么时候你也学会自欺欺人这一套了?莫非真的像陈柯说的,为了这样一个完全不在乎你的女人什么都不想要了?!”
“陈柯都告诉你了?”
“你别怪陈柯,其实就算他不告诉我我也迟早会知道。我和你们生活在一个屋檐下,早就觉得阮非晚不对劲了!好端端的她怎么可能愿意回来,除了巨大的利益驱使,她没理由想要日日面对自己的仇人。”
“如果你是想要和我说这个,那你可以停止了。还有你负责的是公司海外部分的生意,这和你无关,要是你觉得在公司里待不下去了,可以离开。”
“你要辞退我?!”顾白薇难以置信地瞪大眼,晶莹的泪滴中储满了伤心和愤怒。
“我只是觉得你现在的状态不太适宜再继续工作,白薇,其实你大可以回英国去,那里更适合你,我过几日会将英国的公司全权过到你名下。”慕谨言多少是愧疚的,所以他很早之前就在办这件事,只是一直没说而已。
“所以在你心里我就是那种可以用钱打发的女人?慕谨言,你未免也太侮辱人了。”
“白薇,你知道我不是这个意思”
不等他说完,顾白薇突然吻了上来!他迅速后退两步,唇瓣虚虚落在他的侧脸上。
慕谨言推开人的同时下意识回头看了一眼,二楼中央的那个房间似乎有人从窗户边离开,随后窗帘也被拉上了。
“不用猜了,我就是看她走到阳台上,才吻你的。”顾白薇笑得有些癫狂,又有些得意,“我这是在帮你测试,看她到底还在不在乎你。”
“你!”慕谨言懊恼到说不出话来,松开她直奔二楼而去。
顾白薇失去了依靠,瞬间摔在地上,似乎每一次她都是这样狼狈的看着慕谨言离去的背影,那么决绝,又是那么无情。
她想,自己要是有这个男人一半的狠心就好了,也就不会在这里自怨自艾,连尊严都不要像个泼妇般胡搅蛮缠。
为了身上不留下任何可疑的味道,慕谨言洗完澡才去了阮非晚的房间,虽然没亲到,但毕竟是接触了,所以他还是觉得心虚,还特意换了衣服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
李阿姨刚好从房间里出来。
“夫人睡了,这两天晚上没休息好,所以今天睡得早。”
“她二十分钟前,有没有去阳台?”慕谨言心存侥幸,总觉得是自己看错了。
“这夫人说浴室有点滑,我刚刚帮着整理打扫来着,还真没注意到。”
他没为难李阿姨,自己脱了鞋蹑手蹑脚地进了房间。
许是怕睡得不安稳,阮非晚连夜灯都没开,窗帘又拉的严实,屋子里黑漆漆一片。慕谨言用微弱的手机灯光照着脚下,慢慢走到床边。
阮非晚已经睡着了,冷气大概开的有些低,她整个人裹在被子里,睡得安详。
他调高了温度,又掖好被角,然后坐在地板上发呆。
枕边的一团不明物体吸引了他的视线,拿过来一瞧,原来是李阿姨说的小鞋子。
准确的说是两只半成品,毛线被扯得松松垮垮,看样子一定是遇到了什么难题所以心烦气躁了起来,这女人看起来文雅柔弱,其实没什么耐心,总容易在琐事上抓狂。
慕谨言觉得这样的她也很可爱,光是想象她的表情都能让他不自觉笑起来。
拿上所有工具,他又惦着脚退了出去。
门刚合上,阮非晚半眯着的眼睛彻底睁开了,从被窝中坐起身来打开了床头灯。
淡黄的灯光下,枕边只剩下了可怜的几根毛线,她攥在手心里,咬着牙一直用力,握紧、再握紧,直到掌心疼得受不了,才卸了力气。
终究还是忍不住,没能受得了,眼泪倏然而下。
那温柔的眼神,那似是怀缅一般的轻笑,都让她毫无招架之力,这样她觉得在阮亦时面前点头的自己简直是天底下最可恶最自私的人!
慕谨言是无辜的,却承受了她最多的冷漠和怒火,现在,她还要继续伤害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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