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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是风风雨雨,大起大落啊……
杜六叶望着坐在他对面,只有六岁的太平公主。
看着在坐在同一个桌子上吃饭,对命运却完全无知的两个人。
杜六叶不由得抚额,望天,你们两个就是从现在起,已经不和睦了吗?
杜六叶暗中握拳,我一定要想办法改善你们俩的关系!
酒足饭饱之后,李令月接过岚烟递来的帕子,用胖乎乎的小手,拭着嘴角的油渍,
杜六叶又高兴的将烦恼甩过头顶,她含笑看着李令月,她似乎长高了,也壮实了不少。
刘勤等人皆满意的打着嗝。只有姚元崇边摸着鼓鼓的肚子,边余味未了的和盘子里最后一个红烧圆子作战。
像姚元崇这样正值发育的少年,饭量大得惊人,吃得最多,且最快。可能因为四处游玩,家里却未必同意,所以给的经费也不是很充足。
定是风餐露宿的,有些日子没吃顿饱饭了。
杜六叶戚眉:“你还没吃饱吗?”她担心他晚上吃得太多积食,反而对胃不好。
“饱了,只是这个圆子实在太好吃了,不能浪费……”说完“嗷呜”一口塞进嘴里。杜六叶看着他的样子,满面红光,一脸陶醉滑稽可爱。
杜六叶故意问道:“好吃吗?”
“好吃。”姚元崇仰在椅子上,摸着肚子,心满意足。
“圆子和你挺配的。”杜六叶掩嘴道。
“嗯,我也这样觉得。”
饭毕,吃过水果茶点,李令月朝刘勤吩咐道:“你派人送杜执事回山,然后将芷晴带下来。押送回皇宫。”
“遵命。”刘勤颔首,立刻前去安排。
杜六叶奇道:“你不回玄青观了吗?”
“不回去了,我还有许多要事要向母后禀报。加上母后来信说要为我皇兄选太子妃,让我也回去帮忙相看相看。”李令月毕竟还是个孩子,遇到大事总是一本正经,却难掩天真本性。
“好吧,那你要注意安全。”杜六叶握住她的手,反复叮嘱道。
“执事,放心吧!有我呢!”刘勤见她们难舍难分,拍着胸脯保证道。他虽然年纪轻轻,却比李令月和杜六叶都要大。见她们每日同进同出,同息同止。知道她们的关系非同一般。
第23章 予忠告()
至晚间,回到玄青观后,天都已经擦黑了,杜六叶累了一天,正准备洗漱休息。丁五却慌慌张张地跑了进来说道:“执事,不好了……主持正在罚守真、守拙两位大师姐呢。”
“啊?为什么?”杜六叶闻言,披上白色道袍就往外走。
“听说是因为不守道观的清规,纵容……执事下山……滋事……”丁五提着灯笼,跟了上来,使劲的咽了咽口水,才把话说完。
师傅这是生气,自己没有听从她的吩咐准备祭祀的法器了。舍不得罚自己,却敢罚守真、守拙出气。
还没有到草芦丹房,远远地就见守真、守拙跪在廊前的灯下。
“师傅——”杜六叶喊了一声,就直挺挺地跪在院中。丁五也跟着跪了下来。
屋内却没有人应声。
四个人就这样跪了半个时辰,杜六叶想到从前,自己才五岁的时候,因为年龄小,加上师傅疼爱。道观有很多人不服气。
包括守真、守拙、守洁、守慧等许多守字辈的弟子。明里暗里没少跟自己较劲。
八岁的时候,师傅设了执事一职,将道观大小的事务都交给自己处理。守真孤傲,根本不服调遣。
直到有一次,她上山砍柴,被毒蛇咬了。幸亏自己懂得提炼解毒的血清。守真才保住了性命。从此却对自己言听计从。
慢慢的她建立清规,收养孤儿,施百药救人。众人看在眼里,记在心里。才渐渐地与她推心置腹,同气连枝。平时更是对她尊敬恭谦、礼遇有加。
她有许久没有和守真、守拙、丁五一起跪着受罚了。
大概是一个时辰之后,门开了。黄逸云手执拂尘,逆光站在灯下,影子被拉得无限高大。
“可知错了?”她问道。
“弟子知错了。”四人均恭顺地回答。
“起来吧,六叶明天负责将一应的法器准备整齐。不得有误。”
“领命。”杜六叶躬身行礼。
