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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六叶颔首,被他弄得有些哭笑不得,催促着他赶紧走了!
杜六叶从来没有对守真发过脾气,守真虽然大她几岁,那也是从小到大的交情。在玄青观也好,在叶芽湾也好,府中的大小事宜,莫不是由她做主,让她管家。两人名为主仆,实胜姐妹。
但此时此刻,室内寂静无声,唯有炭火偶尔“噼呲”。守真跪在地上,脊背挺得笔直,案前摆着厚厚一叠白纸,她正凝神肃目地拿着笔,在专注地抄写《道德经》。
“执事,得写到什么时候?”过了许久,她实在是忍不住了,停下笔,不耐地扭了扭身子。虽然回来之后,杜六叶也没有骂她,还特意把众人遣散了,再命她抄写经书,总归还是顾及她的脸面。可从小到大,她最讨厌的就是读书写字,最喜舞刀弄棍,罚她抄写经书,那还不如打她呢!
哎哟——守真觉得浑身不舒服,好像有许多虱子在爬一般。她实在坐不过三刻钟,跪那连两刻钟也坚持不了。
“咳——”杜六叶翻了一页书,提高声音,漫不经心地睇了她一眼。吓得她僵了僵腰身,她眼睛一转,立马想了个办法。
“大人,姚元崇他冻病了,你知道吗?”
起先杜六叶毫不在意,似乎料定她会想些鬼主意,但听到这话,她依然忍不住抬头,瞟了她一眼,淡定道:“你说得是真的?”
“当然是真的了,我起得早嘛,带着那么多人堵在姚府!姚老爷虽然不在,但姚湘氏死活不准我们进去!哼……我更是有气了。
不过,我们都看到了,来来往往的许多医者在进进出出。随便拉一个来问,他们就说是状元郎得了风寒,高烧不退。”
守真一面说着,还一面在纸上歪歪扭扭地写下几个字。杜六叶却在思索另一件事,怪不得姚湘氏这么快的速度,就胡乱的把谣言散布了出去,想必是因为姚元崇病了,她心中才更加愤恨。哎……那刘锦铃应该是得了消息,才进府探望的吧?然后才有了街头对骂那一出。
杜六叶见她心不在焉,胡乱潦草应付,敲了敲桌子,严肃道:“待会儿我是会检查的,假如你写得我认不出来,那么就重写两百遍!”
守真吓得手上一抖,嚷嚷道:“别呀,执事,我刚从外地回来,累死累活的多辛苦啊?!写两百遍?”守真本来想说,那你还不如打我的板子呢!但寻思着杜六叶向来言出必行,万一真的打她呢?可是,假如真让她写两百遍?哎……她好想死一死。
她恼怒地把刚写好的一张纸揉成一团,扔到一边。蘸了墨咬着牙,重新认真地写了起来。
杜六叶看着她的样子,真是又好笑,又好气。斜了她一眼,轻声道:“可知道你错在哪里了?”
守真低着头,盯着纸笔,态度无奈而诚恳地说道:“知道。属下太冲动了。执事常说,冲动是魔鬼!哎,我不应该大清早的未经请示,就跑到姚府捣乱……捣乱未遂啊!”她怕杜六叶又责怪她,想了想又改口说道。见杜六叶仍是一动不动地看着书,她又补充道:“还有就是,不应该当街与刘锦铃那泼妇,不……小姐,对骂……实在不知礼仪,有失提统。”
说着,她偷偷地抬头,悄悄地瞄了杜六叶一眼,都认错了,应该就算了。怎么还不发话?
终于,杜六叶又淡淡地翻了一页,随意道:“想不想将功赎罪?”
“……想不想将功赎罪?”守真喃喃地念叨了一遍,蓦然猛地点头,“想……想……”
只要不打她板子,不让她抄写经书,怎么样都行!嗯!她充满期待地看向杜六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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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8章 不敢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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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9章 细筹谋()
屋檐上挂着一串串晶莹剔透的冰凌,太阳一照折射出比金子更为耀眼的光芒,令人不敢直视。暖阳逐渐升起,冰雪开始消融。“滴滴哒哒”地,在廊下的水沟里,汇成小溪。
皇宫就是这样,方方正正的宫殿,严丝合缝的阁宇。就连抬头仰望,天空不是长方形,就是正方形,一切都规规矩矩,像个囚笼,百年不变。
饶是这样,宫外还是有那么多人想进来。她不懂,不过她常常庆幸,还好她是个公主,可以自由出入皇宫!暂时没有那么多的礼仪来拘束着她。有时她真的很怀念在玄青观的那段日子,虽然离开了父母,她常常很想家。但是,那天是辽阔的,蓝得像水晶,广柔无垠。群山苍莽,连绵无绝,尽伏脚下。那种看百鸟飞过,闻万花怒放的从容和自在,是任何地位都比拟不了的!
