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夭夭一晚上辗转睡不好,大清早起身就差人去问王爷,家臣来回禀,王爷半个时辰前回来了,不光是一个人回来了,还在玉堂春捎了个姑娘一同回王府了。“王爷现在何处?”
家臣回道:“去了欢喜阁。”
夭夭整了整衣衫,一宿无眠,燥热的火气正在体内游走,冷不防听到尉迟云臻从玉堂春带了姑娘回欢喜阁,这她就不能坐视不理了。“月儿,煮壶醒酒茶,去欢喜阁。”
甫一回到王府,尉迟云臻便领着珍珠往欢喜阁去了,如若珍珠真是洛君钦失散的小师妹赛珍儿,那好歹他也替洛君钦完成了多年的夙愿。
珍珠回望了眼尉迟云臻,只见他颔首示意,她鼓气勇气叩了叩门,门内传来沉闷的男子声音,回复只有寥寥两字:“不见。”
尉迟云臻径直推开了门,珍珠不知就里心中忐忑,可人在屋檐下,王爷位高权重的,那捏死她比捏死蚂蚁更容易,只好硬着头皮走进去。
房内灰蒙蒙的一片,洛君钦坐在阴影里,他没抬头,只是淡漠道:“我不饿,饭菜放在外面吧。”
珍珠循着微弱的散光,看了看洛君钦,头发凌乱,胡子拉碴,周身散发着一股子臭味。可是能被七王爷以礼相待之人,应该是个不是个寻常人物。
洛君钦把她当成送膳食的奴婢,没有理会她,甚至没有看她一眼。七王爷让她进屋,没有王爷的授意,她是不敢随意走动的,只好一动不动地站在桌边。
洛君钦不愿意见生人,自己已然不完整,自觉已经成了世间的怪物,一个男人可以忍受自己瘸,忍受自己瞎,却不能忍受自己是个阉人。“还不快滚!杵在这里干什么,有没有看够?”
珍珠颤颤巍巍地应了声。“公子,七王爷让我今天陪您聊聊天。”
洛君钦闻言好笑,他连尉迟云臻都不想理会,怎么会理会一个丫头片子。他侧过脸,不以为然地甩过一眼,不看还好,这一眼却让他舌桥不下。他扶着墙站起身来,指着珍珠,问道:“珍儿?”
珍珠仔细辨认了下,摇头道:“公子,没人喊我珍儿,她们都叫我珍珠。”
“你是珍儿,分明就是。”洛君钦算是明白了尉迟云臻的用心,替他找到了失散的小师妹。
尉迟云臻闭目听了听房中的动静,洛君钦终于肯开口说话了,可见他算是找对了人,这个珍珠也许就是可以聊以宽慰他的那剂良药,只不过这剂良药不早不晚,时机来得这么巧,让他不免多虑了些。
他跫身去欢喜阁明间里喝茶,昨晚上折腾了一宿,饮酒纵乐又要把握分寸,着实是心累。
第623章 失魂离索 (三)()
尉迟云臻去玉堂春喝花酒,她心里憋屈得紧,就怕沾染上什么乱七八糟的事情回来,没想到还真是怕什么来什么,带了个堂子里的姑娘回来。夭夭犹豫再三,明目张胆去欢喜阁找尉迟云臻,好像兴师问罪似的,肯定被他说成吃味儿了。
月儿看她踟蹰不进,在欢喜阁门外徘徊,道:“主子,这醒酒茶快凉透了。”
夭夭嗯了声,来都来了,怎么着也得把事情弄清楚,昨儿才你侬我侬好得跟一个人似的,今早上就给她来个下马威。从玉堂春赎了姑娘的身,不往集英轩送,却巴巴着送来欢喜阁,这倒是让她看不懂了。
夭夭进了欢喜阁问了问阁里的情况,家臣回到王爷带着姑娘去找了洛君钦,夭夭听后才知此事必定不如她想象中那样,一颗焦躁捻酸的心,暂且放了一半回了肚子里,眼下安心等着他忙完了再问问。
欢喜阁来过几次,只知道阁里养着一堆貌美如花的死侍,让她不由想起旧年因救她而亡故的十一,心情瞬间变得很低落。她让家臣顾自忙去,不必理会她,她只在欢喜阁里逛上一会儿便好。
旧地重游,想起了十一,想起自己应承要给十一立个牌位,辗转一年都过去了,她疲于应对,差点把给十一立排位的事给忘记了。好在今日记起了,待会儿要跟尉迟云臻说一说,去兜率寺给十一做一场法事超度亡魂。也许像十一这样活得行尸走肉般的死侍不在少数,他们都是尉迟云臻豢养之下,犹如牲畜般活着,没有尊严,没有未来,及至将来的某一天人走了,魂没了。她能关照的人有限,有时候也只能眼不见为净了。
太阳底下阳光炙热,夭夭抬手遮了遮眼,猛烈的日光往头心上晒,能烤出一层油来。月儿道:“主子,这儿晒,您要不要去明间里坐会儿?”
