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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元看她出来,心想那是她熬夜辛苦准备的东西,怎么能被小偷拿去糟蹋!
“我去追!”
萧佑薇本来觉得只是一盘小吃不算什么,可是看到一众街坊路人议论纷纷的样子,才反应过来,开业第一天闹出小偷,好像是有点打脸了。
她看看桌上一片狼藉,白瓷盘里大多只残留了小块的桃片和甜腻的汁水,在场的街坊路人都吃得肚子滚圆。
有人眼尖,看见她店里空荡一片,货架上甚至还是之前书斋老板留下的书籍,就问她为何今日不开张。
萧佑薇当然是有打算的,可她顾不上解释,望了一眼阿元追去的方向,仍是不放心,拜托六师兄在这照看,自己追了过去。
一进巷子,眼见四下无人,她脚踏轻功在墙上飞速点了几下,巷子原本有许多岔道,巧的是里面潮湿,有浅浅的淤泥,她刚好顺着一大一小两行脚印,在墙壁上借力而行。
出了巷子,迎面而来的竟是淡淡的脂粉香气,处处悬挂红纱的雕花楼阁白日里看来十分冷清,一个睡眼惺忪的小厮走过,看她的眼神也很奇怪。
她扫视一周,恍然大悟,原来是追到妓院来了。
“这是凝香坊,禹城最好的青楼。”身后传来熟悉的声音。
凝香坊?不就是桃花庵那个小尼姑慧尘上山前待的地方?
她回头看见陶九知摇着扇子走过来,嗅着空气中的香味,一脸浮夸的陶醉。
萧佑薇啐了他一口,说:“你怎么也跟过来了?”
“噫,你一个黄花大姑娘都能来,我怎么就不能?我要是不来,你能找到人?”
陶九知摇头晃脑地越过她,扫了一眼地上逐渐消失的痕迹,漫不经心地说:“跟我来吧,这边。”
萧佑薇撇撇嘴跟上去,搞情报的人追踪还真有一套,之前她停下,就是因为带淤泥的脚印出巷子没几步就没了,她确定不了他们走的是哪边。
谁知道这人走路的时候嘴巴也不肯闲着,“你就不好奇我是怎么知道的?”
萧佑薇冷冷地说:“不好奇。”
“真无趣。”对方沉默了一下,吐出三个字。
他们从凝香坊附近拐上一条泥土小道,七拐八绕,走了三四百米,转进一条荒草丛生的岔路。
脂粉气在此已然散去,隐约的臭味从前方散发出来,汗臭味、血液的腥臭味、粪便的气味,混杂在一起,仿佛在昭示着什么东西在无声地腐烂。
萧佑薇四下打量的时候,一只老鼠从草里窜出来,擦着她的绣鞋跑了。
这是什么地方,凝香坊不是妓院吗?
她压着疑问继续走,越往前臭味越浓郁,最终到了一个半掩的地窖,昏暗的光线里她看到一片雪白的衣角,是阿元。
萧佑薇走到他身侧,发现地窖里躺着几个人。
气息微弱,浑身散发着刺鼻的腥臭味,还活着。
她取出火折子吹亮,一手掩住口鼻,一手把火光凑近,离她最近的是个年轻女人,身上只裹着一块破麻布,长发枯黄,肌肤表层粘着一片片可怕的紫红色斑点。
女人的眼睛半张着,是浑浊的光,随着她的靠近,女人眼神里突然迸发出希望。
陶九知从后面拽了她一把,“别看了,她们染了花柳病,被丢在这里等死的。”
萧佑薇默然收回手,回想着女人瞬间失去神采的眼睛,心底有些沉重。
她没办法谴责凝香坊的老鸨,这些姑娘在老鸨看来只是一棵棵摇钱树,不能继续工作了自然会被舍弃,这种病在这个时代是救不了的,染上只能等死。
在这个空寂的地方感受自己的身躯一点点腐烂,这就是等待这些女人的命运。
而这个地窖,不过是生者最后的牢笼。
“那个孩子在哪?”萧佑薇艰涩地开口。
她还记得那孩子的背影,身子瘦弱了些,跑步时动作很灵敏,好好的孩子怎么会跑到这里来?
