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夭夭点头赞同,至今为止,尉迟云臻说的每一句话都对,预测天气都准。
他们急着赶路,可江畔却围了一圈人,情绪激动亢奋,丝毫理会阴郁的天气。夭夭诧异地跃下牛车,凑到人群里看个热闹。却见江边摆着祭祀案,台子上一列猪牛羊头,插着两支长臂红烛,祭祀台前跪着一位白衣少女,白衣赤足,双手绑缚在背后。
一位道士装扮的男子扬起拂尘来回舞动,口中念念有词,拂尘舞罢,从祭祀台上抽出宝剑,剑指阴郁的天空,其后领着村民朝上神行叩拜大礼。
“时辰已到,圣女祭祀上神,请上神笑纳。”
夭夭连忙三步并作两步跑回牛车,扯着尉迟云臻往江畔走。“阿臻,走快点!”
尉迟云臻大惑不解,脚步很迟疑,怕夭夭再生事端,眼下他们在逃难,到处都是潜伏的魅影侍卫和御林军。“不去。”
夭夭卯足力气,推着他往前走,“不去不行,那姑娘就快被煮熟了。”
道士一剑挑起火苗,洒到茅草堆上,火势蔓延轰然而起。用作祭祀的少女凄厉地哭喊,围观人群冷漠地让她噤声,不可喧哗,亵渎上神笑纳贡品。
尉迟云臻袖手旁观,“与我们何干?别管闲事,赶路要紧。”
夭夭松开他的袖口,尉迟云臻不肯帮忙,她便不多纠缠,自己一个人跑过去推开人群,一气儿跑到白衣少女身边拔出发簪割开绑缚她的绳索。
到手的祭品,哪有被人横插一脚的道理,纷纷围拢顾夭夭。
道士呵斥,“哪里来的妖女,竟敢破坏祭祀上神!上神震怒,是要降下灾祸的!”
百姓愚昧,最经得起蛊惑,道士一言,对夭夭群起而攻之。他们围在火圈外,不让夭夭带着祭祀圣女离开。夭夭跟着尉迟云臻学投掷暗器,一连学了三天的投飞石,力道和精准度都差得远。
“烧了她!烧了她!”
围观百姓吵吵嚷嚷,急不可耐地要烧了夭夭。村妇捡起地上的石头,朝夭夭的脸上纷纷砸过去。夭夭一手拉着祭祀圣女,另一手挡避不及,被砸中眼角,瞬间飚血横流。
第192章 祭祀圣女(三)()
人群被一道遒劲的掌力冲开,大家还没有看清路数,夭夭已经被尉迟云臻带出火圈外,他长身玉立,挡在夭夭跟前,目空一切,冲着执剑的道士,道:“把火灭了!”
道士被尉迟云臻的身法惊慑,却依旧嘴硬,“岂有此理!胆敢破坏上神的祭祀,必遭天谴。”
尉迟云臻倏然一笑,如蝼蚁一般的人,根本不配入他的法眼。“你们烧你们的,我本无心干涉,可你们不该吃了熊心豹子胆,连我夫人都要烧了。我要是坐视不理,岂不是枉为人夫?”
“你……是你夫人捣乱在先!”道士拿着剑在尉迟云臻跟前指指点点,戳得尉迟云臻眼花缭乱,心头烦躁,索性两指一夹,那柄脆索索的剑硬是断了两寸,吓得旁人不敢在他跟前造次。
尉迟云臻气势凌人,道:“她捣乱是她不对,可你们欺负她,我必须为她出头!”
道士瞬间气短,丢下银剑,捏紧双手,道:“大侠饶命!”
旁边的老百姓跟着讨起饶来,“大侠饶命!”
夭夭探出整个身子,颐指气使,道:“赶紧把火灭了,下回再让我看到活人祭祀,我就把你们都煮了!”
“是是是!”
白衣少女跪在夭夭和尉迟云臻跟前三跪九叩,感激救命之恩,夭夭给了她一点银子,让她早日回家去。
夭夭想跟尉迟云臻道谢,偏过去一脸,却碰了一鼻子灰。尉迟云臻头也不回往牛车上一坐,夭夭还没有坐上去,却见尉迟云臻扬鞭一甩,赶车上路。夭夭吭哧吭哧小跑了会儿,纵身窜了好几回,好不容易才窜了上去。
她怯怯问道:“阿臻,生气了么?”
“不生气。”他脸色铁青,嘲讽道:“你武功好,都会仗义救人了。”
夭夭认栽,跟他赔礼道歉起来,“是我不对,我没有掂量好,差点就误了大事。”
尉迟云臻没好气,黑着脸,道:“如果魅影侍卫追踪到此,随便朝人打听一下,就能知道我们出现过。”
夭夭发愁,对戳着两只手指,“那怎么办?”
