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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我们,不过是缩在小小道观之中,占隅一方。论财力,人脉,样样皆不敢及其万一。
如今敌强我弱,我们只好暂避锋芒。以求自保,你放心,只要你听我的,就不会有事。”
空灵抽噎道:“是我不好,先前就没有听你的话,我真不应该乱跑的……如今还连累了你和玄青观。都怪我……”
杜六叶抱住她,摸着她的头。内心苦涩不已。
空灵跟她不一样。
她不管心理,还是身体真正只有八、九岁,是个从小无父无母的可怜孩子。
杜六叶原以为,只要她像姐姐般照看着她们长大,令她们少受磨难,少走些弯路,也算是一桩小小幸事。
可是……
现在她也有些无能为力,只得抚慰空灵道:“怎么能怪你呢?是他伤风败俗,偏偏又生性多疑。心胸狭隘。容不得别人知道他的丑事……
你放心,等风头一过,我就会把你接回来的。你要好好照顾自己和师傅,万万要勤加练习太极拳,关键时刻它能保住你的性命。”
“嗯。你一定要把我接回来……我要和你一起走遍山川。吃尽天下美食……”
杜六叶失笑,想起这是她们曾经共同许下的愿望!
“好。天亮后,我就带你去求师傅……”
杜六叶起身,从多宝格子里,拿出一支比火折子略粗的木筒子,送到她手心,“还有这个,你拿着——
假如真的有那么一天,你不幸遇到危险,又的确无计可施,你记得朝着天空转动它。”
“嗯……”空灵泪如雨下,连这个也要用上了么?
她从小到大,还没有见到执事如此肃穆紧张过。只得打起十二分精神,把东西都收拾好。
杜六叶又坐在案几前,写了一封信,打算等天亮之后,就命守真送到左金吾将军府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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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5章 是惊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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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着滚滚的车轱远去,一路轰然作响,扬起浓浓地灰尘。遮天蔽日。旌旗黄伞飘摇,陷在深深的霭霾中……
李治走了,不知道他还能不能回到长安。听说,他临死前最大的愿望,就是能够在他出生的土地上,寿终正寝……
武曌走了,带着无上的荣耀与野心。
李弘也走了,怀着无限的希冀与不安……
李显、李旦回到了各自的封地。而所有新起的亲信都随着帝后去了东都洛阳……
李令月面有戚色。杜六叶抱了抱她,擦干她脸上的泪痕,二人携手往回走。
李弘骑着高头大马,领着府兵,恣意张扬地走在队伍的最前面。
杜六叶强压心头的不适,瞻予其首,扶着公主跟在尾侧。
右后方的叉路上,有“嘚嘚”的马蹄声传来……
杜六叶回头时,只见一骑绝尘……
陌上公子如玉,白马赛雪;衣袂浮动,轻蹄风发,人面胜却桃花。
是姚元崇啊……!
杜六叶的嘴角瞬间就弯了起来,霎时觉得天也蓝了、山也青了、水也明了、空气也越加清晰好闻了起来……
她几步小跑了过去,停在他的面前。
马上人影浮动,璀璨星眸,明颜皓齿。
两人就这样定定互望了许久……
“六叶——”
“元子——”
二人异口同声,相视一笑!
“你怎么来了?”
“来读书啊——”姚元崇扬了扬手上的的文柬,“经天府院”四个大字,在阳光下熠熠生辉。
“什么时候考上的?”杜六叶很惊奇,成天看他也没个正形的时候……居然能被这么好的学院录取。
经天府院的山长,她可是知道的,刚正不阿,非文采斐然的良玉,是断然不会收的。
“自从听你说后,我就去自荐自考了。一击而中。
当时没有告诉你,就是想着有朝一日能给你一个惊喜……喜欢吗?”白马少年,侧颜逆光,谈笑间令人动容。
“喜……咳……确实惊喜。”杜六叶收回自己的心神,好像听到自己胸腔中有花怒放的声音。
李弘见他们聊得起兴,策马过来,远远就稀奇道:“哟——这不是嶲州都督之子吗?”
