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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垂下头。
很显然,真如她所说,吴起范不是她的男友。
那她跟吴起范算怎么回事?
她突然抬起头来看着我:“你都知道了?”
我摸着后脑袋问她:“知道什么?”
“我跟吴老师的事情,我,我其实每天晚上都会去找他,我以为你知道,原来你什么都不知道吗?”她的眼睛一直看着前方,但不知她在看什么,等待男友的到来,驾着南瓜马车像王子一样踏着五彩祥云来接她?
“我找吴老师是因为太寂寞,刘老师,你能理解的吧。”
我点头。
“其实吴老师有妻儿,我这样做是不是很不道德。”
他的妻儿是,我想起来了,是鱼群的表妹,这样不好吧,万一让他老婆孩子知道了必须是轩然大波,弄不好会导致他的家庭破裂。
“只要你不说,他老婆是不会知道的。而且,我们是各取所需,他想女人了,我想男人了,暂时在一块而已。那些去外地打工的有家室的人不都这样吗?我都知道。”
去外地工作的有家室的人。
新闻上看过。
说的是同样寂寞但有家的男女在另一个城市组建临时家庭的事情,在广东的某些城市特别突出,跟我有什么关系,我摇头。
人,说到底都有七情六欲。
第十章我的婚礼()
不久,我爸出现了。
开着他的新车来接我回家。
到了家中,我的卧室布置一新,刘敏,刘婷,刘阳都在家中,还有几个姑姑,姑姑的孩子们,也有凑热闹的邻居。
“大家坐,过来喝茶。”爱喝茶爱张罗的奶奶招呼她的老年朋友过来喝茶,她私藏的东西她拎了许多出来拿给她的朋友们。
她的那群老年朋友说着客气恭维的话,明面上打听着我要嫁的人是何方神圣,当听到是一个乡村里很普通的小伙子时,一群人啧啧感叹:“人实在就行。”
假如是一个家世显露的男人,那么他们该现的是羡慕嫉妒的神色。
人的变化婉如变色龙。
一晚上的吃吃喝喝,到处都是狼藉。
妈妈很难得的没有再唠叨我的不是,我想一定把她给憋坏了吧。
刘婷和刘敏陪着我,刘敏新学了妆扮手艺,给我梳起了新娘妆的发髻,她梳完之后左看右看,“还差一点,差一个装饰,姐,你去帮大姐买一个吧。”
“嗯,买什么啊。”
我第一次听见刘敏喊刘婷喊姐姐。
刘婷应的也很自然,她从不在这个事上过分计较,是个心宽的姑娘。
刘敏摇头:“算了,待会我们一块过去。”她下决心要将我打扮得漂漂亮亮的出嫁,竟然为了一个装饰跟刘婷两个跑了好几条街。
头上的装饰搞定之后,接下来便是脸上的妆容了。
化妆术是她在外打拼时跟一个师傅学的,学到三四成时她便自立门户了,在城市的另一个角落跟另一个女生合伙开了店,生意做得红火,可惜她做事时常三分钟热度,那个热度一过,她便对开店那个事没了兴趣,转而跑回家来做起了其它生意,生意不太好做,她又重拾老本行,再一次找人合伙开店,同样也是风风火火的闯江湖,风声水起的活。
可能时间长了些,她那热度一过,跟合伙人一拍两散。
至此,仍是孤家寡人。
她丈夫看不下去了,让她消停一会,老老实实去上班,也别想着做生意的事情,她也真的去上班了,可惜还是三分钟热度,每每总是一个月两个月时间领了工资她又回了家,过着待业的生活。
白瞎了曾经打拼的那门手艺。
我看着镜子中的自己暗暗想道。
“好,可以了。”
“一会姐夫来接你。”
镜中的我,看起来已经老了,身体年龄三十二岁,心理年龄,已经四十八,好恐怖。不知道小玄知道我比他大了这么多,会不会吓死。
我这么恶作剧的想着。
外面响起了鞭炮声,小玄已经过来了。
按着本地的婚姻流程走了一遍,综合起来说,无非是准备足够多的小红包一路打通要塞,可我,真的准备好了吗?
