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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到他们携着锣鼓,有人还曾暗中起哄,讥笑他们是要出城唱戏……
鲁和明白,古屠夫臭名昭著,虽然他早就想为民除害,将他斩草除根。但那厮武艺高强,横行跋扈,哪是那么容易就能得手的?
若侥幸成功,那也是奇功一件。
昨晚半夜他们历尽千辛万苦背铁上山,在滔天大雨中,不顾寒风冷雨,才苦苦候见天雷劈山……
鲁和也想不明白,这是巧合,还是玄兆?
不过,古屠夫占山为王,黎明百姓深受其苦。如今还不知死活,敢拦公主的鸾驾。
要是传出去,不单是他这刺史的脸无处可搁,整个蒲州官衙都会被沦为笑柄。治理不周,失察渎职,纵匪行恶……不管哪顶帽子压下来,他的前途都注定将是一遍暗淡。
就算公主不派兵来镇压这帮恶徒,蒲州官府这段时间也不敢沉默的坐以待毙。
造些威势出来,动静闹得越大越好。至少没有人会说他这刺史碌碌无为。回头到了洛阳,皇后娘娘也不至于全怪他治政混乱。
所以,他们商量好了,打算全力配合杜六叶和程伯献等人。
若能剪除他,固然最好,于蒲州,于百姓都有功。他的属下们也可以领笔赏钱。
不成,责任分摊,对古屠夫起到震摄的作用,让他消停一段时间也行。
须不知,古屠夫能盘踞在此,又岂是他一个小小刺史能撼动的?
“喊——”杜六叶高声道。
就见五虎扭扭捏捏地,从士兵的队伍里走了出来。他们身材高大,嗓音也洪厚。这种活最合适他们不过了。
虽然这巨威五虎,原本也是有名有姓的。但守真却嫌拗口,所以杜六叶直接以:甲乙丙丁戊为他们命名。
大家也就称他们为:虎甲、虎已、虎丙、虎丁、虎戊……
虎甲咳嗽了几声,校了校嗓音,闭着眼,硬着皮头朝天道:“古百坡,你们听着……尔等巧取豪夺,坑蒙拐骗,乱杀无辜,血洗明路。
涂炭生灵,以至天怒民怨。人神共愤,苍天不容,招雷闪轰击!
……今特派天兵天将来降服尔等暴虐恶徒……”咳——虎甲清了清嗓子,虽然背了一个晚上,但有些词他还是记不住,偏偏他又不识字。
要不然怎么会允许度笛那小丫头对他指手画脚。娘的,念错半个字就拧她耳朵,还打他脑袋。她真是不想活了……?
不想活了?解药还在那个小道姑子手上,娘的,还是念吧,接下来是什么来着?
见他停了下来,杜六叶一个凛利的眼风扫过。吓得他一缩,他苦着一张黑脸,深深屏住自己从头到脚的怨气。
如此长篇大论的念了快有半个时辰,杜六叶却闲散逸逸在明澈春光里,拿着一串紫色的花,自衬一画。
紫色的铃铛慢慢晃动了起来,起风了。杜六叶将娇嫩柔软的小花朵举过头顶,透过阳光,花瓣就轻如薄翼,朝东南方向颤摇着点头……
东南风呢……呵呵!
风越来越大,刮得发丝飞扬。
“念完了?”见山谷静悄悄的,杜六叶回头问道。
第202章 破烂货()
风越来越大,刮得发丝飞扬。
“念完了?”见山谷静悄悄的,杜六叶回头问道。
“念完了。应该只有这么多。”虎甲在脑海中着捋了捋,用手指盘算了一下,实实在在肯肯定定地合掌。随后皱眉,“就是不知道他们听到没?也不知道听得清不清楚……”
“攻——”杜六叶打断他,拿着紫色铃铛花高声下令。
虎甲:“嗳——不给他们一点时间考虑吗?他们也许没有听清楚呢?这么远……”
“考虑好了……”杜六叶淡淡地答道。
虎甲瞪大眼睛,一脸懵逼。我错过了什么?
“……?”
