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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说了刺杀王爷的理由。”夭夭缓了缓,探了探他的口风,见他平静无虞,又道:“说是王爷贪了赈灾粮银,害她家破人亡。”
尉迟云臻问道:“你信么?”
这下顾夭夭不好回答,七王爷的人品在坊间的传闻中是极致恶劣,如果没有接触过他,她一定十成相信。可他走到悬崖底来救她,对他而言,花时间来救一个无足轻重的人,难道这样的七王爷会是一个坏人么?
夭夭低下头,咬了下嘴唇,为难道:“王爷,如果我答不知道,您会不会生气?”
与她单独相处的时候,他时常都是冷漠的,吝啬那些人前戏谑轻浮的伪装。“为何你不用惯常那套来敷衍本王?”
夭夭犹豫,她说出内心的想法,“我觉得王爷是个好人,可千秋雪费尽心思要替爹娘报仇的拳拳之心也不似作假。王爷,如果找到她,您会不会杀了她?”
尉迟云臻故意征求夭夭的意见,问道:“依你之见呢?”
夭夭想为千秋雪说情,虽然千秋雪有负于她,可毕竟她还活着,谈不上什么深仇大恨。“王爷,您不该杀她,留着她有用。她一介女流能够布局杀您,绝非一人之力,王爷不妨顺藤摸瓜找出主谋。”
夭夭所言整好尉迟云臻的想法不谋而合,千秋雪的所为太过巧合,她投靠玉堂春的目的就是为了接近他,甚至猜到他会出城,特意在益州城外埋伏杀害,若是背后无人指点,她的所为必定难以成事。
尉迟云臻不再理顾夭夭往前走,在高耸连天的树枝遮蔽之下,前路越来越暗。夭夭回望走过来的路,原来尉迟云臻已经背着她走了很久。“王爷,您已经背着我走了很久了,不如咱们停下来歇息一会儿。”
第80章 别有幽愁(二)()
尉迟云臻道:“天快黑了,要是不抓紧时间走出这里,野兽就该出来觅食了。”
夭夭不敢多言,毕竟她的小命攥在尉迟云臻手上,他只要转个主意,她就永远困在此地。夭夭到现在都不敢相信尉迟云臻会以身犯险来搭救,兴许七王爷真是个好人,只不过平时都穿着坏人的外衣。
树丛前有人声,寿庆带着几个扈从,看到尉迟云臻背着王妃一脸讶异,但倏然平复惊讶的表情。尉迟云臻不喜下人多言,寿庆只好作出一脸平静,其余扈从更是识相,索性视线都在王爷身畔飘忽,好似什么都没看到似的。
尉迟云臻问道:“前面什么情况?”
寿庆躬身回禀,道:“前面有一条暗河,洛公子的追踪蝶到了河边无法横渡,那千秋雪不知所踪。”
夭夭不假思索道:“她跌落悬崖摔断了腿,按理应该走不远才是。”
尉迟云臻嗓音单寒,道:“这么多人连个受伤的女人都追踪不到,养你们做什么用!”
寿庆走到尉迟云臻身边,两股战战,再看王爷亲自背着王妃,那王妃可真是天大的长脸,以后看来要谨慎行事,决不能得罪王妃,谁知道王爷心里到底是什么打算。“王爷,王妃受了伤么?不如让奴才来背吧,您这一路受累了。”
尉迟云臻扫了寿庆一眼,自己的妻子受了伤,怎么能让其他男人代劳,即便是个太监,他心里也是过不去的坎。他冷言拒绝,“不必。”
洛君钦失魂落魄地站在暗河边,他想起多年前与小师妹相处的点点滴滴,千秋雪的容貌就算像足,但终究不是珍儿。他双手做拱,道:“王爷,在下办事不利,有负王爷所托,刺客已然不见踪影。”
尉迟云臻脸色铁青,道:“受了重伤,却能逃脱追踪,只有一个可能性。”
夭夭抢答道:“我知道,有同党。”
尉迟云臻这才意识到自己在众人面前还背着顾夭夭,内心晃过一阵又一阵的尴尬,他匆忙松手,夭夭咚的一下屁股着地,寿庆连忙过去扶住小王妃。
王爷嘴上说着各种不满、讨厌和怀疑,可行动上时刻牵挂,寿庆是旁观者,所谓旁观者清。他捡了一些树叶杂草堆积在一起,扶着夭夭靠坐过去,伺候周到。“王妃,您往这边坐,这儿松软,没得磕着您的细皮嫩肉。”
尉迟云臻突然叫他,道:“寿庆,过来。”
洛君钦朝水面扔了块石子,石子跳跃了三四下,落进深不见底的水中。他怅然回头,看尉迟云臻道:“王爷,此番王爷遇袭受在下所累,在下难辞其咎。”
尉迟云臻按了按洛君钦的肩膀,慰声道:“君钦不必自责。有人苦心布局,这一局布得精妙,差点就着了道。千秋雪当真不是你的小师妹?”
