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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的窗,车在飞驰,棺材一路颠簸。
车轮滚滚,奔马萧萧,却无法淹没几名车夫的窃窃私语。。。。。。
“苏总管,我们这是要到哪里?”一名车夫小心翼翼的问。
“当然是送新姑爷回家,回塞外云州,这可是他临终的遗愿。”声音很熟悉,这不是苏童的声音么?
“几千里路送一具棺材,里面还有一个死人,真是倒霉。”另一名车夫已开始抱怨。
“倒霉?嘿嘿,有时候倒霉的人也许会有飞来之横财。”苏童一声得意的奸笑,似乎在暗示什么。
“横财?”两名车夫异口同声的惊呼。
“倾城小姐,果然是痴心女子,不但归还了那块救命的护身神玉,还为陆郎穿了一件贴身的金衣,金丝编织的金衣。
这两件宝贝可都是价值连城的好货色,做人总不能一辈子都做下人,是不是?”苏童的话已挑明,充满了煽动性。
“怪不得苏总管要坚持亲自护送,苏总管做人做事总是高人一筹。”两名车夫交口称赞,显然已被苏童的话打动。
“二位只顾驾车,我这就进去办事,事成之后,我拿玉坠,那件金衣就归二位,如何?”苏童不等两名车夫表态,已拉开车厢,钻了进来。
“好!一切都听苏总管吩咐。”两名车夫连连点头表态,却发现苏童早已经进去办事了。
车依旧在飞驰,苏童已撬开了棺材盖,开始替死者宽衣,无名想要挣扎,身体却一直僵直不动,任凭苏童脱掉了他身上的那件寿衣,金灿灿的寿衣。
就在苏童伸手抓他脖子上那块离魂锁一刻,无名终于伸出了一只手,死死抓住了苏童伸出过的那只手。
“啊——”苏童一声惊呼,早已吓得面无人色。
死去几天的陆文亭的尸体,居然会动,不但会动,还死死的抓住了自己的一只手。
惊叫之下,拉车的马匹顿时受了惊,突然加速疯狂的飞奔,外面的两名车夫似乎也慌了神,拼命的想拉住马缰绳,却无法拉住受惊的马匹。
马鸣萧萧,一车飞驰,棺材颠簸的更剧烈,一死一活的两只手死死的纠缠在一起,无论苏童如何用力,始终无法脱出自己的手。
马嘶鸣,车裂轮空,棺材开始倾斜,开始颠覆。
滚滚沙尘漫天起,四匹马拉着一辆马车,一辆载着一具棺材,三个活人的马车,从万丈悬崖上栽了下去。。。。。。
躺在黑暗的棺材里的无名,惊出了一身冷汗,下意识的伸手去摸自己的心,居然摸到了一块玉,一块熟悉的自己的贴身的玉。
棺材外滚滚之声,不是车辆跌入悬崖,而是石碑被何承天推下了墓穴。
恍惚中,无名突然感觉很飘渺,很恍惚。
自己似乎正在离开自己的躯壳,自己居然看到了自己僵硬的躺在棺材里。
他恍然有所悟,那个躺在棺材里的并不是自己,而是陆文亭,陆文亭的尸体。刚才合棺一刻,自己已与陆文亭的躯壳剥离,那一刻的记忆,是陆文亭死而不散的灵魂记忆。
他的尸体在回归故乡的路上落入了万丈悬崖,而自己这个远道而来的陆家子孙恰巧赶上了他的尸体,借着他的躯壳回到了云州府,回到了七百年前的陆家。
现在他的躯壳已与李青竹同穴而葬,那么自己呢?
第165章 绝境()
恍惚中,无名感觉自己的躯壳正在慢慢僵硬,慢慢失去知觉,自己正在与躺在棺材里的躯壳剥离。
身体依然直挺的躺着,自己却缓缓的坐了起来,缓缓回头,居然自己看到了自己,看到了自己僵硬凝固的面容。
这是怎么回事儿?难道自己也化成了一缕幽魂?游离于躯壳之外的幽魂?
可是躺着的那具躯壳分明应该是陆文亭,那么自己的躯壳呢?
难道穿过时间通道的只是自己的幽魂,自己的一种意识,而自己的躯壳依然留在七百年后,依然留在通天棺内?
现在失去了陆文亭的躯壳,自己的灵魂又该何去何从?是不是会一直停留在这里,成为一只流浪在七百年前的孤魂野鬼?
不!不可以!