“好办。”尉迟云臻冷笑道,“这就回去把见到我们的人都杀了。”
这个建议让夭夭骇然一震,为了救一个人,杀了一村的人,造孽更深。“我以后听你的,再也不会自作主张,她死由她死,我眼不见为净便好。”
夭夭各种服软卖乖,他这弥天震怒也发不下去了,和缓下来。“我知道你心善,罢了,今日之事怪不得你。”
夭夭嗯了声,但危机四伏,适才暴露了两人的行踪担心被追踪上,显得惴惴不安。“自从上回差点被推进祭祀坛中,我总是无法开怀,心里老是害怕再被推下去。适才看到村民祭祀,过去的情景瞬间重现,我若是不救她,好像自己被推入火坑中,重新焚烧一回。”
尉迟云臻揽过夭夭,让她靠在自己的肩上,拍着她的肩膀,劝慰道:“有我在,谁敢烧你,我灭他一族。”
“如果赫迪无极还是不放过我,你能灭了东越国么?”
尉迟云臻沉默了一会儿,道:“难不成你还想当大江国皇后?”
夭夭忙不迭摆摆手,“我哪有那个野心。”
尉迟云臻问道:“不掌控大江国,怎么替你灭了东越。”
夭夭被问得哑口无言,头皮层层发麻。
第193章 白衣少女 (一)()
以为会下一场暴雨,到了午后还不见踪影。紧赶慢赶一程,夭夭饿的肚子咕咕叫,爬了一座小山,到了山脚开了个面档。夭夭印帕常悦妫境僭普檗植还O屡3悼吭谂员摺�
面档不大,统共四五桌,赶路的人途径此处,来上一碗热腾腾的面条,也许思乡的情切就会暂时放一放,肚子饱了,人也暖和些。
两人坐在空余的桌旁,夭夭招了招手,冲着面档老板喊道:“两碗牛肉面。”
面档老板点点头,应了个好。
尉迟云臻使了夭夭一眼,“你怎么知道我想吃牛肉面?”
夭夭笑得一脸灿烂,道:“每回我们打尖吃饭,你总是要点上一盘牛肉,煎炸闷炖炒煮都成,横竖就是来碗牛肉。”
尉迟云臻赞赏道:“看不出,你还真是有眼力见。”
“可不是,将来寿庆要是告老还乡了,我鞍前马后伺候你。”
尉迟云臻笑道:“你怎么老想着抢寿庆的饭碗,他这会儿耳根子要热了。”
热腾腾的牛肉面不一会儿就端上来了,肉质粗糙,面条还是劲道的。面就是那个面,山野粗鄙的地方必然做不出人间美味。好在吃面的人心情尚佳,一路逃亡,却因顾夭夭乐天的脾性,这一路虽然艰难,但总归还算愉快。对尉迟云臻而言,危险不可怕,他更怕无趣。
夭夭掐指算了算,距离他们约定的时间已经过去了半个月,尉迟云璟不知道是否还在苔菉镇等着他们。按照他们的约定,逾期便自行离去,能回去一个算一个。夭夭愁眉苦脸的吃着面,尉迟云臻问道:“怎么不高兴了?”
“咱们这么赶路,多早晚是个头。万一银子用完了,可怎么办?”
尉迟云臻心觉好笑,在东越国担心银子不够花,这不是看不起他么。他的私人赌坊开遍东越国的东南西北,只要东越国还有赌徒存在,他就有使不尽的银两。他故意担忧道:“银子快使完了,你说怎么办?”
夭夭想了想,她这辈子没学会什么谋生的本事,一直好吃懒做,这么想来连安身立命的本事都没有,还不如在长安城见到的走索王,起码人家会走索,有人给他打赏。夭夭没有其他法子,道:“那我只能去客栈给人洗盘子赚银子了。”
尉迟云臻应道:“那也好。”
夭夭瞥眼看到邻桌有过路人看着他们,她谨慎地看尉迟云臻道:“阿臻,隔壁那个男人在看你。”
尉迟云臻不以为然,“由他看。”
夭夭眼下草木皆兵,吃完了面赶紧上路。入夜之前找到一家客栈,夭夭把牛车拴在马厩里,上楼之际听见店小二与掌柜交头接耳,嗓音不轻,夭夭听到他们说起门外杵着一位白衣少女。
夭夭听旁人的形容有些耳熟,走到门口一看,大枣树下站着怯生生的一位姑娘,与她年纪相仿,一袭素净的白衣上染了半身尘泥,一双纤足裸露在外,大抵走过石子山路,脚底磨出了血泡,走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