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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不合适?”他四肢百骸都放松下来,哪里还有力气和心情回王府去。在他心里,芳庭俨然成了他的新居,夭夭在这里,家就安在这里了。“难道我还不能夜不归宿了?”
夭夭谨慎起来连尉迟云臻都害怕,她问道:“您就不怕被人知道您留我这儿么?”
他很是不以为然,道:“过去没娶你的时候,我一年半载都在外面过夜来着。”
夭夭容色僵了僵,这叫什么话,比喻得很不得人心。“您过往一年半载都在哪儿过夜?”
尉迟云臻顿觉他这是自抽嘴巴了,自己起了个头,赶紧遮掩道:“也就是约三五好友喝喝茶聊聊天下下棋。”
夭夭支起头,虎视眈眈地看他,道:“您骗鬼呢。”
他最怕看到夭夭探究的目光,大家都是明白人,他过往的日子荒诞着,虽说大老爷们守着身子是跟了她,可常在河边走,偶尔手上沾上几把冻肉般的皮肤,这真是在所难免。他只好讨饶道:“算我错,还不成么。过去那日子不是人过的,我那是佯装平庸奢靡,故意做做样子,逢场作戏罢了。这不是心里头没有人住着,难不成整天在府上看书做学问么?我这人别的不好,就是人特聪明,一目十行过目不忘的,人家看十遍,我就看一遍,那剩下的时间怎么打发,只能去喝喝小酒,听听曲儿,还能收收消息,跟人家拉拉关系。”
夭夭戳了戳他的额头,道:“都是您有道理,谁让您天资聪颖。过去的事儿就算了,我不跟您计较。我就问您一件事儿,过去我没问过。”
“你说,为夫必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尉迟云臻特别恳切,赶紧给夭夭留好印象。
夭夭直接问道:“那些花花绿绿的地方您可没少去,上手没有?”这个问题难倒他了,该怎么回答能全身而退,夭夭把头一低,整个脸往他眼睛里塞。“这您还要想想,那您甭回答了,一定是上手过。”
他连忙说没有,“哪能,我不好投怀送抱那一口的。”
女人嘴上说着不碍事,原谅你所有的前尘往事,只要跟她在一起之后一心一意,可那都是嘴上一套罢了,心里还是要探究和介怀他的过去。“您摸着良心说没有,那您发誓,要是您骗我,就生不出孩子来。”
他尴尬着不能应下誓言,道:“我没主动上手过,可人家使劲往我身上凑,冷不防碰上一两下,都是实属意外。”
第884章 份内切磋(三)()
夭夭看他一脸不诚恳,联想自身,如今从名正言顺的王妃摇身变成了他的外宅子姘头,跟那些青楼的窑姐儿似的,擎等着她的恩客上门来,登时心情就十分不悦,手脚并用推他下床,道:“您赶紧回去,今儿不留宿,明儿不留宿,将来也不留宿。”
他赖皮似的揽她,纵她,问道:“怎么又不高兴了?”
夭夭心里觉得委屈,可面子上还有一丝要强,道:“在外人眼里,七王妃刚过世,您就日日不着王府,不像话。您在此留宿要是被人跟了影,暴露了我的所在,于您于我都不好。”
他笑嘻嘻地戳着夭夭的心,道:“你心里真是这么想的。”
夭夭朗声说是,道:“别说我待客不周,我这就让莲蓬去备膳,您用了晚饭再走。”
他牵着夭夭的手往脸上蹭,道:“好不容易温存一会儿,你就催着我走,什么待客不待客的,这话我就不爱听了。芳庭是我家,我是你爷们,以后不许说这种话。也就我好脾气,纵得你这般无法无天了。”
夭夭闻言觉得好笑,坐起身来,撩开垂在眼尾的长发,往他跟前凑。“你看到这个疤了么?”
他无言以对,赶紧装死躺在床上,道:“顿觉困意来袭,怕是一时半会儿醒不了。”
夭夭兀自起身,把散落在床板上的衣裳捡起来,一件件穿上,道:“王爷,每当我想起眼尾这道疤,我总会想起当日您无情的样子。好在您放了月儿和莫千亭一条生路,否则咱俩兴许就这么散了。”
房中宁静了半晌,夭夭收拾停当,蓦然回头,他坐在床沿,表情甚为凝重。朝夭夭招招手,道:“夭夭,你过来。”
夭夭不疑有他,便按着他的话走过去。他动作伶俐,拔去夭夭的发簪,夭夭问道:“您这是要做什么?”