现在还有很多事要做,很多事没有完成,自己必须回去,回到那个属于自己的年代;作为陆家的最后一个后代,一个终结者,他必须去面对陆家即将面临的灭绝灾难,即使很寂寞很孤独,也要守候,直到一切都归为终结。
强烈的回归欲望刺激之下,无名努力的挣扎着,不但无法解脱,反而缓缓的躺了下去,躺回了棺材里,躺回到了自己僵硬的躯壳,躺回到了无尽的黑暗。
就在他拼命挣扎,渴望逃离的一刻,最绝望无助一刻!
他的眼前突然闪出了一道光,刺目的白光,他醒了,强烈的光线却刺激着他的双眼,无法看清眼前的一切。
一张脸,一张熟悉的脸,笑盈盈的出现在他面前,替他挡住了刺目的光线。
“何律师,怎么会是你?”一阵寒流扑面而来,无名冷的打了一个哆嗦,脑袋瞬间恢复了清醒,惊讶的看着俯视自己的何玄卿。
“无名,我给你送房产证,折腾了几个月,终于办下来了。”何律师从随身皮包掏出一张房产证,在无名面前晃了晃。
“哦!”无名惊愕的应了一声,缓缓的坐了起来。
他惊诧的发现自己躺在通天棺里,他居然一直躺在通天棺里,哪里也没有去。
那么恍惚中,遭遇的那些事又是怎么回事,难道也是一个梦,一个埋藏了七百年的旧梦?
“呵呵,你还挺能折腾,居然一直躲在这个冬暖夏凉的地方。我还以为你已经放弃了守候,已经离开陆家坟,流浪到一个没有人认识的世界,开始了一段新的人生。”何玄卿表面虽然是在轻松的玩笑,却掩饰不住他眼里的一丝伤感。
一个活生生的人,一个曾经跟他一样少年得意的合作伙伴,居然被逼的沦落到棺材里睡觉。
他面对的是一个怎样的世界?他经历的又是怎样的一种人生?
又一股寒流扑面袭来,衣衫单薄的无名不由得打了一个冷战。
他没有应答何玄卿,因为他已经被眼前的一切惊呆了:透过敞开的窗户,敞开的门洞,他看到了雪,一望无垠的雪,雪白的血。
怪不得刚才何玄卿一推开棺材,他便感觉到了一道白光,原来是外面的白雪影射的白光,来自雪白世界的银白之光!
下雪了,难道现在已是严冬季节?
无名清楚记得自己进入通天棺的季节是初秋时节,怎么现在已经冬季,难道自己已经在里面睡了几个月?从秋天睡到了冬天?
“无名,等我一下,我去车里取两瓶酒进来,你喝一口暖暖身体。”何玄卿见陆无名痴痴的望着外面的雪,单薄的衣衫在寒流中直哆嗦,赶紧提议喝酒暖暖身体。
“你开车进来的?你的车是怎么开进来的?”无名惊讶的望着何玄卿,在他的意识里陆家坟扑朔迷离,层层环绕,是外人根本无法走进来的。
“一切都变了,难道你还不知道?现在是个人都可以开车进来,因为外面已是一片工地。”何玄卿怕无名伤感,尽量淡化自己的语气,将房产证搁在棺材盖上,转身走出了石屋,走出了小院。
“工地?”无名一声惊呼,跳了起来,飞身扑出了门外。
石屋依旧,石头小院依旧,小院外的一切却已经变了,已变得满目苍夷,无可挽回。
曾经荒芜七百年,荒草丛生,荒冢纵横的陆家坟,已被现代化的大型铲土车铲成了一片平地,一片白雪覆盖下,星星点点裸露着黄褐色泥土的平地。
奇巧机关,迷魂阵法,杀气布局!
在强大的铲车面前,根本不堪一推,破解一个古老布局很难,用强大的现代工具将它彻底毁灭却并不难。
远处的外围,已经搭建起星星点点的工棚,虽然还是严冬季节,已有一些带头盔的人在活动。
无名的目光在白雪覆盖的世界里,渐渐从远处收回到眼前,目光凝聚在小院门口不远处的一排横幅,写着血红大字的横幅。
他的眼光渐渐被腾然而起的怒火染成了红色,双拳紧握,筋骨暴起,他的怒气却不知该给谁发泄,渐渐退化为深深的悲伤,刺骨的痛。
那条挡住门前的横幅,居然赫然写着:
市生猪屠宰场及鲜肉配送中心建设工地施工中,闲人勿入!
重新取得土地使用权的李家,不但将陆家坟铲成了平地,居然要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