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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君钦问道:“那顾小姐是否随行?”
尉迟云臻不容置喙,道:“由着她留在这里,派人严加看守,不许她离开半步。”
尉迟云臻经营有方,麾下的赌坊开遍中原大地,在东越国五成赌场的幕后老板都是他。他暗中的势力盘根错节,既是他在东越国的情报站,又是他的落脚点,还能为他积累大量的财富,可谓一箭三雕。他把顾蓁蓁留在赌坊后院,派人看守着,伺机寻找机会再送她回长安。
第159章 颜面尽失(三)()
翌日早晨,夭夭醒过来,昨夜那一身衣裳散发着浓重的酒气,就跟泡酒桶里洗了个澡,直接风干就上来了。
她捏着鼻子翻下床,想起昨夜在尉迟云璟面前失态,想死的心都有了。她懊恼,什么端庄持重,温婉动人,这些美好的修辞跟她没有半点关系。她从头到尾,从上到下都体现不出一点矜持来。
她垂头丧气地走出内寝,绕过地罩外的贵妃榻上,尉迟云璟斜倚在贵妃榻上补觉。那一瞬间觉得安心又可靠,二王爷真是个君子,没有乘人之危。夭夭转念一想,若二王爷不是君子又不乘人之危,岂不是说明她真的一点吸引力都没有。
她叹了口气,二王爷一定看不上她,她是他的弟妹,她应该称他一声二伯。这都是什么乱七八糟的关系,越理越乱。
一缕淡淡的日光斜斜晒进雕花格子窗,落在澄砖上扬起浮游在空气的微尘,时光静静地流淌过,夭夭就这么杵在地罩旁看着他,不敢多走动一步,生怕打扰了他的好眠。
尉迟云璟慢慢睁开眼,轻轻牵动了下嘴角,“夭夭,你醒了啊。本王是睡过头了吧。”
夭夭别开脸,这么直勾勾地盯着他真是太不要脸了,她时刻提醒着自己是有夫之妇的身份。“不晚不晚,卯时罢了。”
寿安叩了叩门,躬身入内,“王爷您醒了啊,早膳已经备好了。”见到在一旁的顾夭夭躬身,“七王妃,您也醒了。”
寿安自问这叫什么话,二王爷和七王妃同处一室,孤男寡女即便是清清白白的,落在外人嘴里也能说出一嘴毛来。
尉迟云璟瞥过眼,温和问夭夭道:“你想吃什么,让寿安去准备。”
夭夭摇手推却,道:“不必麻烦,王爷做主就好。”
早膳寿庆准备了绵软的白粥,四份清口的酱菜,酒酿圆子,蟹黄包等。夭夭全程做梦似的,跟尉迟云璟处在一起,看他清俊无双的笑颜,一面吃着饭,一面暗笑,可笑了一程子又觉得不合适,看着二伯吃个饭她笑得那么风骚,真成了大江国最不知廉耻的妇人了啊。
尉迟云璟给夭夭盛了一碟子酒酿圆子,夭夭推推手,道:“王爷,昨儿醉酒,我闹事没?”
尉迟云璟笑道:“自然是没有。”
“我这会儿还觉着头疼。”夭夭一别头,躲大老远,“现在闻着酒味就后怕。”
尉迟云璟把酒酿圆子搁在夭夭手边,“别怕,一回生二回熟,多饮几回,酒量就练出来了。再说,即便你喝醉酒,本王自会护你。”
尉迟云璟几乎是脱口而出,但心里明白,这话他说了不合适。眼下他与顾夭夭的相处,如同偷来的时光,虽说两人清淡如水,并没有任何不可告人之事,但心中隐隐觉得露怯,无法光明正大。
夭夭乖巧地点点头,二王爷说的话总是顺耳,她吃了口酒酿圆子,甜甜糯糯的,很合心意。
愉快的早膳尚未结束,寿安匆忙来报,正如尉迟云璟所料,御林军围住了驿站。
第160章 鸿门宴(一)()
夭夭流露内疚之色,尉迟云璟若是被困,十有八九与她脱不了干系,要是他没有仗义出手相救,也不至于遇上被困的麻烦。
胡非是东越国大将军,奉皇命去长安城抓圣女回朝祭祀,赫迪无极自然知道她的身份,放眼整个御龙山祭祀盛典的与会者,除了尉迟云璟会对她施以援手,还有谁能知道她的身份。
夭夭不想被活活烧死,可更加不想连累尉迟云璟,他有大好的前程,绝对不能被她连累裹足不前。她唯有大义凛然,道:“王爷,东岳国君怕不会就此放过,不如您把我交出去吧。”
