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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杜六叶大叫一声,马上从榻前的锦墩上站了起来。扶着姒玖的手,连连说道:“你来……你来……请你为太子施针。”
李令月:“噗……”
一口冷水从她嘴里喷了出来。
师姐,你怎么变脸比翻书还快?
师姐,你真是没节操……
她在心里翻了个白眼,哎!没出息!叹!
杜六叶却并不知道她的心思,她一直在想另一件事。孙思邈的医术,自不必说,万中无一。他是有个徒弟,但进宫的那一个,应该不叫姒玖啊?好像叫刘神威,这是怎么回事?难道还与历史有出入不成?
“怎么样?”见姒玖在为太子扎针,杜六叶凑了过去,姒玖却莫名其妙,又气冲冲朝李令月嚷道:“总有一天,我会超过我师傅的。哼……”
李令月只是做了个鬼脸,杜六叶却不防,被他们两个吓了一跳。还没有忘掉这事呢?真是两个小孩子。
许久,姒玖才低声和杜六叶讨论道:“痨虫侵袭肺,禀赋不足,加上病后失调、营养不足等所致的正气虚弱,因正气先伤,体虚不复,痨虫蚀肺,肺阴孱弱,热伤肺络则见干咳、咯血……”
杜六叶知道,他说的症状全对,也明白痨瘵只能靠养,又是从娘胎里带出来的。根本无药可治,还是忍不住问道:“可有对症之药?”
姒玖摇头,叹气,缓缓说道:“我先开些方子,吃着慢慢养吧!”
“就知道你……”李令月气冲冲跑过来,见杜六叶朝她摇头,把“不行”两字硬生生地咽在了肚子里。“哼——”她扭头不再理他。
见这屋里连杯热水都没有,心里非常烦躁。又想到跪在外面那些人,只怕在日头底下还没有起来。
太子的头上,身上扎了不少针。李令月有些着急地问道:“师姐,他说的对吗?皇兄这病能不能医好?”
杜六叶锁眉,目光少有深沉,缓声道:“太子的病,只怕要以养为上策。你父皇不也慢慢好了吗?儿女成群,颐享天年。”
“你是说,我皇兄好好养着,像父皇这样长命百岁,没有问题?”李令月听着又高兴起来,眼睛里冒着星光。
“嗯。”杜六叶点头,几人正说着话,阳光自窗外照了进来,洒在地上,也铺了几缕在床上。有些晃眼睛,李弘悠悠地醒了过来,口中含糊不清地喊道:“如曼……如曼……”
李令月一喜,眼神里全是“这针还算有用”地高兴。却仍是白了姒玖一眼,在榻前坐了下来,轻声道:“皇兄,你醒了?好点没?”
李弘盯着她的脸,看了许久,才慢慢反应过来,问道:“月儿,你怎么在这?如曼呢?水……水……”
第253章 发雷霆()
“还说呢,皇兄,这帮丫环就知道躲懒,我去帮你找她们啊……居然敢把我皇兄扔在这里不管了。”李令月娇横的起身,朝着岚烟使了个眼色。
岚烟会意,站在门口大声向着外院喊道:“太子殿下醒来,还不进来伺候?”
如曼在日头底下跪了半响,虽说春末骄阳还不算很厉害,仍是被晒得满头大汗。她何曾吃过这种苦?自从进宫后,她被养在深宫,向来比一般小门小户嫡女还要金贵。她咬着牙暗恨,艰难挣扎试着站了几次,眼前顿时金花乱转……如蕊,如蓉忙从后面上来,搀了她一把。
“如曼姐姐……怎么样了?”如蕊低低问道。
只见如曼有些头晕脑涨地摇了摇头,拍了拍她的手臂,令她不必声张。
她柔若无骨,步似金莲地移至室内,见窗户已经全部被打开了。各色花卉都被搬至外院,只是略一怔,就又恢复平静。
“太子……”娇滴滴地呼了一声,就像一阵风般的扑了过去。看得杜六叶心头直颤。难怪她能如此得太子殿下青睐,这楚楚动人的作态,定有化钢铁为绕指柔的功力。
“如曼……如曼……我想喝水……”李弘看到她,神情就顿时放松下来,无力的朝紫檀桌方向抬了抬手。
“殿下……殿下……好……”如曼有些激动,不知是因为看到太子醒了高兴;还是跪得久了,有些委曲。或者别的什么情绪……多少有丝丝耐心寻味。杜六叶想着,嘴角慢慢抿起笑意。
就见如曼跌跌撞撞,好像连茶壶都拿不稳最后在几个丫环的帮助下,才勉勉强强倒了杯凉水。正要递给太子,李令月先拦道:“这么冷的水怎么喝?你不知道多皇兄是个病人吗?你们是怎么当差的?”