不过母后常说,假如失去了身份,世间的任何风景在你眼中都是苦难,生活的艰辛是难以想象的!母后吃了许多苦,她说的话,应该是有一定道理的。就像杜六叶看遍人生风景,也走遍了生活的坎坷之路,不过从小积累的智慧与经验,也是常人难以止及的。
李令月时常感到迷茫,她到底想要哪一种生活?以前还可以与父王一起聊聊天,逗逗趣……
只是如今,父皇他也走了。有时她一个人去御花园散步,看着那里的花花草草,记起有许多,比如牡丹啊……桔子树啊……都是她和父皇亲手栽培的。
它们还静静地立在那里呢,可父皇却不在了。几次下来,她都感觉心烦意乱,再也不想去御花园了,她想出宫。
清江源也回来了,叶芽湾好吃的,好玩的就更多了,杜六叶跟她年龄差不多。有什么事也在一起商量,有这样一位朋友,可以随意倾听自己的心事,为自己分担,感觉真好!
不过那姚元崇是怎么回事?听说这阵子一直在生病,果然是天气寒冷,给冻着了?其实关于她们之间的事,李令月也听说过,以杜六叶聪明睿智,若认真仔细筹谋起来,未必不能与姚元崇成就好事!姚母不过是嫌她穷,出身低。那博陵崔氏,不过自持身份高贵,家境优渥。
杜六叶若为此负气,我就去争,就去赌,就去算计……想尽办法抓住那颗心,又怎么会输呢?
可是,感情是不能够算计的,师姐早就跟她谈过。感情是最为纯真,最为洁白,遵从本心而发的柔软。
是互相的欣赏,彼此的信任……困难当中不离不弃的扶持,是在我需要时,你一定会出现在眼前,同生共死,心意相通!
师姐说得对,家,后院,本来就是一个人最后的保垒,最安稳的所在。若得不到父母亲人的祝福,每日看人脸色,过得如履薄冰,谨小慎微,惴惴不安…
那岂不如独善其身更自在?
她想要的感情是什么呢?
李令月猜测,应该是累了的时候手边有杯热气腾腾的香茶。
摔到了有只温暖宽厚的手臂扶起她。
世间所有人毁傍冤枉她时,有人与她并肩,为她撑伞,说一句。我信你。
如此而已!
这么想着,李令月坐在庭院中看日影西斜,她感觉有些昏昏欲睡。姚元崇究竟还是差了一点,记得那一回,在沁墨园中,刘锦铃骂杜六叶,还作势要打她。姚元崇始终都王言未发,不肯帮她说一句话。还是十一皇兄说他亲自为杜六叶解得围。
还有最近几次,十一皇兄虽然有意缠人,但他说了,杜六叶是明确地拒绝他。可姚母挑唆几句,姚元崇立刻就信了。
说明他还是耳根子软,没有自己的立场和主见。事实直相还没有查明呢,就冤枉师姐。哎……
总归是感情不够深,也不够坚贞。
什么样的人,什么样的感情,可以让人不顾生死,以命相随呢?这世间有吗?李令月摇了摇头,不过,她发自内心地赞同师姐的观点,可自己想要的感情是什么样的呢?
假如自己遇到了喜欢的人,却遭到了家人的阻力,是一往无前的争取?还是选择妥协忍让?
现世安稳?轰轰烈烈?
最近要论开心,肯定要首选皇上了。两位皇兄虽然都订了亲,只有他整日喜气洋洋,进进出出脸上都笑成一朵花儿般,似乎要溢出蜜来。
今天李令月还看见国子监的祭酒,拿着厚厚一本册子,说是要让皇上亲自挑选一个良辰吉日。
同心阁、登春阁那边已经开始着手布置了,大婚之后,皇上皇后应该就是住在那边了。只是不知道母后,会不会帮他们将宫殿改个名字?这好像都无关紧要,反正也不关李令月的事,就是不知道十一皇兄是怎么想的?
听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