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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见坡后一棵一棵的冬枣树间,赫赫然然立着无数的坟包。
一阵冷风吹来,阴阴嗖嗖,俞夏扑通一声跪在了地上。
祁礼似在轻笑,又好像不是,他拽起地上的俞夏,“还未看清便跪,湖儿心急些什么?莫跪了,这些都是空坟,我要你看的还在后面,不是这些。”
俞夏微微颤颤在祁礼的搀扶下,走了下去,他的双腿似在风中打摆,虚软无力。
无根无茎,漂浮的花啊!
你的家在何处?
无家无业,流浪的人啊!
你的心在何方?
秋风萧萧吹落树叶的悲伤,
树叶阵阵排成思念的形状。
我就是那随风逐流的无根花,
我就是那四处漂泊的流浪人,
我愿舍我一生去追寻我的根,
我愿倾其所有只为了我的家
森森的冷风送来了旅人低沉的歌谣,心若能碎,此时俞夏的心已经碎了八瓣,整整34座坟冢,34块无字碑,不用看,不用想,他也知道坟里应该埋的是谁。
据说那场莫名的大火,燃烧了一天一夜,楚家所有的东西全被烧成了灰烬,楚家的人连骨头渣都融进了土里,所谓的衣冠冢自然也无物可立,能够有的只是这些空坟。
“所有的坟里只有这一座不是空的。”祁礼停在最后的两座坟边,指着其中一个长满了野菊花的坟包说道,那黄灿灿的菊花盖满了整个坟包,若不是它随着秋风来回摆动,让人根本就看不清泥土的颜色,放眼看去的除了菊花还是菊花。
俞夏伸手抚摸着坟前无字的石碑,突然在他的轻轻触碰之下,那如沙一般的粉粒随风舞荡,竟迷了他的眼。
他也顾不上这些,两只手一齐搓着石碑,一阵灰沙过后,淡淡的碑文显现在他眼前。
楚氏长女楚心爱之墓。
俞夏又一次跪倒在地上,这一次祁礼没有拉他,只是静静地站在他的身后。
此时,天地陡然变了颜色,呼啸的山风呼呼而至,吹散了那隐隐约约的啜泣声,也吹走了旅人悲悲切切的回家路。
第151章 我另有一样东西送你()
曾几何时,俞夏有多么的羡慕钟雪蓉,羡慕她可以亲手操办父母的身后事,而他却连最基本的孝道都尽不了,没想到祁礼代他尽了。曾几何时,他有多么的憎恨自己,眼看着自己阿姐的尸身置于街头,却无力收殓,没想到祁礼代他收了。
祁礼做了原本是应该由他做的事情,他的感激之情无以言表,他将祁礼当作哥哥,乃至于最亲的亲人,而他知道祁礼要的并不是这些,而他却始终给不了。
“这里便是我养伤的地方,我在此住了1年有余,这些坟墓就是那个时候立的。还有一座本应是你的,前些日子我让人给平了,独留了一块空碑。”
祁礼轻轻拍了拍俞夏的肩膀,“我另有一样东西送你。”
俞夏擦干了泪水,抬头去看他。
他那挺拔的身躯屹立于寒风,如丝如缎随意披散的青丝轻轻飞起,勾勒出风的线条,犹如从清幽的山涧飞流出的一挂瀑布,在风的涌动下,溅起点点的水花,看的俞夏愈加恍惚,眼神也愈加的复杂起来。
上天造物,钟灵毓秀,给了祁礼天仙一般的容颜,又给了他万千青丝造就的第二张俏脸,可是人就是很奇怪,最美的却不一定就是自己心爱的。
俞夏眨着水一样的眸子无声的询问着祁礼。礼物,还有什么样的礼物会比眼前的更能牵动他的心?
祁礼淡笑一下,拉起了俞夏,引着他走到了最后的那块无字碑前,只见碑后的大坑内安放着一口红木棺材。
“这里头的便是我送湖儿的礼物。”
祁礼捡起旁边的铲子,翘起了棺材盖。
突然间一个口塞白巾,灰头土脸的头颅从棺材里伸了出来。
俞夏定睛一看,竟是那该遭千刀万剐的李冒,此刻他手脚被缚,口舌被堵,呜呜咽咽的不知是在说些什么,一脸的惊恐神情,对着俞夏和祁礼一个劲地点头。
“此人贪恋女色,我跟踪他时,被他发现,竟色胆包天欲要害我,我便将计就计给了他点迷药,然后将他弄到了这里。”
俞夏将目光移向祁礼,失神地望着他。
“湖儿不是要杀他嘛!快些动手啊!你若不愿脏了自己的手,那便由我代劳好了。你想让他怎么死,是直接宰了掏小酢跷,还是折磨够了再一刀毙命?”
