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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十卿被盯着再次红了脸,心脏咚咚跳得飞快,耳朵也嗡嗡直响。
她装这县令一直就没什么底气,分分钟像能被人看穿一样。
“这年月能活下来就不错了。”那有磁性的低沉声音响了起来,像是在给她解围。
她回过神,点头说道:“是,我们一路过来看到尸横遍野,活下来确实不容易。”
那猎户没在接话,只是神色古怪地盯着她,细看的话,应该是盯着她的胸。
猎人目光敏锐,江十卿被他盯着,总觉得不舒服,像是要被看穿了一般。
她忙告辞道:“我先去衙门了。”
那猎户这次没带猎刀,抬手说道:“我送你。”
“不用了,谢谢您的茶。”
江十卿不要他送,那猎户却执意跟了上来。
两人沉默地在巷子里走着,这会儿只有两个人江十卿更是尴尬地没有看他。
“英雄你贵姓?”
“戊云玺。”
“哦,那位老先生是你的师傅?”
“嗯。”
好尴尬的聊天,江十卿一时不知道说什么好了,好在衙门口快到了。
戊云玺也停了下来,一双漆黑的眼睛看着她说道:“我这两天会去山里,到时帮你找块好点的皮子。”
“不”她没说完,那人已经走远了。
这脾气,真是越看越像妖怪。
第14章 上堂()
路上耽搁了一下,她到时众人都已经在堂上。
全安县的县府衙门和江十卿想的一样,破得限制人的想象力。
她记得原先穷时住的破庙里,那桌子好歹是三条腿的。这全安县的衙门穷得,朝堂上的桌子居然就是一块破板子垫着两块石头。
她没注意才把手搁桌上,另一头的桌板子居然翘了起来,幸亏张保眼快给摁下去了。
不然她这瘦弱的小县令第一天上堂就要翻桌子摔地上去。
椅子就更不说了,居然是块石头墩子,还没打磨一坐下去就咯得她那屁股生痛。
她扭了一下,尽量换了个不太伤屁股的位置这才挺腰坐直了。
上衙门总不能把孩子带来,她只得硬着头皮把发抖的手收在打着补丁的官服袖子里自己来。
“咳咳,堂下何人!”江十卿学着戏文的模样严肃吼了一声。
不过她这一声不怎么管用。
堂下站着两个穿着打补丁的麻布衣服的老妇人,一个抱着鸡,另一个提着一筐谷子。两人正拉扯叫骂着全不把她这个瘦鸡仔似的县令当回事。
江十卿一时有些尴尬了,她想起戏文里的惊堂木。她手忙脚乱在桌上找了一下,终于找到一个黑乎乎的长块,她立即拿起对着桌子拍了下去。
那“啪!”的一声确实惊住了堂下两妇人,两妇人终于在鸡毛乱飞中静了下来,转头望向堂上的县令。
江十卿松了一口气,终于震住了。只是她的手不敢从惊堂木上拿开,因为感觉那块黑乎乎的惊堂木碎了。
但气势不能丢,她挺直脊背,瞪着眼睛看着堂下。
堂下两个妇人头顶着鸡毛呆呆看着台上的县太爷,这会儿喧闹的衙门总算安静了,只有妇人手里的鸡偶尔发出一声呆傻的“咕咕”声。
江十卿终于有了点当县令的信心,她清了清喉咙学着梦里那个黑色小方块里放的戏文里,的当官的模样,带着点方言式官腔问道:“堂下妇人为何喧哗?”
两个妇人呆愣看着堂上,好像傻掉了。
张保看了一眼瘦弱的县太爷,又看了一眼台下两掉眼珠的妇人,无奈扶额。
他咳了一声,“咚!”一声拄了一下手里的水火棍。
这一声声音极大,江十卿拍碎了惊堂木也不及他拄一下棍子。
那一声在江十卿耳边炸响,差点把她惊得从凳子摔下来。
张保自是看到了,他当了几十年捕快了,一眼看出这个小书生完全没有过堂的本事。
他早拍胸脯说过要帮这个小县令,这会儿自然不能看到他出糗。
“张四家婶子,陈三家婶子,你在这吵什么?当这里是菜市口了?”张保说着猛地拄了一下水火棍,台下几个捕快看到张保使的眼色打着哈欠跟着敲起棍子。
那声音有些稀稀落落的,不过多少有点戏文里那种吓得人下跪的堂威了。
那个抱着鸡的妇人愣了一下,张嘴突然说道:“这就是县令,比我家鸡仔还瘦。”
另一个跟着说道:“就是,长得跟个小娘们似的,可别又吓跑了。”
“就是就是。”
两妇人说着对了下眼,这一对眼又想起两人的旧仇来。
于是又开始扯着头发吵了起来。
“你个老xx,居然入放你家老母鸡偷吃我家谷子。”
“谁叫你家把谷子搁我家院子里晒?”
