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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几名杂役,你看看我,我瞧瞧你,半响不动。显得有些为难。惜玉又变脸喝责道:“怎么?还不动?”
“不是……不是……”有杂役怕惜玉再对他们动手,连连摇头,不安道:“太子殿下病着,管事说了,不可前去叨扰。只能等殿下康复了再说。”
“是哪个管事说的?”惜玉不悦地问道。
“胡……胡……总管……”杂役结结巴巴,语焉不详。
杜六叶怕惜玉再闹起来,惊扰太子忧心,于病情不利,也是不妥。连忙阻拦道:“先带到绮云殿吧,公主不是在那里吗?”
※※※
绮云殿里静悄悄的,院子里满满当当地跪着不少人。岚烟和岚雾正坐在案几前,翻看着堆积如山的账本。李令月侧斜卧在折枝镶金白色软榻上,津津有味地吃着惜金递过来的桂圆。
见杜六叶带着人进来,高兴道:“师姐,你回来了,守拙她们怎么样了?”
杜六叶看着她那副轻快闲逸的架式,又是好笑,又是好叹。无奈道:“只怕不太好,井儿病得只剩下堆皮包骨了。我寻思着把他们都送到皇后娘娘赐给我的新宅子里去。你觉得呢?”
“就住在这里不好吗?”李令月有些不高兴,递银丝碟中的已经剥好,水莹莹的桂圆。
杜六叶接在手中,吃了几颗。“好是好,但这里病人太多了。互相过了病气就不妙了。反正那边宅子也空着,不如先送些人过去,将养着,也方便。”
“那师姐你得陪我住在这里吧?不然皇兄的病可怎么办?”李令月有些着急,她现在身边可离不了杜六叶,救皇兄有几方的博弈,哪有那么容易?再说太子府情况复杂,万事都需要她重新整顿。如果少了这个最得力的帮手,那肯定不行。
杜六叶明白她的意思,也知道她的想法,答道:“我将他们都安顿好了,自然就过来。不过……五虎正被他们绑着呢,你去看看!”
“啊?为什么?”李令月吃惊地站了起来,见她作了“请”的手势,只好随着她往外疾步而去。
及至院中,才发现那五虎,果然被捆得结结实实,叠在院中。看着令人滑稽不已。
“这是怎么回事啊?”李令月樱唇轻启。那几名杂役忙过来磕头见礼,只说把五虎关押起来,是那胡总管的主意。
李令月用眼睛瞥了瞥跪在最前面,台阶下的中年男子。那胡唯似有感应般,混身不自在起来,却又不敢回头。只得用衣袖轻轻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渍,心里骂道,这叫什么事啊,一大早被公主叫过来骂了顿,虐扣太子衣食?
这小娃娃怎么想得出来,反正账面是没有任何问题的。让她查去,哼——
“胡总管……公主殿下问你话呢!”惜金喊了他好几声,他才回过神。
心下不安地叩头道:“公主……宫中拔到太子府上的东西,都在这呢,奴才可没有昧污半毫啊……”胡唯哭诉着,还要再拜。
惜金却大喝一声,怒道:“公主是问你,为何绑住这五虎?你年纪大了,就早点去乡下荣养吧,何苦还白白占着个位子,也不顶事。”
五虎?胡唯也顾不得那宫婢挖苦,仔细想了想。好像是尚食局的管事肖季跟他说,那玄青观带来的五虎,居然在后厨房聚众赌博……所以,他才派人去将那五虎给捆了。
此时见公主问他,忙将肖季供了出来,挡在前头。自己用袖子抹了把汗。
那五虎一听肖季诬他们赌博,就气不打一处来,毫不示弱的骂道:“去你娘的,滚你奶奶个王八蛋,操你先人……”
满口污秽地乱骂一气,看得杜六叶都头痛起来,向守真使了个眼色。
“到底有没有赌,好好说出来就是了,还骂什么呢?公主自会为你们作主。”守真喝断他们,挑重点说了几句。
虎甲一听,总算明白了一些,他向着李令月谄媚地笑道:“公主殿下,你们要小的们作主啊,那天晚上,我们确实没有赌博啊。我们几个,不过是……饿了。
其实这哪能赖我们呢?太子府上的伙食,要么冷,要么生……份量还少。我们也是没办法,就偷偷去厨房,想找点吃的。
哪知,正巧看见几个黑衣人,飞檐走壁……想不想有人连太子府的东西都敢偷,我们哪能袖手旁观,就追了过去。
结果看到厨房有人正在划拳,掷骰子猜大小……我们还没有明白是怎么回事了,就被——他!”虎甲红着眼睛,恨恨地指着肖季,“给抓了起来,哼——”
第256章 针对谁()
黑衣人……飞檐走壁?杜六叶听完他们的话,却是陷入了沉思。
李令月搞不明白,堂堂太子府,为何老在膳食上动手脚?殊不知一啄一饮,宫中皆是有定例的。这样做是在针对杜六叶等人,还是在针对太子殿下?