“本王既然救下你,就没想过用你的命去交换一时的太平。”
夭夭感动涕零,道:“王爷,夭夭无以为报,想给您做牛做马也不成。”
尉迟云璟和缓一笑,“你好好活着,就算报答本王了。”
说话间,东越国使臣前来求见大江国二王爷,送来了东岳国君的帖子。尉迟云璟打开一看,邀请他赴皇宫夜宴。人在异国,国君相邀,即便是鸿门宴,也要单刀赴会了。
尉迟云璟道:“寿安,给夭夭备一套太监官服来。”
寿安难以置信,与顾夭夭面面相觑,问道:“王爷,您不带奴才去么?东岳国君不怀好意,明摆着是鸿门宴,您还是带着奴才吧。”
尉迟云璟坦然,道:“东岳国君邀请本王赴宴,即便居心不良本王也要去。我们如今在东越国境内,难道你能敌得过御林军的千军万马么?倒不如去看看赫迪无极安了什么心更好。”
夭夭点头赞同,“寿公公放心吧,若真是有什么意外,即便我手无缚鸡之力,也会替王爷挡刀的。”
尉迟云璟莞尔,夭夭表达的方式不拘一格,却可见她的一片赤诚。他怜爱地摸了摸夭夭的脑袋,就像过去安慰令仪小公主那样。“本王不必你挡刀,如果出了事,你躲到一边就好。你不是挺会爬树的么,躲到树上去。”
夭夭一派正气浩然,道:“王爷说的什么话,我顾夭夭不是贪生怕死的人。”
寿安还是放心不下,躬身不安,道:“王爷,您还是带着奴才吧。”
“寿安,本王另有嘱托要你去办。”
寿安随尉迟云璟进了书房,他从缠枝莲纹寿山石笔筒中抽出一支白狼豪笔,沾满墨汁在羊皮纸上写下公文,掏出左侧虎符印在公文末。“此行赴宴,本王拿捏不清局势,你拿着这张密令速速赶去沔州城,若是本王被扣押,你立刻调动精锐,暗中越境来营救本王。切记此举不可张扬,万一两国兵刃相见上了台面,恐怕东越国君会拿本王要挟父皇,届时割地赔款,也唯有任人宰割了。”
王爷还是他眼中深谋远虑的王爷,寿安深表钦佩。“那七王妃……”
“本王还要考虑一层,万一赫迪无极调虎离山,忌惮大江国力,他愿意给本王薄面,待本王赴宴离去,搜查驿站带走夭夭。索性本王把夭夭带在身边,以便看顾。”
当局者迷旁观者清,也许尉迟云璟自己不清楚他对顾夭夭没来由的关照事出何因,但寿安看在眼里,不免替主子担心。
第161章 鸿门宴(二)()
东越国君的夜宴设在长恩殿,尉迟云璟昂首玉立,每一步都走得稳稳当当,随行没有多余的扈从,只有小太监一名。在别人的地盘上,带再多的人也无济于事,真要动你的时候,难道还在乎你多带了几个人么。
夭夭跟随在尉迟云璟身后,感受着来自周围的虎视眈眈的目光,她来不及害怕,因为害怕早已于事无补。
尉迟云璟环顾左右,赫迪无极并未邀请其他来使,长恩殿上只设了一张宴席,他临危不惧,拱手揖了下。
赫迪无极欣赏尉迟云璟的坦然,举手投足贵气昭彰,足有帝王之相。“久闻二王爷盛名,今日得见果然少年英才,乃是国之栋梁,将来问鼎大权,必定非你莫属。”
尉迟云璟从容,道:“国君谬赞,国政之事,恐怕本王不便与东岳国君共商。”
赫迪无极笑道:“今夜邀请王爷而来,并不为谈国事,只谈风月便好。”
赫迪无极已逾不惑,举手投足之间沉稳果断,双眼阴鸷锐利,一望不见底,到底是颠覆自家皇兄天下的人,平和的笑颜下,依旧泛着狠辣之相。
“如此甚好。”
赫迪无极扫了眼尉迟云璟背后的小太监,夭夭把帽檐压得低,他见之一笑。纵观后宫佳丽,形形色色的女子见识得多如星辰,是男是女他一眼就能辨认。
尉迟云璟留意到了赫迪无极的眼神,赫迪无极不挑明,他唯有继续佯装不知。“国君,几日前祭祀大典被毁,不知是何人所为?”
赫迪无极自始至终带着笑颜,似乎并未被祭祀大典被破坏一事纠缠心绪。“暂时没有抓到可疑之人。但那人必定熟悉东越国国情,知道御龙山中有一处隐秘洞穴,将炸药安置在洞穴中,由内而外,把山体彻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