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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琅微冷笑了下,眸色深沉,道:“璟儿变了。”
尉迟云璟赔笑道:“母妃没变。”
陆琅微眼中聚拢起云翳,道:“总有一天你会明白本宫的苦心,璟儿一定要继承大统,否则咱们母子二人都不得善终。”
尉迟云璟面无表情,道:“母妃为儿子筹谋深远,儿子都知道,所有妨碍儿子的人,母妃都会一一铲除,所以连博美人腹中的胎儿都不放过。”
陆琅微决绝道:“你知道便好,本宫要的是稳操胜券,挡在你称帝前途之上的,哪怕是只蚂蚁,本宫也要捏死不可。”
尉迟云璟摩挲着手腕,寒声道:“这么说,老四的死,母妃最清楚不过了。”
陆琅微沉声,带着不容置疑的口吻。“本宫一早就说过,任何事,只要母妃能替你做的,都可以帮你做了,免得脏了你的手。可有些事只能由你自己做,那你就要妥妥当当给本宫办好了。本宫看那刘以沫与你最是匹配,眼下你父皇病中,暂且押后再议。”
尉迟云璟应了声是,多说无益,陆琅微决定的事情很难再更改。他无奈道:“怪不得母妃要听《议婚》一曲,闻君欲娶妇,娶妇意何如。”
陆琅微叮嘱道:“你父皇最近龙体违和,得了空跑动得勤快些,没得让云稷,云嵘占了先机。”
第254章 夜朦胧人朦胧(一)()
从毓秀宫出来,天黑透了,沉沉压降下来,几乎要将他压入地下,让人透不过气来。
寿安提篮里的馅饼早就凉透了,“王爷,时候不早了,您还要去凤阳阁吗?”
“本王能做的事情有限,答应了令仪的事总要做到,免得她以后不信任本王这位二哥哥了。”尉迟云璟说来无奈,好似在说令仪的馅饼,又好像在说自己的处境。
陆琅微对于让他继位有着华山此去一条路的决心,似乎不成功便成仁,对着权力无限的恋战,让尉迟云璟疲于应付。
他慢慢踱步,无意中经过门庭冷落的珠镜殿,过去风头惊艳的博美人,君王为她多次罢朝,如今沦落得生不如死,日日困在脏臭的死水中求生不得求死不能,这就是陆琅微的手段,也是尉迟佑玄的薄情。
到了凤阳阁,宫人回禀说令仪公主已经睡下,尉迟云璟让宫人不必叫醒公主,寿安递给宫人提篮,尉迟云璟嘱咐宫人明日公主起身了翻热给令仪吃。
他能做的也只能到了这一步,再多一些,他便也无能为力了。在冷彻无尽的长夜里,他想起那张天真无害的脸,即便自己有心倾情,也抵不过现实无情的摧毁。
陆琅微若是知道他对于顾夭夭动了心,那顾夭夭就会成为第二个博美人,她会用尽一切手段赶绝阻碍他前程的人。罢了,敛一敛感情,也许是疲乏困倦太久了,偶尔有个能陪着他一起欢笑的人,让他体会到不需要工于心计的真情。
寿安跟在尉迟云璟身后,看出自家王爷情绪上起了波澜,不免忧心,道:“王爷,天寒地冻的,您要保重身子。”
“回去吧。”他往宫门方向走,再回首,宫中到处悬着四角琉璃宫灯,将皇城的夜晚映衬得迷迷蒙蒙。“寿安,明日去长安城西买些武二馅饼回来。”
寿安弓着身子,憋着一些话不好说,绕着弯子道:“王爷,奴才以为,那些民间粗鄙之食配不上您。您要是想吃馅饼,奴才让府上的厨子给您翻着花样做。”
尉迟云璟拧眉,寿安的话他是砸出味道来了。“怎么?本王还使唤不动你了。”
寿安欲言又止,“奴才不敢。只是……”
尉迟云璟本就心情糟糕,寿安好意劝说,却无异于雪上加霜。“寿安,想做忠臣劝谏本王,也不想想自己是不是少了些物件。”
“奴才知错。”
尉迟云璟明知故问道:“你知错?本王问你,你错在何处?”
