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按照黑衣人的立场,唐宁应该选择怀疑,但是不知为何,她却相信了黑衣人,相信他说的所有话都是真的。
虽然唐宁相信黑衣人说的话,但当她出口时,嘴里的话却成为另外一种姿态。
“你会不会伤害他,这是你的事。但是能不能让你伤害他,是本宫的事。你不必承诺,因为你这样的人,实在没有资格承诺。”唐宁知道自己的话很伤人,但不知为何,看着黑衣人淡定的表情出现裂缝,她的心中便有一种奇异的满足。
唐宁很怨恨李湛,她知道自己不该迁怒,但是她却忍不住迁怒。
打击黑衣人与打击李湛相同,但唐宁出了一口恶气。
“对不起。”面对唐宁,黑衣人只是淡淡的吐出三个字。他的声音很低,若不是唐宁知道自己没有幻听,她真的会以为黑衣人没有开口。
作为医术很好的人,唐宁的嗅觉敏锐,就在双方沉默时,唐宁发现空气中的血腥味越来越浓。
黑衣人的伤口一直在流血?!
不想再和一个伤患闲扯太多,唐宁看着他,一改方才夹带私人感情的姿态,马上直接的问道,“你是怎么受伤,你是如何让金蛇不攻击你?”
唐宁现在的语气已经恢复了办公事时的冷冽,一身白色衣裳的唐宁站在那里,负手而立之间,是上位者的雄霸之气。
虽然还是女子之身,但是唐宁办公时便会忘记自己性别,也让别人忽略自己的性别。
“属下的伤……”唐宁站成另外一副姿态后,黑衣人身上的气质也发生了些许的变化,他看着唐宁,语气微微顿了一下后说道,“这伤是因为私人恩怨所伤,属下也是有血有肉的人,难免有所憎恶,但这憎恨,却是无害大公主殿下利益。”
“殿下无须担心伤属下的人会不会对殿下不厉,因为他已经不存在了。至于金蛇……属下从没对它做过什么,属下原本以为此番要潜入要经过异常恶战,没想到……属下还以为……”
说道最后一句,黑衣人抬起头,眼中迸发出一种希翼。
唐宁的态度已经表明,金蛇不攻击黑衣人与她没有关系。但在某些层面,黑衣人却希望这是唐宁的意思。
明知绝望,却依旧希望。
因知对方不在乎,便只能欺骗自己。
看着黑衣人眸中的复杂神色,很喜欢损他的唐宁竟然奇异的没有出声。
黑衣人说话间把目光转向床帏,目光柔和了几分后说道,“也许是因为他喜欢我吧。”
黑衣人说话间带着淡淡的希翼,对,是希翼,不是喜悦。
黑衣人现在把自己的位置放的很低,他就像是低入尘埃的花朵,而襁褓中的婴儿就像阳光,他用那么虔诚的姿态仰望阳光,目光就像是朝圣者。
第408章 浑身是伤,惊心(。com)
黑衣人现在的样子太可怜,他把自己的位置放的太低,以至于唐宁没有理由再去踩踏他。
只是,没有问出什么实质性的内容,这让唐宁眉头一皱。
若按照感官判断,唐宁直觉应该相信黑衣人,但是从理智上讲,唐宁却觉得这件事漏洞百出。
襁褓中婴儿的事不容许闪失,但唐宁不会为了立即问出结果而把黑衣人逼死。她见屋中的血腥味越来越浓,便直接摆摆手让黑衣人下去。
终于可以下去,黑衣人的眼光除了不舍,还松了一口气。
或许是腿上的伤实在是太重,黑衣人转身离开时,腿除了一瘸一拐,还十分的僵硬,那腿对于他来说,就像是假肢,还是刚按上不熟悉的假肢。
随着黑衣人动作,空气中的血腥味更浓了。
黑衣人现在的每个动作都像是做慢动作,唐宁见他如此,眉头皱的更深。她的心似乎随之被揪了起来。
明明只是陌生人而已,为什么看着黑衣人痛苦,唐宁会觉得那么揪心。唐宁实在不明白她现在的异状从何而来。
看着黑衣人如此艰难的离开,唐宁本可以把暗卫叫出来,让暗卫带他去张重景那里,但是唐宁没有,她只是愣愣的看着黑衣人一寸寸的移动。
李湛既然已经离开,唐宁便不允许其他左右她情绪的人存在。