祁礼一把将李冒从棺材里拎了出来,丢到了俞夏的面前。
此时,那没出息的李冒竟已经吓晕了过去。
“你如此匆忙的将他拐出,肯定会有人知道,你为何不事先与我商量,定好了计策再动手也不迟啊!”
俞夏的语气有些无力,面对祁礼,即使是责备也显得如此的苍白。实际上,俞夏也并不是责备他,只是在担忧,如今他们就像是悬挂在峭壁之上,一不小心就会摔下悬崖万劫不复。若是俞夏自己,他自然不怕,怕只怕会连累了他。
“先解决了李冒,回去再想办法解决了姓潘的。”祁礼的语气很是急切。
第152章 犹如猪狗一样活在世上()
“要快,只要能杀他们一个措手不及,我们就还有机会全身而退。你已经没有时间拖延下去了,除非你也想死。”
祁礼的话一字一句地敲打在俞夏的心田上,他说对了,自打自己身中剧毒,自打下定了决心杀掉潘清霂,根本就没有在想过以后的事情,生无可恋,若是可以一了百了岂不是更好!
俞夏抬脚踢了踢死狗一样的李冒,逝者已逝,就是将眼前的李冒杀了,他的阿姐也回不来。
就在这一时半刻间,他已有了定夺,不管自己能不能全身而退,祁礼必须要完好无损地离开铭阳。
“礼,有没有什么药是可以让人迷失心智的?”
聪明剔透的祁礼立马就便明白了俞夏的意思,“这样岂不是太便宜他了?”
“犹如猪狗一样活在世上,难道不比死更叫人难过吗?”
“驸马失踪了,紧接着又出现了,却变成了连三岁孩童都不如的傻子,再加上前两天灵山寺的那些黑衣人,铭阳势必要乱上一乱。到时,身为宰相的潘泷之又是驸马的姑父,寻找凶徒的重担十有八九会落在潘家人的肩上”
“对,我在花些银子顾些江湖上的亡命之徒,插上几脚,咱们就趁乱杀掉潘泷之和潘清霂。”
祁礼略显激动,打断了俞夏的话。
俞夏若有所思,缓缓地点下了头。
祁礼使劲照着李冒的腰窝踢了一脚,李冒顿时如杀猪般嚎叫了一声。
“哼!这厮看着废材,胆子实则大的很,竟敢装昏,那就让你好好尝尝‘百花哭’的滋味。”
祁礼一手扯着他的头发,一手拽出了他口中的白巾。
李冒带着哭腔嚎道:“我知道你是谁,你是潘清霂的跟班,你跟潘泷之有仇对不对?我我也和他有仇,你放了我,我帮你杀了他,你相信我,我真的可以帮你呜呜呜呜”
此时,祁礼摸出了怀中的蓝色瓷瓶,捏着他的嘴将整瓶药粉倒了进去。
李冒瞪大了眼睛,舌头抵住了喉咙,拼命地摇头反抗。
祁礼又捏住了他的鼻子,逼其就范,白色的药粉即刻随着唾液全数滑了进去。
李冒的双脚已将地面蹬出了一个浅坑,他无望地睁着眼睛,最后一翻白眼,竟真的晕死了过去。
而后,祁礼解开了缚住他手脚的绳索扔到一旁,转身对俞夏道:“好了,咱们可以走了。”
“不,我想祭奠我的阿姐。”
俞夏摇了摇头,坚定地走回了菊花坟前,又一次跪了下去。
祁礼重重的叹息一声,然后一声不响地爬上了山坡,往村里走去。
不多时,他便掂着一个小竹篮又回到了俞夏的身边。
祁礼将手中的竹篮递给俞夏,“我向村子里的人讨了一些酒水和纸钱,祭奠完了咱们就得走。”
漫天飞舞的纸钱就像鹅毛般的雪花,像玉一样的纯洁,像烟雾一样的轻盈,像柳絮一样的柔美,缓缓慢慢向下飘落,飘落于片片菊花当中,有说不完道不尽的凄凉与悲伤。
第153章 十一月初九()
俞夏将手中的酒水轻轻洒落在坟前,低低喃语:“阿姐,饮下这杯酒,黄泉路上莫徘徊,铭记不如忘记,是是非非已成过往云烟,你便将那无边的恨意留在忘川河边,饮下孟婆汤了却前尘旧梦,断尽前因后果,忘记一世浮沉得失、一生爱恨情仇,等到再世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