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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旁的御林军正裹足不前,犹豫不决。御林将军程务挺已是一个箭步,抢上前来,跪道:“皇上明鉴,裴大人一遍赤胆忠肝,是绝对不可能谋反的,皇上——万望三思啊!”
他话一落音,不少的御林军,还有文武百官,陆陆续续地跪了下来。顿时,个个触地有声,磕头如啄米。
武则天被一惊,她到忘记了,裴炎为百官之首,苦心经营多年,又岂是可以随意任人处置的?而且程务挺正是裴炎向她推荐的。如今连御林军都有可能不听调遣,稍有不慎,只怕还会引起哗变。
看来,此事还不宜操之过及,武则天复又端上和蔼的笑容来,温和道:“众爱卿何至如此?朕不过是命姚元姚好生调查此事,若是裴炎没有参与谋反。朕,自会还他一个清白。”
话锋掷地,她广袖一挥,浑厚高斥道:“魏元忠,先把人带下去!”
要说这魏元忠,为人机警,又胆识过人。平时本就受武则天重视。自从他领军肃清了李氏宗族的谋案之后,更是威名远播。武则天除了下旨嘉奖他,更是命他担任御林军的统领。宫内近卫远防,全部由他负责部署。
连着程务挺都必须听其号令,见武则天命他押裴炎下去。态度之凌厉,往日少见。魏元忠也不敢拖延,高声道:“遵旨!”
“皇上,不可啊——”
“皇上,裴大人他冤枉啊——”
“皇上,三思啊!”
种种呼喝,面面青拧,狰眉不一。
杜六叶站在后面,只觉得头都被他们吵得痛了。她偷偷地瞧着姚元崇,只见他嘴角上斜,阴沉笼罩,带着裴炎就退出殿中。
这个人,真是变得让人陌生,杜六叶想着,是因为他们许久没有坐在一起聊天了吗?那重霜离般的淡漠感,让他们之间往日的情谊,全部都结了一层厚厚的冰。
也许,他们这一辈子,都不可能……再坐一起吃饭、下棋……谈心了吧?过去了,便是前世的事情。
也不知道是过了多久,杜六叶总觉的,今天的朝会,格外的长。仿佛站得她的腿都有些发麻,朝堂渐渐地安静了下来。
像一潭死水一般,没有生气。
武则天的声音,越过玉石、圆柱、铜鼎……带着压迫的气势,威严而来。
“凡主退让着,一律按谋反罪查处。朕到要看看,到底是哪些人勾结反贼,欲意谋权篡位!
众位爱卿认为,应当派何人平叛啊?”
这应该是武则天心目当中,最想要知道的答案了,扬州之叛,到底应该如何解决,才是重中之重。
虽然临时斩将,起了内乱,看起来十分的不明智。不过,日后的事实也会证明,武则天的决定是英明的。假如把裴炎这种已生异心的人留在身边,不亚如在枕边放了颗炸弹,随时都会夺去武则天的性命。
只有快速的,强势的统一战线;才能够齐心协力的将矛头一致对外,抵御强敌。
只是派谁去平叛呢?百官大多都是缩头不出。许多人仍旧沉浸在裴炎被抓的错愕和震惊当中,还没有回过神来。
武三思到是抢着举荐了几个人,但全是些无名之辈。让这样的人率兵去平叛,别说武则天了,就连杜六叶都不放心。
不宜多思了,再计较下去,让武三思这饭桶在那里指东指西。只怕叛军就要打到洛阳了。到时候,武则天、李令月……就算是她,只怕也是没有性命了。
杜六叶拿着朝笏,上前几步,庄严跪下,清越悠扬道:“皇上,微臣以为,可以派梁郡公,左卫将军李孝逸将往镇压叛军!”
此话一出,朝堂之上,立刻响起一片轰笑。百官都乐开了花,个个东倒西歪,有的甚至拍手抚肚道:“这么一个黄毛丫头,不好好呆在后院,偏偏要混迹前朝,当什么官……”
“就是,李孝逸……那可是李家宗室的近支。”
“就是,他怎么可能会为皇上效力?若说是是为冀王殿下,也许还……”
“这都不是最重要的,你们还不知道吧?那梁郡公今年已经八十多了,让这么一个上了年纪的人去领兵打仗。真是贻笑大方!”
