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尉迟佑玄见状,指了下顾夭夭道:“朕要知道人与狐妖如何区分?”
司天台监身处这个职位,还头一回听说人与狐妖扯上关系,可皇帝发问他要是只字不答,这正三品的监位肯定是保不住了,只好硬着头皮回道:“皇上,容臣想一想。臣看过一本《奇闻录》,里面专门记载各种鬼怪妖魅之事,似乎有一篇专门说到过狐妖。”
一听有出处,便是有章可循,尉迟佑玄立刻追问道:“书中如何记载?”
监搜索枯肠,好不容易见想到了一章应对之法,和盘托出道:“书中记载,以黑狗学泼之,可先原身。”
尉迟佑玄让人立刻去张罗黑狗血来,往夭夭身上足足泼了三桶的黑狗血,原身没有先出来,倒是让她一身狼狈,浑身腥臭。
尉迟佑玄狠狠的眼风刮着司天台监,他两股战战回道:“皇上,还有个法子。”
第823章 狐妖悲鸣(二)()
尉迟佑玄怒不可遏,急如风火之际,司天台监犹豫踟蹰说话的腔调,他恨不得把他的嘴撕碎了。“有话快说,给朕一气儿倒出来,别吞吞吐吐的!”
司天台咽了口唾沫,道:“黑狗血若是无法叫狐妖现原形,唯有一个可能,那就是狐妖功力深厚有千年的道行。要想让千年妖狐现形,只能斩杀之,一旦死透,自然会以原形现世。”
尉迟佑玄举棋不定,杀子之仇郁结于心,可贸然杀了夭夭,单凭夏芙一人的佐证,难以让众人信服,尤其是尉迟云臻,他的王妃入宫不足几日,就以狐妖之名斩杀,难保父子之间再生嫌隙。
陆琅微看司天台监那畏畏缩缩的样子就知道满口跑犊子,只不过被皇帝逼急了,必定要自圆其说。她看了眼皇帝的僵灰的脸色,再看顾夭夭裹着满身狗血,狼狈至此,着实有些可怜的意味了。“皇上,听臣妾一言,斩杀王妃是大事,不可轻举妄动。老七眼下担着要务,要是没有确凿的证据,处置了他的王妃,恐怕他会引起他的不满。”
尉迟佑玄怒气难消,道:“那皇后说怎么办,难道让朕放过狐妖么?”
陆琅微前思后想,她要保住顾夭夭的性命,只能铤而走险,道:“皇上,司天台监有言,狐妖死去现真身,若然七王妃是狐妖,可见其母必然亦是。臣妾听说七王妃丧母,不如查一查其母尸骸,那便一清二楚了。”
尉迟佑玄当即下令道:“速去翻查顾夭夭的生母尸骸!至于顾夭夭,暂时收押天牢,再做定夺!”
穹窿挖开了道口子,阳光照在身上,全身黏答答散着浓重的腥臭。尉迟佑玄再不愿看她一眼,好似看到什么恶心的东西,挥挥手命人赶紧关押下去。
陆琅微慢悠悠走在其后,顾夭夭回头看她一眼,彼此无言,顾夭夭被大内禁军带走。桑榆低声道:“皇后娘娘,这回要是没有您力保,那七王妃的小命就保不住了。”
陆琅微颔首道:“顾夭夭冰雪聪明,一早猜到有难,让秋常在求本宫去救她。”
桑榆深感宫中诡谲,道:“娘娘,桑榆入宫这些年也算是个老人了,长生殿的这一出真是想也想不通呐。顾婕妤跟七王妃这到底是谁害了谁?”
别说桑榆了,连她自己都没有理清楚头绪来,迷茫道:“连本宫都看不穿了。好好的人怎么就成了狐妖?顾依依滑胎到底跟顾夭夭有没有干系?”
“娘娘,您已经算尽力了,七王妃这一关怕是难过了。”桑榆回头一看,皇帝心急火燎地往顾依依寝殿中赶。“皇上这回是真的伤心了,顾婕妤滑胎之事,必须要找人背锅才是了。”
尉迟佑玄感到顾依依的床榻前,顾依依昏睡过去,床上和身上的血渍都擦拭干净了,他无比爱怜,从未发现顾依依如此可怜过。他侧身看御前大监,道:“立刻派神策军去顾氏陵园查清楚,到底顾夭夭是人是妖,给朕彻查到底!”
第824章 狐妖悲鸣(三)()
顾依依窝在褥子里隐隐哭泣,尉迟佑玄安慰不迭,他脸色笼罩在乌翳里,徐徐拍了拍顾依依的后背。顾依依回过头,漾出一脸水润的光泽,仔细一看,眼泪漫过这张清瘦的脸。“皇上,咱们的孩子是不是没有了?”