大家却没有把虎甲的话放在眼里,半蹲位,装药、点火……所有动作行云流水,一气呵成。
万事就绪,鲁和一声令下:“放——”
“嗖——”接二连三的破空声,腾地而起。
初时,“圆球”密密麻麻,如同雨点般落在山顶,半山腰。渐渐地越来越多,就像黄蜂,扑山钻缝,无孔不入。
但是,却没有在触地之后,似寻常炸药那样,传来惊天巨响,令石飞岩破,叫土匪丢魂丧胆。
没有……
四周陷入了尴尬的沉静,只有风声,依稀还伴有炸药哑火的“滋滋”声……
失败了……
所有人的心,都沉下去。炸药是假的,闹了这样大的笑话,如果此时土匪反攻又如何?
他们弓箭人手俱都不足。必死无疑……
怎么办?还不撤吗?
就连程伯献都开始怀疑,怀疑自己是不是太信任这位姑娘了,她毕竟只有十一二岁。这……
“敲锣——”杜六叶拔高声音,气息坚定又平稳,眼神中全是自信又自负的韧劲。
仿佛非战不可!
仿佛必胜不能!
就是这种魄力,就是这种勇气。
他见过,经常在她脸上看见……
好,我信你!程伯献双手握拳,心底波涛起伏,压下万千揣测。拧成一股信念。
攻!
鲁和则一丝不苟的盯着山顶,连眼睛都不敢眨。
但那些“圆球”始终也没有像他所预想的那样,威力摧枯拉朽,夷平削脊山。
那天他带着兵,赶去救公主殿下的时候。他明明看着,那玄青观坤道使的火药,爆破力惊人,昨天她们在府衙忙活了一晚上,难道就制造出些这样的破烂玩意吗?
时间仓促?准备不足?配方出了问题?各种猜测纷沓,鲁和觉得眼前发黑,终究不过是小孩子心性,吃不得一亏。
“冲——”
“杀——”
“咣咣咣咣……”
听着耳边锣鼓齐鸣,呼声震天,鲁和失笑,如今凭着敲锣打鼓就想破敌吗?
真是太天真了……
那些“圆球”滚落后,还在不断的“滋滋”冒着灰色浓烟。鲁和却感觉越来越失望,越来越灰心……头渐渐地痛了起来。
他偷偷地望了一眼,那个穿着白色道袍的小姑娘,还是镇定自若,稳如泰山。连程伯献也是一副游手好闲,等着看好戏的神情。
这……?难道?鲁和不解,又细细地思索分析起来。
他看了看周围的地形,风不急不徐,自西面的缺口涌入,朝东面的山脊推送。
那些“圆球”,有的直达山顶;有的跌落在半山腰。皆是不断地冒着灰烟,越来越浓,借着恣意的风,不多时,半山以上全都笼罩在缭绕的烟雾中。
这有什么用呢?他还是不明白。
要说用炸药吧,他们也试过,虽有效果。但却不能伤其根骨。毕竟威力大,成本也高,需要耗费大量精力,物力。
而且每次只要古屠夫带着人,躲进山中。龟缩石洞,退避三舍,那就毫无大碍了,简直伤不着他们分厘。
这样算下来,官府百姓皆是劳财伤命。祸患却还是难以根除。
如果用烟?他脑海好像闪过一丝灵光,但转瞬即逝,是什么呢?他寻着那丝光亮,一层层抽筋剥皮……
但假如是烟,哪怕古百坡缩在洞中,只要有缝,借着风势,只怕真是无往而不利。
要是古百坡把洞口堵起来呢?那么多人,聚集一窝,总要留置通风处,否则岂不窒息而亡了吗?
哎呀……
用烟分明更省事,他们以前怎么没有想到这么好的办法呢?
恐怕还要看老天爷的脸色,借住风势才行。否则别把自己人也给熏死了。
鲁和再看杜六叶时,眼神就变了。他也说不清自己是震惊,还是疑惑激动无措敬佩。
如果这个姑娘,能在短时间内考虑这么多因素,又能判清地形。观风看日,召天雷,测天象,那简直就是——奇才……
此时杜六叶心里,却是另一番天地,想不他们能撑这么久,她的眼皮又开始连续的跳了起来。是哪里算漏了什么吗?她脑海隐隐闪过缕缕不安。
※※※
削脊山虽然奇形怪石众多,但山顶也有一方十几丈宽的平地。借着地利,就山开凿,按需取材。
以石墩为基,石柱为架,建起一座立在崖边,看起来无比险峻的“百坡堂”。此时厅内却冷冷清清,一个人影都没有。
三座楼高的木制瞭望台上,一个穿着麻布半臂短褐的男子,正在放哨。但烟熏火燎中他被呛得喘不上气,视线一片模糊,他想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