“哈哈哈哈哈……”
嘲笑的声音还没有停止的迹象,杜六叶也不着急,依旧是纹丝不动,神情淡然地跪在那里。没有起身,也不曾动摇。
武则天看着乱糟糟的朝堂,却是陷入了深思。在她的印象之中,杜六叶并不是一个信口开河的人。她向来话不多,言必切中要害。为什么她现在会主张让一个上了年纪的老头,去领军平叛?
这个老头子的忠心,她到还不是很担忧。因为那李孝逸与延安公主是姻亲,两家走得非常近。他曾经委托延安公主带信进宫,向她表明心迹,拥护她成为九五之尊,执掌天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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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16章 只屈服()
这个老头子的忠心,她到还不是很担忧。因为那李孝逸与延安公主是姻亲,两家走得非常近。他曾经委托延安公主带信进宫,向她表明心迹,拥护她成为九五之尊,执掌天下!
加上他年纪大了,年节之礼从来不曾少过。有什么好东西,必定会送进宫来孝敬她。
武则天见他如此“懂理知节”,“规矩本份”也没有想过要为难他们!
不过派他领兵平叛?这又是另外一回事。
那李孝逸年轻的时候,虽然也镇守边关,打过几次胜仗。可如今少说也二十几年没有提刀了,廉颇老矣。杜六叶为什么要举荐他呢?
只是她还没来得及问出口,那武承嗣已经抢先嘲讽道:“杜大人到底年纪小,不太懂事,那粱郡公如今走路都需要人搀扶,怎么可能骑马打仗呢?不如派千乘郡王武攸暨领军前往,定可一举剿灭叛党,平息战乱。”
武攸暨?杜六叶觉得这个名字有些耳熟,想了片刻……才记起,这应该是历史上李令月的第二任丈夫。自从武则天登基称帝之后,也不管武家诸人有无功劳,一律大肆封赏。而武攸暨就被封为了千乘郡王,让他去领兵打仗?杜六叶记得他根本就手不能提,肩不能扛。
这种时候,言已既出,自然不能够再退让。杜六叶抬头,目视前方,一字一句清晰悠悦地说道:“皇上,请圣上想一想!粱公郡李大人的确年事已高,可正因为年事已高!他才有资格成为李氏一族中,辈份、威望……最高的元老。
那徐敬业等乱党打出的是什么旗号?匡扶李唐江山!假如由李唐族老,太宗的侄子李孝逸领兵出征,教训那帮不知天高地厚,祸乱朝纲,狂妄荒谬乱臣贼子!天下人会怎么看?
陛下,此举必定大快人心!
百姓们也会纷纷顿悟,江山是由李唐皇室谦逊禅让的,并非是通过旁门左道而取!连李唐的元老都出面发声,奋力拥护陛下,其他人等,不过是一群跳粱小丑。又岂可对当朝天子指指点点?”
“好……好……好……”武则天显然也明白过来,一连说了三个“好”字,止不住的点头。她怎么就没有想到这一层呢?
名不正则言不顺,法不遵而礼乐崩。徐敬业那起小人,说什么反武复唐,勤王救冀,匡扶江山,拥李旦问鼎九五。可假如她派李孝逸领兵出征,岂非大妙?这不等于狠狠地给了徐敬业等人一巴掌?
李也好,武也罢!不过是朕的家事,何需你区区外人浪费唇舌?李家皇室支持朕一统千秋,治理江山。
这才是她一统大业的根本基石,从此以后,看谁还敢置喙不服?
百官也缓缓的明白过来,大都是无声地低下了头。也有许多人暗中对杜六叶钦佩不已;当然也不少人对她咬牙切齿,暗暗含恨。所处党派不同,立场不同,所争利益也必不一样。
而这些恨杜六叶的人当中,怎么少得了武承嗣?武家的子侄,大多是他和武三思两人举荐提拔上去的。错失如此了得的立功机会,于他们来讲,那才是一件巨大的损失。为什么杜六叶一定要推荐李家的人?看来她还是向着李家宗室的。
武三思相对来讲,则显得平静得多,他通过一些小道消息,得知杜六叶这个人,非常不简单。而且她与公主关系匪浅,只要得到了公主,他才能靠近自己最想要的东西……所以,他只是假作旁观,悄悄地观察着他们的一举一动。
武则天已经派人,去亲传李孝逸进宫觐见了。他老了,得知武则天排挤李家宗室之后,就一直称病在家,上书要求告老还乡。
可是,武则天却一直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