夭夭说不必,看她手上提着食盒,道:“醒酒茶要趁热,凉透了怕是影响茶效,你去温一温,待会儿王爷可以入口。”
月儿领命去厨房温热醒酒茶,夭夭一人在欢喜阁中散步,穹窿上白晃晃的一个大太阳晒得越发炽烈,昨夜无眠走了会儿就觉得犯困,就近找了间屋子准备去歇上一歇。
欢喜阁的耳房布置得书香气息,博古架上陈列着矜贵的器皿,珍珠玛瑙翡翠白玉雕嵌而成各式各样的摆设,这等东西都能到处放着,可见七王爷生财有道,这么堂而皇之的放着,也不怕贼人惦记。
可转念一想,欢喜阁里一堆不要命的死侍,金钱对他们而言如粪土,可能他们心中除了王爷的指令,这些东西是什么都不清楚。
在沉香木博古架的第三层格子里趴着一只水头很足的翡翠蟾蜍,她上手去摸了下蟾蜍滑溜溜的脑袋。滑不留手的翡翠触手生凉,真是旷世奇珍,可放在一堆珍贵玩器眼里并不出挑。
夭夭收回手,却听到身后有巨石碾压的声响,回头一看,只见一面墙壁豁然洞开,里面散出一阵腥臭粘腻的热风。
第624章 禁室培兽(一)()
夭夭胆子不大,捂着心口不敢透大气,可架不住驿动的好奇心作祟。青天白日之下,在七王府的地盘上,还有什么值得她去忌惮的。她素来知道尉迟云臻隐藏很深,尉迟云臻也从不避讳,他十足信赖她,可至于王府中还藏着什么诡秘之事,他并没有告诉她,省得她惊惶,也免得她直面。
夭夭前后思考不足一瞬,脚步已经率先踏上隐藏在墙壁后的暗道。螺旋而下的石板路,潮腻湿滑的路面上似乎长了些藓,夭夭扶着墙小心翼翼往下走,光线日渐稀薄,才走了十阶的光景,眼前已经一片阒然。
所谓的前不着村后不着店大抵就是如此,潮暖的空气扑面,里面必定有一处大的空间,夭夭索性又往前走了两步,幽幽暗光从前方四散出来。夭夭快步往光亮处走,可脚下一滑,整个人往下摔翻,这倒是省了一程子的路,直接摔倒了下面。
耳畔传来咝咝倒抽气的声音,她果断起身拍了拍手上的脏灰,拔起墙壁上幽暗的火把往里面照。火光虽暗,但聊胜于无,至少可以照照脚下的路。
越往里面走,越是腥臭难闻,在深处暗色中闪着两队绿莹莹的眼睛,她停下脚步,火把往前一挥,震惊惶恐不已,心脏差点就要破裂成碎片了。
暗室中两条人高马大的黑犬正在虎视眈眈地盯着她看,嘴巴流满哈喇子,咝咝抽气,最要命的是牵制住黑犬的铁笼被咬开了,它们随时准备飞扑出来咬断夭夭的脖颈。
夭夭想到转身就逃,可是她逃走的速度必定远远不如黑犬纵身一跃,没准刚把后背留给它们,就会被它们撕裂成条。与人周旋尚且可以耍些心机,与畜生完全没有周旋的余地。
“好狗儿,听我说,你们放过我,我这便出去给你们找肉吃。”
黑犬试探着从咬开的笼子口矮身钻出来,肥厚的身形配上健硕的长腿,一看就是尉迟云臻养在欢喜阁暗室中的恶畜,只不过没想到有一天好巧不巧地撞上了她。她要是被恶畜咬死了,铁定是找不到尸骸了。
两只黑犬悉数从笼子里钻出来往活人的方向来,自小养在暗室中,不见天日,却能嗅出人血的气味。
两道莹绿的幽光像箭矢一般射向她,夭夭闪身躲过了一条恶犬的袭击,手上的火把在眼前横扫试图为自己做出一道移动的屏障。她是不会束手就擒的,即便只有一线生机,也不会甘心沦为恶犬的点心。
周旋之中,夭夭功夫不济落入下乘,裙摆已经被撕咬去了一大片,她重心不稳往后一跌,黑犬趁机飞身猛扑,说时迟那时快,尉迟云臻从楼梯下飞奔而来,一手护住她的脸,另一手夺过她手上的火把,动作神速地插进黑犬的口中。接着又吹了声两声尖利的口哨,黑犬吓得屁滚尿流往笼子里躲。
尉迟云臻扶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