关心则乱,唐宁为了平复自己的心情,闭了一下眼睛。但是当她睁开眼看到内室一串串血脚印时,一下子不淡定了。
唐宁现在还没查清一些事,她不会让这个人死去!所以,没等脑子想太多该不该,唐宁身体一跃,直接掠到黑衣人身边,把他扛在肩膀上。
黑衣人骨骼十分健壮,但唐宁力气很大,扛起他来毫不费力。
突然被人抗起来,黑衣人挣扎了一下。随着他挣扎,又一股新鲜血液的腥味冲入唐宁鼻尖。
“不想死就别动,我带你去看太医。”唐宁在解释自己行为时,为了不让黑衣人乱动,直接点住他身上的大穴。
唐宁不会喜欢与陌生男人接触,所以她在碰触黑衣人时,十分的小心。
唐宁动作时明明已经避开了黑衣人腿上的伤,但是黑衣人还是忍不住闷哼了一声。这让唐宁明白他身上还有其他伤,想到自己就把一个全身流血的人讽刺半天,唐宁心中便有些……过意不去。
“混蛋!”唐宁在咒骂了一句后,便带着黑衣人朝着张重景所在的偏殿掠去。
虽然从内殿的到偏殿不过片刻的功夫,但这是第一次,唐宁感觉路那么长。
黑衣人身着一身黑色衣裳,所以,他即便流血,身上的衣服也看不出多大的变化,但是唐宁不同,她穿的可是白色衣裳。
由于唐宁扛着黑衣人,黑衣人伤口上的血便流到唐宁身上。
当一身是血的唐宁扛着个黑东西出现在张重景面前时,张重景惊了一下后问道,“殿下,你这是?”
以为唐宁受了重伤,一向形色不乱的张重景看到她这个样子,说话的语气竟然有些慌乱。
见张重景如此着急,唐宁一边扛着黑衣人往偏殿的床前走,一边急声说道,“这不是我血,我没事,你快帮他看看。我要他活着!”
最后五个字,唐宁咬的非常重。
唐宁只是告诉张重景她要看到这种结果,而张重景要做的,便是让她看到这种结果而已。
“臣,自当竭尽全力。”医者救人,能不能救成,有时候要看病人的病情。张重景唯一能做到的就是尽力而已。
只是看到那垂在外面苍白却泛着异常颜色的手,张重景便知道这人除了失血太多,还有别的症状!
失血本不好弄,何况其他!
唐宁很快便黑衣人放在床上,此时的黑衣人不知什么缘故,竟然已经昏了过去。
在内殿时,唐宁没发现黑衣人流这么多血,现在触摸到湿漉漉,被鲜血然染得粘稠的衣服,唐宁心中蓦然一惊。
唐宁做事素来利落,所以把黑衣人放在床上时,唐宁手下一用力,然后便把黑衣人身上的衣服瞬间镇碎。
唐宁原来只是想看看他上身有什么伤,但在看到上面几个渗透纱布的大口子时,忍不住吸了一口气。那伤口已流血一段时间,凝固的血把纱布和肉黏在一起,唐宁想把纱布拿起来,却不能。
“殿下请起身,还是让老臣先给他看看吧。”唐宁的动作太粗鲁,张重景害怕她再继续动作让原本能救活的人救不活了,便赶紧把她支开。
张重景身边还有两个随身侍候的年轻医官,他们见黑衣人这个样子,马上把会用到的工具放到张重景面前。
黑衣人可能还有内伤,但他的外伤却必须先治。看到那流血不止的伤口,张重景马上拿起伤药,在做了简单的清理后,给他进行止血。
明眼人都看出黑衣人下身体的伤更重。要治外伤自然要先脱裤子,虽然唐宁豁达,在此刻却也只能规避。
在离开时,唐宁回头看了张重景一眼说道,“他的腿,很重要。老先生若能给他保住,就尽量保住吧。”
虽然没有看到黑衣人的伤,但是唐宁却知道,他的腿比他的上身伤更重。
胸膛上的伤已是让人叹息,腿上的伤想必更是严重。
唐宁真的很想知道当时黑衣人当时站着不动被自己讽刺时,到底是何心情。难道,若是唐宁不让他走,他便一直耗在那里?
忠心的下属,上位都喜欢。
但过于愚忠的下属,还是别人的下属……便让唐宁眯了一下眼睛。
唐宁是有洁癖之人,她很讨厌自己身上沾上别的东西。但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