王爷说他错,他肯定是错了,只是错在何处,还要好好拿捏下说辞,“奴才错在……”
尉迟云璟负手而行,缓缓道:“罢了,你没错,错在本王。”
尉迟云璟意有所指,寿安不敢接话。尉迟云璟一直以来活得太克己,难得放纵一回,居然是对七王妃动了心思,有悖人伦,这是于天理于道义都不能容的事。
寿安心疼自家王爷,“王爷,您活得苦。”
尉迟云璟发笑,“连你都觉得本王苦,那本王一定是真的苦了。”
第255章 夜朦胧人朦胧(二)()
在欢喜阁住了一阵子,洛君钦早中晚三顿汤药都不拉下,尉迟云臻每日应付那些汤汤水水就够他烦的。
昨日假意与顾蓁蓁交好相处,这会儿想起来一阵后悔,不知道夭夭心里怎么想,估计是恨死他了,觉得他真是朝三暮四。
尉迟云臻起身坐在床上,朗声叫了寿庆,“顾夭夭这儿在干什么?”
寿庆知晓尉迟云臻的脾气,平时说着不搭理,可上瘾似的每天都要掌握王妃的行踪,这一天做了什么,吃了什么,说了什么,能问多细致就是多细致,美其名曰监视王妃,说到底还是止不住的想念。“今儿把顾小姐送回了顾府上,这会儿刚回到灼华馆歇息。”
尉迟云臻松了口气,顾蓁蓁黏缠得紧,早送走早了。“可算把那个瘟神送走了。”
尉迟云臻刚想问顾夭夭这会儿做什么,吃了晚膳了么,但一转念,这么婆婆妈妈的问东问西,好像自己对顾夭夭很上心似的。
他还没有调查清楚顾博文跟五年前沉船之事的关系,如果他跟顾博文翻面,势必牵扯到顾夭夭。
门外家臣进来寿庆耳根子边传话,寿庆听后躬身,询问道:“王爷,王妃求见王爷,您是见,还是不见?”
家臣候在一旁,等尉迟云臻发话。
尉迟云臻心中暗喜,又不想表现出来,故作凝重,装作不耐烦道:“她来做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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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话说得顺耳,尉迟云臻笑道:“她要是真有这份心思,本王也不该拒人于千里。”
顾夭夭进门抬眼看他苍白的脸上有了一丝血色,将养了几日应该是恢复了些。她原本准备跟尉迟云臻冷战下去,他不待见她,就由着他,可世事总是与她的想法背道而驰,她有求于他,只好耐下性子求见他。
尉迟云臻端着茶碗,抬眸看了她一眼,低头饮茶,只听顾夭夭一声特别客气的“王爷千岁”,那口热茶差点噎住他。
顾夭夭朝他客气死人,必定是有事相求。他就不乐意了,有事求他才来见他,要是无事,她是不是就不来了。尉迟云臻把茶碗往边桌上一搁,“那些溜须拍马的话都省了吧,听着烦,说吧,有什么事?”
就这么单刀直入也省心,顾夭夭收起一脸假笑,“王爷冰雪聪明,一眼就看穿我的来意,那我也不跟您假客气,的确有事相求。”
尉迟云臻直接刹停话头,回绝道:“办不到。”
夭夭心寒,道:“我还没说,您就知道办不到。可见您不是办不到,是有心不想帮我。”
尉迟云臻冷下脸,他同顾博文的前账未清,他想不出任何理由要替仇人之女办事。“是。”
夭夭张了张口,那些溢美之词卡在喉咙里,要是过去再是不要脸的话她也能说,可偏生现在说不出口。尉迟云臻与顾蓁蓁相配得紧,什么下棋赏画皆是旗鼓相当,这些只有受过高等栽培的大家闺秀才会,不像她担着丞相千金的名号,其实就是个琴棋书画样样皮毛的庶女。
第256章 夜朦胧人朦胧(三)()
夭夭的嘴角向下耷拉,尉迟云臻看她脸色不好,担心自己是不是拿乔过了头,刚想服软说个语气轻点的话,给个台阶下了事了。
谁知夭夭咬下了嘴唇,道:“您不愿意就算了,打扰您静养了。”
尉迟云臻还没有反应过来,夭夭提起裙角转身就走,也不跟他软磨硬泡,干干脆脆地就走了。
尉迟云臻指着顾夭夭的背影,气道:“顾夭夭疯了么?竟敢在本王跟前发脾气,要命不要?”
寿庆拱拱手,道:“王爷,您可千万息怒啊,王妃估摸着心里也不痛快,您怎么不听她说完再回绝她?”
尉迟云臻后悔不已,道:“本王……这不是觉着,这样比较潇洒些。顾夭夭吃了火药啊,这么经不起挤兑,再说了,本王今日可没有挤兑她,她敢在本王面前拿乔。”
“您可千万别生气,好不容易把血止住了,您一生气又流血了就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