陶九知指着地窖右侧一个不起眼的幽黑洞口,“里面有动静。”
“去看看。”
他们依次弯腰进去,里面空气流通不好,光线更是昏暗。
走近后,三人听见角落里有个嘶哑无助的声音哀求道:“你张嘴啊,吃了就不热了喂,快吃啊”
“醒醒,吃啊”
话里已经带了哭腔,几近绝望。
萧佑薇捏着火折子走近:“有什么能帮忙的吗?我们不是坏人,你别害怕。”
孩子瘦小的轮廓在幽暗中若隐若现,一双圆溜溜的眼睛瞪得很大,他紧张地咽了口唾沫。
微弱的火光靠近了,地上的白瓷盘和碎冰在反光。
孩子蹲坐在地上往后退两步,他太害怕了,指间晶莹的蜜桃片无声地落到地上。
萧佑薇拿出最温和的语气问他:“这是你的朋友吗,好像是生病了?”
她分辨不出地上躺着的那个孩子是男是女。
头发散乱地盖在脸上,瘦小的身躯被破麻袋包裹着,露在外面的手臂细得像根木柴,让她想到了包身工里的“芦柴棒”。
他不吭声,她就自己借着微弱的火光一点点打量。
躺着的那个孩子胳膊、脖子上遍布着大片的斑痕,由于光线昏暗,她只能大致推断出斑痕是紫色,孩子呼吸浅而急促,嘴唇干裂,没什么动静,显然已经昏迷了。
她把手试探着放在孩子额头上方,感到一阵热浪。
紫斑,高烧。
萧佑薇隐约有个猜测。
这时偷桃片的孩子见她没有动作,可能是感受到了善意,大着胆子从盘子里挑出一片,往昏迷的孩子嘴边送。
“等等!”
第22章 哑女茯苓()
“等等!”
萧佑薇突然出声,把那孩子吓得一哆嗦,又一片蜜桃片就这么落在地上,他露出心疼的表情。
陶九知凑过来看了两眼,皱着眉疑惑地低语道:“这么小的孩子,怎么染上花柳的?”
“不是花柳。”萧佑薇肯定地说,转向受到惊吓的孩子,温和地问道:“你这朋友叫什么名字,病了多久了?”
孩子愣愣地看着她,开始没反应过来,好半天才小声说:“大家都叫他哑巴,烧了好几天了”
安抚了这个名叫华林的孩子后,萧佑薇在阿元的帮助下把昏迷的小哑巴带出地窖。
重新回到地面,感受到相对新鲜的空气后,在场几人都下意识深呼吸了几次,萧佑薇借着明亮的光线再次打量起怀里的小哑巴。
让她惊讶的是,孩子看似干瘦的手臂表层涂了一层不太均匀的泥浆,有些地方薄浆被蹭掉后,露出的肌肤竟然十分白嫩,衬着暗红的斑点,显得触目惊心。
脏兮兮的小脸上除了泥浆还抹了煤灰,像是在刻意隐藏什么。
她拨开哑巴乱糟糟的额发,仔细观察五官,发现脸蛋圆润可人,琼鼻秀挺,睫毛虽然沾了灰尘,却是浓密卷翘。她侧过身悄悄伸手在哑巴身上探了探,果然是个女孩儿。
身在青楼的小姑娘,把自己打扮成男孩模样,也是为了自保吧。
这样想着,她既欣赏哑女的机智,又怜惜其遭遇。
这时哑女嘤咛一声,竟然睁开了眼睛。
那是怎样的一双眼睛啊,水雾迷离却难掩清澈灵秀,像是吸取了山水灵气之精华,看一眼就觉得纯净清爽。
哑女烧得昏昏沉沉的,只隐约知道是这个姐姐把她带出来的,见萧佑薇眉眼秀丽,眼神温暖,让她想起了被迫分离的亲姐姐,不知不觉就对萧佑薇生起了亲近之心。
萧佑薇问她头疼不疼,哑女软软地点了点头。
萧佑薇让阿元从她随身的药瓶里倒出两粒止痛的药丸,原以为需要安抚一番,没想到小姑娘极其配合,毫不犹豫地张嘴吃了。
她轻声跟小姑娘解释道:“别怕,你得的病和里面那些姐姐不一样,吃了药姐姐带你去看大夫,很快就没事了。”
陶九知好奇地问:“你知道她这是什么病?”
萧佑薇边走边说:“是斑疹伤寒。”
这是一种急性传染病,鼠类和体虱是主要的传染源,病原体借助寄生的体虱,通过与人接触进行传染,主要的特点是急性起病、高烧、出疹、叮咬处出现焦痂等。
她猜测是因为哑女病得突然,疹子又跟那些得了花柳病的女人相似,所以被老鸨一并丢了出来。
那个叫华林的孩子似乎并不知道哑女是个女孩,只以为她得了会死的病,但是这种情况下仍然不离不弃,是个好孩子。
只是差点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