洛君钦摇了摇头,自责道:“我应该早些识穿才是。人有相似,但未免太相似了。”
寿庆从旁推测,道:“要不是人有相似,那便是易容术了。”
尉迟云臻道:“看来要本王的命真是不容易,那人必定对君钦有所了解,才会让千秋雪易容成珍儿的模样,安插在玉堂春中成为当界花魁便是猜到本王会买下千秋雪过府。”
第81章 别有幽愁(三)()
尉迟云臻斜睃了眼坐在不远处的顾夭夭,当初怀疑顾夭夭偷听他跟寿庆商议,如今想来躲在房梁上偷听之人应该是千秋雪无疑。千秋雪看出王爷与王妃之间有龃龉,于是顺水推舟嫁祸给顾夭夭。她藏身在集英轩,正好探听到他此行的路线,暗中与背后之人互通消息,商定下埋伏暗杀地点。
洛君钦担忧,道:“究竟是何人有如此杀心?”
“本王名声败坏,结仇不少。”尉迟云臻冷笑道,“只不过有城府至此,应该不是一般的赌场赌徒,欢场恩客才是。千秋雪是五年前长江难民之后,言之凿凿要为爹娘报仇,那么此事就要从五年前赈灾粮款查起。”
寿庆肃立在旁,道:“王爷,沿途有人虎视眈眈,您要赶紧回府才是。”
“本王告了假要下江南游玩,自然要去江南看一看。此时回府,岂不是让沿途埋伏的杀手走了空趟。”尉迟云臻粲然一笑,“要取本王的性命,也要看有没有本事。”
洛君钦劝说道:“王爷,您以自己为诱饵,太冒险了。”
尉迟云臻自有盘算,躲避不过一时,顺藤摸瓜找出真凶,才能还他太平。“有人动了杀本王的心,就算回到长安城也不安全,倒不如从从容容地走上一趟,引君入瓮,抓几个活口回来审问。”
洛君钦视尉迟云臻为主上,为挚友,不忍心他犯险,“王爷,此计虽好,但过于凶险,不如让我乔装成您的样子下江南吧。”
寿庆附和道:“洛公子所言极是。”
尉迟云臻拍了下寿庆的脑袋,“极是什么?君钦一介郎中,拳脚功夫一概不通,这是让他去送命。”
夭夭兀自坐在一旁,尉迟云臻和寿庆等人站在岸边商量。她远望着尉迟云臻,那么安静地看着他的侧脸,他凝眉远眺着广阔无垠的河面,泼墨般的天色席卷在他的头顶上,除去一切繁杂的声音,他静谧,绝世独立地站在黑白二色的山水风景画间,美得不似常人。
慢慢地靠近,才可以撕开那一道道的伪装,可夭夭不知道,那七王爷的脸上到底覆上了多少的面具,才可以让他在各种角色之间游刃有余。
白昼过去,又是一夜月华,河面漆黑无垠,夜风拂过水面泛出哗哗水声,在暗夜里听来令人毛骨悚然。
探路的扈从回来禀告,山底泥泞难行,白天尚且能辨别,若是夜间行路极有可能踏入沼泽,为了保证此行周全,只能在河面暂度一夜。
尉迟云臻下令在河边休整一宿,明日一早重新上路。
寿庆点算了随行扈从,经过与流寇劫匪的一场械斗,只剩下六人,他们此行下江南真是简易得很,堂堂王爷王妃,只带了七人随侍和一位郎中。
寿庆走到尉迟云臻身边,压低声音道:“王爷,此行扈从死伤四人,余下之力恐怕不足以顽抗一批又一批的暗刺,还请王爷回长安城吧。再者,王妃受了伤,怕是不易赶路。”
尉迟云臻转头看顾夭夭,洛君钦正在检查夭夭的伤势,脚腕子肿成了小土丘,洛君钦道:“王妃,好在没有伤筋动骨,皮外伤罢了,外敷伤药,再滋补内服便能痊愈。”
第82章 情不知缘起(一)()
夭夭以为自己身子骨粗实,耐摔打,晚上用了些干粮就睡下了,到了后半夜迷迷糊糊说起胡话,喊着“娘亲”,再喊“王爷”,一圈人被她搅扰得无法安睡。
尉迟云臻走过去看她,推了推她的肩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