嶲州富饶,田源肥沃。山高路险,易守难攻。都督姚懿手握重兵,李贤一直想要拉拢他。奈何姚懿向来处于中立,油盐不进,软硬不吃。李贤正苦于没有门道,见到姚元崇自然十分客气。
“参见太子……”姚元崇遥拜,两人打马在前,说着话,就往城内而去。
杜六叶和李令月坐在车厢里,相互依靠着。静静地想着各自的心思。
自从姚元崇来了之后,杜六叶突然觉得,不管是趟过的泥泞;抑或是铺满荆棘的前路,好像都没有那么辛苦难捱了……
真是古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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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6章 无可挑()
古松高耸,盘根虬结。墨绿成涛似阵,“沙沙”作响,针针凌落。李令月看着有些熟悉的院子,眼睛不受控制的湿润了。
她摸着树杆粗裂的纹理,抬头仰望,她又回来了。不知道还要过多久,她才可以再见到父皇母后……
才能像平常百姓家的儿女一样,与兄长姐弟缠绕在父母膝下,彩衣娱亲。不用像她这样,时时会感觉到父母非常生疏,不敢靠得太近。
可万一离开父母,又觉得空虚害怕……
天底下的小孩子,有人会像她这样吗?
“小月——”杜六叶走了过来,指着新换上的撒花纱缦问道:“这个颜色好看吗?”
“好看……”李令月泪眼朦胧,心不在焉的回答道。
杜六叶微怔,随即紧握住她的手,“月儿,呆在玄青观你放心……”
“姐姐,我很放心,我只是……”李令月伏在她的肩头,有些哽咽,却不知应该如何开口。
“我知道。你还这么小,刚刚离开父母,难免有些不舍和思念。但是……人成长的过程,就是一场与父母的别离。
我们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路要走,任何人没有办法替代我们去完成。唯有锲而不舍的坚持,方能战胜一切……”
“姐姐,我懂。”李令月吸了吸鼻子,努力抿了抿眼睛,将泪水逼了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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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顿好李令月,杜六叶带着人往浮曲斋走。出门便见归真堂外,除了刘勤手下的常见禁卫军。好像还多了许多生面孔。
后院中更是每三步一岗,五步一哨。到处都是腰悬大刀的士兵。杜六叶在心里暗暗纳罕,这些都是李令月派来的吗?如果是?怎么不见李令月提起?
绕过水榭,就见浮曲斋的门口被人围得如同铁桶一般。全是身披铠甲,手持长戟的士兵。为首的将领,却是——相里哲。
原来如此,杜六叶心里冷笑。李贤派了这么多人过来,是想监视禁锢她们吧?
要说这相里哲浓眉大眼,长相粗犷,站在那里如同铁塔一般。此时他按着长剑,不动声色,倨傲地斜睨了杜六叶一眼。狂妄自大地昂着头,鼻孔朝天,大刺刺地挡住她们的去路。
守真、守拙从来没有见过,有人敢在玄青观如此嚣张跋扈,因而大怒,就要上前理论……
杜六叶挥手,做了个“禁止”的暗令。守真守拙只得忍气吞声,但仍默默的蓄势待发。
“原来是相里副将军。六叶这厢有礼了。”杜六叶长揖,笑意宴宴。“不知副将军带兵驻此所为何事?”
“哈哈,好说。”在他眼中,杜六叶不过是个黄毛丫头,给他提鞋都不配。他跟在雍州牧左右,高进高出,往来无白丁,又怎么会将这种不入流的小道姑放在眼中?
他趾高气扬的背着手,处处散发着高人一等的寒芒。不屑的开口道:“吾等是奉了雍州牧的命令,在此守卫玄青观的安全。
近来因城外盗匪猖獗,财物屡屡遭窃,命案时有发生。
长安城向来由府牧大人镇守,玄青观为皇上炼丹有功;又主持皇家祭祀;侍奉公主守孝祈愿。顾,万万不敢大意。
大人才钦点了本将在此巡护——”
他一番话,说得慷慨激昂,大义凛然。杜六叶也挑无可挑,只得温哂的拱了拱手,绕过他,推开浮曲斋的大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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