不管是巧合,还是暗藏祸心,总之显现了东宫内务治理的混乱。见杜六叶还在思索,李令月凑了过问,低声问道:“师姐,你怎么看?”
杜六叶以手为掩,悄悄在她耳边说道:“……东宫只怕不是进了小偷,那些飞檐走壁的黑衣者,有可就是在找人……”
“找人?”李令月轻轻呢喃着,反复叽嚼着这句话。点点头,朝肖季道:“你说抓住了他们在赌博,可有证据?”
那肖季异常镇定,明明春末浓阳炽烈,他的眼神里却一遍阴冷。他挺着脊背跪得笔直,一板一眼地答道:“奴才有证据,那些赌具都已经被没收。还有那些与他们会赌的府上杂役,都已打的打,卖的卖……只看他们几个是杜贤人带来的,才不好处置。”
杜六叶蹙眉,这相当于没有证据。果然听了这话,李令月也十分不满,斜睨着她道:“你既知道是杜贤人带来的,事情没有查清楚之前,你就将人都打发出去了。这是什么道理?”
肖季叩了一个头,阴鸷的眼神,偷偷瞥了杜六叶一眼。不阴不阳地说道:“肖某不过是尚食局的管事,一切还得以胡总管为首。”
胡唯一惊,怎么又扯到他头上了?他年纪大了,再混几年,就打算回家含饴弄孙,颐养天年了。凡事睁只眼,闭只眼,能弄得过去就得了。肖季这小子,今天怎么回事?公主也是,小娃娃懂什么?
他被晒得满头是汗,面色通红,不耐道:“回禀公主,处置府中下人,这原是小事。何敢劳动公主殿下?”
李令月也有几分不耐,这些人,做事松散随意。完全不把她放在眼中,也不知道太子皇兄平日是如何治理府上的。她怒道:“你知道是小事,五虎是客卿,便放了吧?还绑着做什么?交给杜贤人带回去,自己处罚吧?”
“遵命,遵命……”胡唯心想着,这事总算结束了。正准备站起来,谁知公主身边的侍卫,早就走过去,为那五虎松了绑。他看了看还在查账的宫娥,只得又跪了下来。
那五虎高兴得手舞足蹈,朝公主叩了头,抱拳向杜六叶谢了又谢。
公主带着这帮人,往前厅而去。胡唯有些泄气的想,这是特地来东宫寻滋找碴啊!只怕自己这个总管的位置,是“凶多吉少”了。
※※※
满桌的美味佳肴,袅袅飘香,看得人垂涎欲滴。
有凤穿金缕衣、龙须爪、香烹甲鱼、桂蕊鹅肝、水晶肴肉……琼浆玉露数不胜数。
而正襟危坐,认真看着满案色泽鲜艳的珍馐的两个人,却愁眉苦脸。
这可以下筷吗?杜六叶想着陷入了凝思,沉默良躇。
哇,太子皇兄府上的膳食真是丰盛啊!这比父皇母后的御膳也不差丝毫啊!啧啧……她的口水都快流下来了。自从离开了皇宫,在观中清修,她有多久没有见到这绝世佳瑶了?
但杜六叶一直说,东宫膳食奇差无比,所以皇兄才病成那样了。井儿也瘦得脱了形。是真的吗?
算了,美味舌尖醉酥馨,不思骑鹤下扬州。先吃再说,李令月年纪还小,正是食欲旺盛的时候。见杜六叶还在犹豫,劝道:“师姐吃吧,汪泉可是一直派禁军,拿大刀在后厨盯着呢。”
“好——”杜六叶使了个眼色,守真就用银针,将食物一一验过。这银针只能检出砒霜,但若在饮食中加入少许中药,致咳、致泻、甚至于诱发癌症……简直轻而易举。
如今也只能摸着石头过河了,加上有汪泉把关,应该也没有什么问题。
杜六叶看着李令月放开肚皮,高兴的吃了起来。也是,这孩子住在观中难免清苦。从长安进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