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井儿捂着肚子,羞涩地摇了摇头。井儿腼腆道:“还没有呢,外面有几个姐姐,一早就送来了饭菜。她们说不要吵醒姑娘,要让姑娘多睡一会儿。”
“哦?原来是这样。走——我们去吃饭。”杜六叶牵起她的手,在桌边坐了下来。
井儿觉得,相比于杜六叶在人前的冷漠,镇定和自制。私底下的杜六叶也非常可亲,笑意融融的,让人心生喜欢。她开心地点头。
杜六叶试了几筷子,饭菜虽好,但送来得太久。已经全都凉了,鱼也有腥味了,鸡汤也有些凝固了。杜六叶只好将就着吃几口饼,没想到冷了之后,饼非常硬,都有些咬不动。
这与昨天在裴澄欣面前的那桌毫宴相比,就差得太远了。不过,她远远地望见裴澄欣离去时,打发了如蕊,如蓉许多银子……
怎么今天就变成这样了?果然有钱好办事?也不知道皇后娘娘赏的那万两黄金什么时候发下来?进宫了还是想办法问问。
看着冷菜凉饭,她只得放弃,叹气地坐在桌边。但井儿却截然不同,哪怕是剩菜剩饭,她也狼吞虎咽的往嘴扒。被噎得眼泪流出来,也顾不得擦拭。可见她是太饿了。
也是,昨天午后与裴澄欣喝了点小酒,晚上她没有吃东西倒头就睡了。也没顾得上井儿和度笛,她不会从昨天起就饿着肚子吧?
“慢点……慢点……”杜六叶想为她舀碗汤,但怕她喝了冷油汤对胃不好,而且容易拉肚子。索性起来找水壶,哪知水也是凉的。
不仅非常失望。
按说这是堂堂太子府,万没有这样待客的道理。
可也正是太子府,身为外客的杜六叶也不能挑三捡四,指手画脚,再去要求什么……
她只得坐在旁边,看着井儿吃,正拿着筷子,帮她剥掉鱼刺以免卡着了。
门就在此时,“吱——”的一声开了。两个说说笑笑的婢女走了进来,本来谈笑风生的脸孔,在看到杜六叶和井儿之后,好像受到惊吓,随即掩着嘴“痴痴”地笑了起来。
杜六叶看了过去,不是昨天指派给她的如蕊和如蓉,是两个眼生的丫头。她的神情随即冷了下来,又恢复了时常惯有的冷漠。
井儿则有些尴尬,握着碗,扒也不是,不扒也不是。她是第一次离开母亲家乡,独自到这么远的地方来。虽然以前也有找不到母亲的时候,她也会害怕。
但大多时候,还有娘亲为她遮风挡雨。自从到了洛阳,什么都要靠自己,那么大的宫殿,她从来没有见过。她当然也彷徨,也无措。她常常庆幸杜六叶是个非常好的执事,因为她总是鼓励自己要坚强。
是的,她要坚强,不可以再掉眼泪。井儿放下碗,站了起来,学着那些宫女的样子,福了福,嗫嚅道:“姐姐……”
哪知她不动还好,一动,那两个婢女笑得更加放肆了。还以那种别人能听到的声音,偷偷议论道:“看看……这两个野孩子,肯定没吃过。”
“就是……听说那些道姑,都是乡下来的。缺衣少食的。田舍佬……”
“嘻嘻……”
井儿气得泪光在眼眶里打转,杜六叶握着她的手,拉着她坐了下来。理了理她的额发,又为她夹了块饼。示意她不必在意别人的目光,继续吃。井儿依言乖乖坐下,含着泪慢慢吃了起来。
杜六叶对旁的人,好似一概未见。心里却是五味杂陈。虽然她从来没有在太子府呆过,但料想东宫婢女不至于这样。难道是因为李弘病的久了?后宅之中又无主母,所以无人打理?还纵得她们这样。
但即便如此,武曌会不知道吗?难道因为李治病着,她也无暇顾及?还是任由东宫混乱。
杜六叶本来还想向她们打听打听如蕾的事,这么看来,已是不可能了。
按说,李弘从六岁开始监国。
不过他性格软弱,耳根子活,是出了名的……国之重器,尚且还有肱骨之臣帮着。
看来这东宫外表风光,内里已经腐烂透了。只怕是整得再荒唐,也没有人前来过问。
还是此等小事,单单针对她自己而已?
那两个婢女站了许久,见了没人理她们。也暗中生起闷气来,讪笑道:“哪位是杜姑娘。”
杜六叶笑了,什么时候她这么不起眼了。又或者是这些婢女眼力不好?还是故意挤兑她们?