如曼慌张地抬头,看了看李令月,又含着一汪秋水,无助地望向李弘。
“月儿……”李弘果然就喊道:“你别为难她,快先给我喝一口。”
“皇兄,你也太惯着她们了,平时她们就这样对你吗?那你的病怎么好得了?”李令月恨铁不成钢地跺脚,又朝惜金道:“你们去厨房,多烧些热水候着,以务不时之需。”
“遵命。”惜金带着几个人,低头领命而去。
“奴婢该死。”如曼重重地跪在地上,单手扶起李弘,喂他喝水。晶莹地泪水将滴未落,就那样噙着,诉不尽的委曲心酸。“奴婢不知何故,得罪了公主,她罚奴婢在外面跪着。所以,炉上水也凉了。请太子殿下责罚奴婢!”
此语一出,霎时四惊。室内陷入寂静。
杜六叶没有料到,她敢当面告李令月的状,在太面前说她的不是……
众人都在揣度她的胆大,那有持无恐,只怕也是凭的太子宠爱吧?
李令月果然气得七窍生烟,阵脚全乱,大声道:“你——”
那如蕊、如蓉、如巧……几人见状俱都跪下,同声敌忾地说道:“请太子殿下责罚。”
好一招以退为进,以弱博情。太子果然心软疼惜几分,以眼神对妹妹表达了几分不耐。
“皇兄,我何曾于此?皇兄休要听这恶婢胡言乱语,我不过是见他们伺候皇兄不尽心,这么久了,按说皇兄这病早应该好了。哪知此病期期艾艾,延绵至此。久也不愈。
我可是带着父皇母后的谕旨,来东宫探望皇兄的,皇兄不领我的情吧?岂不叫父皇母后和皇妹我心寒?”
李令月一番话,说得有理有据,有凭有节,有情有意,天恩圣旨一网笼尽。杜六叶不仅在心里感叹,不愧是长在深宫的孩子,应酬此道,深谙此水。看来她们的公主也长大了,慢慢可以独挡一面了。
李弘腊黄脸色,神情终于缓和下来,笑道:“皇妹说到哪里去了,为兄也知道你们是为了我好。父皇母后既派你来了,府中之事,全凭妹妹打理吧。”
要的就是这句话,李令月点头。
如曼的心却一点一点的沉了下去,她早知她们这位太子爷,耳软心活,没个正经主意。不想几句话,就被公主拿捏住了。
在这太子府中,她向来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如果这公主带着人在这里长住下来,那可怎么好?
但公主身份地位之高,又带着帝后的谕旨,连太子都不敢得罪,更何况是她。以后行事只怕就没那么便宜了。
却听李令月又朝如蕊几个吩咐道:“也不看看什么时辰了,午膳可以准备妥当了?”
见这一役如曼败下阵来,如蕊低了头,暗暗思量,这公主年龄虽小,好像却并不好糊弄。只得唯唯喏喏地答道:“回禀公主,都准备好了,只是太子殿下味口一向不太好。厨房里常务了牛乳,还有殿下最爱食的柑桔,现在要拿过来吗?”
李令月一听气就不止一处来,果如杜六叶所说那样。她骂道:“太子府的俸禄,都来自宫中。是缺银少两了吗?就备这些吃食?
太医都说了,殿下病着,要养着,你们到好!这样克扣慢怠太子的御用,找死吗?”
如蕊一听,吓得腿一抖,直直地跪了下去。惶恐道:“公主殿下明鉴,府中一应事务,哪里是奴婢这个小小侍女可以指手划脚的?这些不过是太子平日里最喜欢吃的而已。”
李令月想了想,觉得这话说得也在理,怒道:“叫府中管事们过来谈话。”
“遵命。”如蕊小跑着,往外院而去。
杜六叶自回了东宫,还没有看到守拙和井儿,也不知道自己不在这几天,守拙的伤势有没有好一点?井儿那孩子怎么样了,她想去内院的偏房看一看她们。就向李令月告了罪,由如蓉引着,向内院而去。
路上,两人边走边说话,杜六叶向她打听井儿的情况,只说井儿病了。守拙到没什么事,一直照顾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