内心里还带着好多不安。
一直到他牵着我的手钻进车里。
看着渐渐远去的家人,还有守在我旁边的两个小女生,我依旧不安,小玄坐在前面,他跟司机聊着天。坐在我左右的两个女孩子好生沉默。
我从没去过他家,并不知道原来他家距离我的教书的地方很近。
也从没向他打听过他家里人的情况,不知道他的父母已然如此衰老,他在家中排行最小,上有哥哥,姐姐,哥哥姐姐的孩子也都已长大成人。
他的老家在这个与世隔绝的小乡村里,新盖的两层楼似乎为他娶亲准备的。
我看着他穿梭在人群里跟乡亲敬酒。
而我,沉默的吃着饭。
竟像是参加别人的婚礼。
一顿饭过后,大家都散了。
我坐在屋子里有些无所适从,他的父母也离开了,这里,只有我和他,还有他几个亲戚围坐在一块,这时候我有机会看清楚了,他的亲戚长得像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统一的像他的老妈,小眼睛,大脸庞,鼓鼓的腮帮子。
我挨个敬了一杯茶。
木木呆呆的坐到了晚上吃晚饭。
吃过晚饭,这些亲戚一个个都离开了,而这个时候小玄跟他妈忙碌起来,他们准备了很多东西,隔壁的乡亲来了一拨人,喝一杯茶拿走一些东西,又走一拨,走掉一拨,又来一拨,一个个嘴里嚷嚷着要喝新娘子茶,热热闹闹的走马灯似的走一批来一批,直把我看得眼花缭乱。
这么着一直忙到半夜。
我不需要做什么,只管随意的应承几句。
或者是给来客倒杯茶便是,一直忙碌的是他跟他母亲。
直到晚上十一点才消停。
这莫非是乡下所说的闹洞房?
刚要关门,门外响起了敲门声,两个连话也说不利索的男人直嚷着要闹洞房,小玄一直跟两个男人说着好话。
那两个男人堵在门口就要进来。
小玄他妈妈从房里拿了好些东西出来吩咐两个男人不要声张。
这也行。
倒是看不出他这母亲变通能力倒是很强,如若不然,以他们家的家庭条件,儿子这么大一群一个个都娶上老婆真心不易。
来客都走了以后。
小玄跟我聊起了这个村子里的情况,他说单身汉很多,有许多男孩子家中有房子,有存款,可惜娶不到老婆。
男多女少。
他们这个村子似乎不像我爸和奶奶那般重男轻女,可偏偏生男孩的比比皆是,不单是他们村,还有隔壁村子同样如此,隔壁的隔壁也同样如此。一个村子里同年龄段的男女比例是9:1,这就衍生出了无数个单身汉,刚才硬闹着要闹洞房的两个是长老级别的单身汉。
所谓长老级别的便是年龄已经上了四十岁,在乡下的单身汉,年龄超过四十岁的,那基本都能定性为孤独终老的男人。
而之所以被称之为长老级别且孤独终老的单身汉也是有原因的。
“那个哑子,他有一门手艺做泥瓦匠。另外一个,乞讨为生。”
“一直吗?”
“对,从年轻的时候开始,一直乞讨。”
“难怪了。”我摇头。
以前的女人老实,嫁得不好也任劳任怨,现如今,那都是越活越精的主,没有金钱,谁愿意坐在自行车上笑。
他说到村子里的单身汉又提到他的两个哥哥。
可婚礼上我并没见到他的哥哥和姐姐,在广东,没回来。“早点睡吧,明天我带你到处转转。”他说话的时候,手却不老实。
“喂!”
“咱们是夫妻了,你羞什么?”
夫妻?
只是办了酒,还没领结婚证呢。
“什么时候去领证?”他问我。
“过段时间再说吧,好晚了,我要休息了。”我将他的手拿开,他又将手脚缠了过来。我鼓着腮帮子,“不让我睡觉了?”
“你也不陪陪我,反正明天不上班,晚些起来有什么关系?”他还说得理直气壮的。
我站了起来:“晚些起来别人会笑话的。”
“让他们笑去。”
他一点也不在乎。
我一屁股坐了下来。
似乎有些明白了,我选择他的理由,看似很随意的随便挑了一个跟自己的三观差了十万八千里的男人,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