尉迟佑玄不甘心地点了下头,道:“会有的,你还年轻,朕多来你这里走动,很快会有孩子的。”
顾依依捶胸顿足懊恼痛哭,道:“夭夭为何要害我,我们是嫡亲的姊妹,是一脉同出的。”
提起夭夭,尉迟佑玄的脸色顿时比锅底还要黑,道:“她是人是妖尚且不清楚,她要真是狐妖再世,朕必定不会轻饶。”
“狐妖?”顾依依惶恐地掩住口,“依依小时候听说过民间的故事,狐妖喜欢吃小孩子,尤其是未出生的孩子,他会从娘亲的肚子里把小孩子的精元吸出来用来修补元气。”
尉迟佑玄惊诧道:“还有这个说法?”
顾依依孱弱地眨了下眼睛,泪珠滴溜地滚落。“依依愚昧,不懂什么大道理,都是过去听府上下人说起的,皇上千万别被依依的话污了耳朵。”
他沉声如铁,道:“你好好养身子,顾夭夭的事,朕自会处理,一定要给咱们的皇儿一个公道!”
狐妖一事犹如一张沉重的网,洒在皇城的天空上,宫里所有人都不敢多言,甚至提起狐妖一事就噤若寒蝉,生怕惹上一丝一毫的干系。
皇帝经历一夜的折腾,身体匮乏不堪,太极殿视朝之事搁浅,由太子代劳。尉迟云璟散朝之后心急火燎往外走,恰好撞上尉迟云臻,平时见面偶尔还招呼一声,今日一见浑身戾气,倒是让尉迟云臻很不是滋味。
尉迟云臻喊住尉迟云璟,问道:“太子形色匆匆,这是要往哪里去?”
尉迟云璟懒得应付他,随便敷衍了声,道:“老七容色俱佳,没有闲事挂心头,到底日子过得舒畅。你可知夭夭现在身陷囹圄生死未卜,要是再迟些工夫,恐怕后果不堪设想。”
尉迟云臻还当自己听错了,快步上前扯住尉迟云璟的衣袖,道:“你再说一遍,夭夭怎么了?”
尉迟云璟心口堵得慌,他来不及救她,一点都没有办法可以施展。前夜夭夭偷入甘露殿求他帮忙离开长生殿,没想到时隔一夜便发生了狐妖之事,未免太过巧合。“昨夜长生殿顾婕妤滑胎,据说腹中胎儿是被狐妖索魂,有目击的婢子看到狐妖变成了夭夭的模样。父皇雷霆震怒,当夜便要拿夭夭问罪,亏得母后仗义执言,暂且保住了性命,如今关押在天牢中,等候神策军进一步刑讯。”
尉迟云臻脚步趔趄了一下,遥遥目送她离开,并不是为了得到她锒铛入狱的消息。“神策十二营是由你掌管的,那你还不通融下。难道你舍得他们对夭夭用刑么?”
尉迟云璟无助颓丧,道:“父皇机敏,怕我徇私,一早拨走了一营人马,刑讯逼供以及去出城查探,根本不让我经手。”
第825章 囹圄窘见(一)()
尉迟云臻看了看远天乌压压一片,心情登时跌入了谷底。夭夭没有出事时,他还能屏着一口恶气跟她冷战,冷不防听说她缠上了狐妖案,一颗心都快跳出嗓子眼了,拔腿就往宫门外飞奔,翻身上马去天牢。
收押夭夭的天牢潮湿泥泞,常年背阴,以至于墙上长满苔藓,在里面呆久了,感觉四肢百骸都都脆簌簌的漏风。夭夭胸腔上受过伤,在阴湿的地方住了半天,胸口就一阵阵发酸发疼。
墙上一人半高的位置开了个通风口,夭夭踮起脚想透口气,脚腕子乏力地折了下,她只好作罢。裹着满身的黑狗血,没准皇帝还没有找人弄死她,她就已经被臭死了。
她听到了来人的脚步声,不是看牢的侍卫,因为他们的脚步沉蹬蹬的就像屠夫似的,这个脚步声沉稳如金石般,来的人非富则贵。
她抬眼瞧了瞧,石青色四爪金龙的朝服,头戴紫玉发冠,面容冷凝却不改清俊相貌,那是她的七王爷尉迟云臻。没想到第一个来看望她的人是尉迟云臻,她还以为这辈子他都不会再见她了。
她突然转过头往墙缝里躲,尉迟云臻看她满身都是血,从头到脚被浇透,狼狈不堪的模样,问道:“这一身的血是怎么回事?”
夭夭固执地不肯被他看到,捂着脸道:“您别看。”
他加重语气喊她,道:“顾夭夭,不是耍小性子的时候。”
夭夭不悦,道:“人妖殊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