“我时常想起那一天,的确是我错了。每次看到你眼尾的疤,就如同针扎在心上。”他肃然以待,把发簪塞到夭夭手上,“是我欠了你,我不该动手打你。你现在往我身上扎几下,当做让我赎罪,好让我的良心好过些。”
夭夭认真地琢磨了下他的建议,问道:“那我往哪里扎?”
他原是一副舍生赴死的样子,还以为夭夭会舍不得就这么放过他,没想到还真的研究位置来了,他只好回道:“哪里解恨就往哪儿扎。”
夭夭贼贼笑了笑,道:“那成,我晓得了。”
这一声应,倒是让他心里没底,他抱紧双臂,问道:“你先告诉我,你准备扎哪里解恨?”
夭夭玄乎一笑,道:“自然是哪里最重要,我往哪里下刀,您别动,我扎一下就好,咱们恩怨两清。”
“慢着!”我匆忙起身,道,“你可想清楚了,我最重要的地方关乎你的终生幸福。”
“我这人短视,就图一时泄愤,管不了这么多了。”夭夭提着发簪追着他跑,“您别跑呀,您自个儿让我扎的,翻脸就跟翻书似的,这会儿又不算话了。”
第885章 春心浮动 (一)()
他捡起地上的绛紫色圆领袍常服,边跑边穿,道:“你这小女子心狠手辣,本王不伺候了。”
夭夭跟他在闺房里绕圈跑着玩,嚷话道:“您别跑,堂堂大老爷们还真是嘴上没毛办事不牢,才刚说要跟我清恩怨的,这回跑得比老鼠都快。”
尉迟云臻跑得不快,始终跟她保持着一个人身的距离,看得着就是够不着,让夭夭干着急。“你不追,我就不跑。”
夭夭叉着腰,喘着气,道:“您不跑,我就不追。”
“那成,一起停下来。”夭夭点头说好,他指了指夭夭手上握得发簪,“你先把那玩意儿扔了。”
夭夭道:“这可是您塞给我的。”
他耍起无赖道:“我后悔了还不成么。”
夭夭说成,一松手,发簪清脆的一声落到地上。他眼瞅着夭夭手里没有行凶的武器了,这才停下脚步,道:“我会找最好的大夫给你治疤。”
夭夭捂着自己的眼尾,伤感道:“那要是褪不了呢。”
眼尾的疤痕不算大,放在普通爷们身上都不叫事儿,可女子最重颜面,谁能容忍白璧无瑕的脸上多一条疤。好在夭夭不仅心眼实,心态也好,眼不见为净,除了每回照镜子会难过一阵子,过后还是吃香的喝辣的,照样不耽误心情。
可是他能看到那道疤,每见一次,都像是重放着那段关系最灰暗的时光,一旦回忆起来心里就被郁结塞得结结实实的。夭夭是他的心肝宝贝,可他却被嫉妒冲昏了头脑,居然还真能下手去打了她一耳光,如今回忆起来满满当当全是悔恨。
他一脸诚挚,“这事都怪我冲动,要是褪不了,你就往我脸上划拉几下,就当给你泄愤了。”
夭夭端详着他那张巧夺天工的脸,左看看右看看,盘算着在哪儿下刀比较合适。“您这是不要脸了么?”
他点点头,又摇摇头,这话问的,脸子当然是要的,爷们好面子,只要不让他扫脸,皮相上破损点不碍事。“只要别让我丢面子,让你划拉就划拉了,来吧。”
夭夭煞有其事拖了张杌子过来让他坐下,一手挑起他的下颌,从额头起打量他,这张脸她看过无数遍,真是百看不厌。另一手从发髻上抽出一根翡翠簪子,在他眼前晃悠。“我要是给您划得不好看,您可别哭鼻子。”
尉迟云臻特别大义凛然,自觉亏欠了夭夭,非要让她报复过去,他们之间就当是扯平了,省得他一直在心里介怀内疚。“脸上一划拉,那就是破相了,还图好看么。”
夭夭找了眉心的位置抚了抚,滑溜溜的触感,一个大老爷们却一点都不粗糙,脸上的皮肤嫩得跟青春少艾似的。“那我就在这儿下手了。”
他仰起头看夭夭无比认真,不忍心就这么打断她,心想着一狠心一咬牙就这么过去了。“那咱们可说好了,你这划拉一下,咱们就当清算了,以后再也不准提我打你那事儿了。”
夭夭说成,两人达成了初步共识。
第886章 春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