※※※
由于太子力荐,宫中早就派人来帮黄天师堪舆丈量,设坛建醮。再过三天,鲁国太夫人的法事就要开始了。
杜六叶更是忙得脚不沾地。她将库房里的法器、乐器,都命人搬出来擦拭。又将师傅新撰写的表文、符咒、趁着天晴摊开晾晒。并命人下山采买了十八般祭品。
晚饭过后,杜六叶正在打坐,丁五却进来禀报说是守洁来了。
“守洁?”杜六叶有些纳闷,师傅很少派人来找她。就算责罚她身边的人,也不会派人来通知她。可见是有要事商量了。“快请进来吧!”她连忙道。
“杜执事。”守洁行三清礼,说道:“主持请你过去一趟。”
“没说是什么事吗?”杜六叶站了起来,示意丁五帮她准备一套干净的道袍。
“没有。”守洁行礼。
“嗯,好。我马上就过来。”杜六叶说完回了一礼,就回房去换了身衣裳。
※※※
夜冷星稀,杨树的叶子早就掉了一地,光秃秃的枝桠伸向天空,棒着一簇绒黄的圆月。
“师傅——”杜六叶叩门。
“进来吧。”是黄逸云的声音。
杜六叶推门而入,见黄逸云从炼丹炉后转过来,头发花白,慈眉善目朝她颔首。
“师傅,你还没睡呢?”杜六叶好奇怪的打量着炼丹炉。师傅炼出来的药丸确实有奇效。
“还没有……”黄逸云坐了下来,将一叠单子放在她面前。“前两天责罚你,你可有怪我?”
“怎么会,我知道师傅也是为了我好。不过,师傅,我并没有下山滋事。”杜六叶认真道,她不想自己千辛万苦谋尽的事,师傅却并不理解她。
“我当然知道,以前我们师徒住在道观,闲云野鹤,自由散慢惯了。我从来不拘着你。
但你看现在,你每天跟在太平公主身边,将来……
为师希望你能明白,皇宫浩院,是制定天下总规的地方。
这是你的选择,原也无可厚非。但你要时时刻刻谨慎,戒骄戒躁。
为师看着你长大,哪里不知道你的为人,只不过为师想给你一个忠告。
制定规矩是让人遵守的。
不论你在哪里……”黄逸云一番话言近旨远,意义深长。
“徒儿谨记师傅教诲。”杜六叶从来没有见过黄逸云这样严肃的说话。虽然她还不太明白,师傅要表达什么,但师傅似乎明白她心中所想。
她是怕自己像脱缰的野马,不受掌控吗?
见杜六叶态度陈恳,黄逸云点头笑道:“嗯,那就好。”
并指了指桌上的单子,示意她坐过来。
“这是什么?”杜六叶说完,非常好奇地翻开看看。
“是峻工院舍的舆图,标明了位置和大小。”黄逸云含笑道:“还没有取名字。你最擅长这些舞文弄墨,你来取。”
“啊?这么多。”杜六叶看到上面标明外院一百零八间。内院八十八间……
还有经堂,藏经阁……
“哈哈哈……这有什么难的。”黄逸云又恢复了往常的和善,继续道:“说起名字,六叶啊!以前,我们道观小,我也不甚在意名字。就连你们,我也没有取名字。只有守真、守拙、守洁、守慧……几个守字辈的大弟子,出了家。我才给她们取了名字。
可是你看,如今咱们玄青观越来越大,也算是香火鼎盛,教徒甚众。你性情良善,又收了不少的孤儿。我看我们玄青观有可能成为皇家奉院。你们要不要也正式出家,依辈份改个名字?”黄逸云语重心长说完,慈爱地看着她。
“啊——改名字吗?”杜六叶有些意外,名字是养母取的,她从来没有想过要改。而且她从来没有想过要在道观呆一辈子。她为难地望着黄逸云。
“唉——我也知道你不愿意改。”黄逸云仿佛看穿了她的心思般。接着道:“实话说,我为你堪过一卦,知道你来历不凡,他日定将……”
黄逸云忽然打住了话头,笑道:“也罢,我老人家还想多活几年。你仍以杜六叶为名吧。只是你那些小师妹们,如果有愿意正式出家入观的。我可以依辈份为她们赐名。或是愿为俗家弟子的,不改名字也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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