反正她不想答话,继续看着委曲兮兮的井儿,帮她挑一些能下嘴的凉菜。
第222章 愤愤然()
其中一个婢女不满,口不择言的斥责道:“太子请杜姑娘过去,你却不动?这是要藐视皇家天威吗?不把太子殿下放在眼中,你若违令不遵,哼!上面怪罪下来,我们可不管!”
说完两人怒气冲冲,幸灾而去,井儿急了。丢下碗,朝杜六叶道:“姑娘,我们走吧,这毕竟是在东宫,太子要是怪罪下来,那可如何是好?”
“不怕,你慢慢吃,不过……这饭菜凉,我怕你吃坏肚子。还是等一下,我们出府买些热食吧?好吗?”杜六叶笑容满面,楚楚有神地看着她。
井儿真是急了,“姑娘,现在是说这个的时候吗?我们去正殿吧。”
杜六叶反握住她的手,问道:“井儿想不想晚上有热食吃?”
“想啊!”井儿愣住,仰头看着她。
“那你就听我的……”杜六叶眨眨眼,在耳边低语了几句。
井儿疑惑道:“这样行吗?”
杜六叶轻轻地笑头,笑得风过无痕。
※※※
凭着记忆,杜六叶一个人往正殿走。偌大的东宫,花木疏阔,楼宇恢宏。处处透着整洁气派。
看到匾额上“绮云殿”三个字时,杜六叶定住了。难道所谓的太子府,正好是——合璧宫?她到是忘了,凡指储君所居之地,皆为“东宫”罢了。
历史上李弘正是上元二年,死在了绮云殿,关于是被毒死,还是病死的?向来众说纷纭。
上元二年,也就是说还有两年。但现在太子就病得这样重,他真的能撑到那个时候吗?会不会有什么变故?
她站在门口,听到里面传来谈话声,正是如曼在低低地与太子在说着,“……为她们准备了不少的山珍海味,光是那新鲜的河豚,就与那位杜姑娘备了不少。除了殿下,整个合壁宫,也就只有那位姑娘是独一份了。
还有林厨娘一早就起来,做了她看家菜,金丝羊腿……殿下你就放心吧,她们玄青观有好药,只巴望着她能拿出来,救我们殿下的命。”如曼说着说着,好像泪水涟涟伏在榻上哭了起来。
另两个女声响起,杜六叶听出来了,正是早上嘲笑她与井儿的那两名婢女。她们语调带着怒怨,愤愤道:“也就是如曼姐姐你的脾气好吧,这么掏心掏肝的伺候着玄青观的人,依我看呐,那道姑子未必领情呢。”“哼——就是,刚才我和惜卉一起去请她,她还甩脸子给我们看呢。”
如曼娇喝道:“惜枫,惜卉,你们在胡说些什么呢?”
“我看如曼姐姐也不必动气,说真的,我们刚才一起去请那杜姑娘过来,给太子殿下把脉。哪里知道,她们睡到日上三竿才起来。正在那胡吃海喝呢。凭我和惜卉怎么叫,她们都不理。”惜枫瘪着嘴,满脸鄙夷。
这三人,一唱一和,果然演得一出好戏。
又听如曼哽咽道:“那可怎么办才好?”
“依我看呐,还是去请医正秦仁吧,我们殿下的病,不一直是他在看吗?也挺好啊。”惜卉也是愤愤地提议道。
“也只能如此了,只是那位杜姑娘是公主殿下的门人,你们可多担待着,好生伺候。”
“如曼姐姐放心好了,那杜姑娘年纪小,不懂事。我们还能不懂吗?”惜枫笑道。
哎……杜六叶在心底叹气,刚进太子,她就成了个不懂事的姑娘。就算她有心想救太子,只怕也十分不容易啊。
她伸指敲门,清声道:“药典杜六叶求见太子殿下。”
里面传来咳嗽声和脚步声,来开门正是哭红了眼睛的如曼。她强打起精神,笑晏晏地挽着杜六叶的手臂,那模样让人看了更加的心生犹怜,她牵着杜六叶,把她往里面带。
杜六叶虽然不适,但也只好不动声色,否则她就真的成了一名“不懂事”的姑娘了。再者李弘病中,她也不想让李弘烦心。只得略显亲热地随着她。
“因连日赶路,加上早起发现井儿拉肚子……就耽搁了,还望太子殿下莫怪。”杜六叶跪下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