“哦,巷子边那块地也成你家院子了,你怎么不说这个小白脸县太爷的衙门也是你家院子呢?”
两人越骂越不成样子。
“都给我闭嘴!”捕头张保大喝了一声。
第15章 悍妇()
“吼什么吼!”两个妇人根本不带怕的,全安县这种又破又穷的小县城里,都是乡里乡亲的,谁不认识谁啊。抱鸡那个张家媳妇就是张保的婶子,自然不怕他。
这会儿想起,赶紧抱着她那只鸡走到张保跟前说道:“大侄子,陈三家那x娘们要偷我的鸡,你看鸡毛都要被拔光了,你快点抓她!”
“谁偷你家鸡了,怎么着,找人帮忙是吧。县太爷你可看见了,他们私私,私讯还是是徇私来着。”
江十卿这位比鸡瘦的县太爷终于被人们注意到了,只是她一脸蒙圈面对这种状态完全不知道该怎么办。
她是来混县太爷的俸禄的,哪知道怎么审案子,更何况还和戊云玺说的一样是这种家长里短,鸡毛蒜皮的小案子。
乡间叉腰对骂的妇人有多难缠她是知道的,说错一句她们能拽着你不讲理地骂到你头皮炸掉。
她此时的状态不比妇人怀里那只掉毛瞪圆眼的肥鸡好多少。
本来只是鸡吃了点谷子的事,怎么上升到偷鸡了,她还没想到偷鸡怎么处理,又上升到告捕头张保徇私舞弊了?
她要怎么做,要为张保说话吗?捕头是自己人,可是帮他说话好像也不太对,以这不讲理妇人的性子她一会儿该说县太爷徇私了。
她要怎么办?小长块里放的戏文,县太爷不是用长袖子挡着遮遮掩掩的收点贿赂就行了吗?
怎么还有这些个事啊,不是一敲惊堂木就可以把刁民都吓跑吗?怎么到她都不灵了?
是因为她是个假冒的吗?
江十卿脑子乱了一会儿,但很快冷静下来,她记得二宝和她说过,做官很简单,反正底下那么多等着给她拍马屁讨好的,她只是做做样子,把事情丢给下面的人做就好。
张保被自家婶子烦得不行,再瞧着县太爷一头白毛汗,都快被吵晕过去似的。
没办法,只得先由他压阵了。
“行了!”张保大喝了一声,问道,“谁击的鼓!”
陈三家婶子想起自己是原告了,立即跳过来抢着说:“我!我!”
“你?”张保瞧着瘦弱的县太爷,那一身虚汗都把官服给湿透了,他怕他撑不住,忙说道,“那行吧,依着衙门规矩击鼓鸣冤要先受三十大板。先去受板子再来说冤情!”
陈三家婶子立即抱胸护着自己说道:“啥,这是什么规矩?你是护着你婶子故意吓我吧。”
“真不是,衙门确实有这规矩,过来过来先打板子。”几个捕快配合说着,敲起水火棍。
陈三家婶子这下才真吓到了,为着告张四家的自己被打三十大板那也太不划算了。
她立即大叫道:“不告了,不告了!”
她本想走的,可一想又气不过,从她筐子里抓了把带草的稻谷往江十卿身上扔了过去。
捕头张保没护住,扭头把陈三家婶子骂了几句。
陈三家婶子也是一时气,这会儿看到县太爷一身狼狈全是她扔的谷子稻草,她也有些怕了,赶紧灰灰地跑了。
张四家婶子见到这情况,得意的抱着鸡凑到张保跟前说道:“大侄子,还是你厉害。”
这老婶子也是得意过了,夸了自家侄子回头又撇了一眼县太爷,讪讪说道:“小白脸也不知能呆几天,哼!”
第16章 要吃肉()
江十卿从衙门回来时,张保跟着一路道歉,她像是没听到一样,她有向自家对门那茅草宅子看了一眼,那边门关着许是如戊云玺所说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