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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6章 纵乐少艾(三)()
莫千亭一路追踪到了暂时停放何嫂尸身的义庄,事出蹊跷,连夜下了场暴雨,电闪雷鸣,劈到了义庄旁的百年老树,树身燃烧起来,稍带着把义庄也焚烧殆尽,庄子里的尸身就地都火化了,哪里还能分出尸身的身份来。
事情环环相扣,倒是让人越来越生奇,聂绣云意外落水心绞痛而死,伺候她的近身老奴婢何嫂疯癫,神智偏瘫,见到月儿假扮的落水鬼模样,道尽对老主子的忏悔之情,继而暴毙身亡,紧接着何嫂家人领了尸身,义庄连夜遭逢雷劈,这下子是苦无对证。
夭夭坐在书房中听莫千亭回禀,手指笃笃地敲在桌案上,便是这番煞费苦心的销毁人证物证,更是坐实了聂绣云被人暗害的事实。
莫千亭板起脸孔,道:“王妃,夫人之事陷入了死局,何嫂尸身皆毁,足见背后之人用心良苦,不愿意让我们追查到蛛丝马迹。”
夭夭额头发沉,月儿给她揉捏着太阳穴,她眼光徐徐落在莫千亭的脸上。“掩饰得越多,线索收拾得越干净,暗害之事便昭然若揭了。凡事太过巧合,就显得刻意了。何嫂一定知道真相,我不信何嫂会害了娘亲,她之所以内疚讨饶,多半是知道了真相,受人胁迫,不敢告诉我。至于何嫂的暴毙,究竟是人为还是时数尽了,找个仵作验一验就知道。仵作来不及检验,尸身尽毁,那便是尸身上有问题。”
月儿愤愤不平,插话道:“谁人心思如此缜密,害了夫人对他们有什么好处?”
“好处谈不上,泄愤倒是有可能。”夭夭心里有了谱,这事儿从一开始她就有怀疑之人,只不过当时还有意外一说,事态发展下去,早就不是一声意外可以周旋的了。“不是王秀清,便是周兰湘。周兰湘是个笑面虎,顾依依诡诈的性子便是十足十随了她娘亲。既然何嫂什么都不肯透露就走了,罢了,不管是谁,将来都没有好日子过就是了。”
莫千亭自感愧疚,王妃交托他办的事,始终办得不够掷地有声,不够漂亮。他主动请命道:“王妃,千亭唯王妃马首是瞻,还请王妃发话,下一步应该如何做。”
夭夭强忍夺眶的泪水,寒下脸孔,道:“依样画葫芦,怎么对付何嫂的,照方子给顾蓁蓁来一壶。”
在王府上要对付顾蓁蓁易如反掌,大半夜在白露苑闹一出落水鬼的戏码,顾蓁蓁本就心虚,半夜听到了呜咽的女声,推开窗子一看,一头湿漉漉的长发恰好堵在她眼珠子里,当时就吓晕过去了。
芳菲听到了顾蓁蓁昏迷前的急声呼叫,跑过去只见一身白衣飘飘的女子,往上看黑发遮面一直垂到地上,往下看白裙下没有脚,这一身是飘来飘去的,飘过的地方都是湿淋淋的,好像刚从水里捞出来似的。
她哆哆嗦嗦地摔倒在地,白衣女子往芳菲跟前飘忽,她往后挪移,可身后是廊柱,来不及逃,口中念念有词道:“三夫人……三夫人息怒……冤有头债有主……这事儿跟我没关系。”
第467章 计深事破(一)()
月儿掐着脖子,细声细气道:“到底是谁害我?是谁?谁害了我,我就让谁下阴曹地府陪我!”
芳菲歇斯底里地哭泣,不敢大声,生怕惹恼了落水鬼,不容分说就把她拖下阴曹地府作陪。“我……我只是带个话给夫人,让她好生照顾着您。”
“好生照顾?”月儿低沉问道,“怎么照顾?”
芳菲惧怕到了极点,月儿问什么,她只好如实作答。“好像……好像是要从您的汤药里做文章。”
顾蓁蓁心肠歹毒,近身的侍婢就是个走狗,她们串通王秀清沆瀣一气,这才暗害了聂绣云。月儿身上湿漉漉,靠近芳菲,芳菲身上碰到了流水的触感,登时就一气儿厥过去了。
月儿撩开覆面的头发,莫千亭从屋檐上一跃而下,看着主仆二人生生被吓昏在屋里屋外,分明就是做贼心虚。“莫大哥,把恶婢带回去好好审审。”
灼华馆书房灯火通明,夭夭整宿未眠,喝了一壶浓茶,满口都是苦涩。莫千亭背了芳菲回来,月儿更换了平素的衣裳一同进屋。
莫千亭把芳菲扔在夭夭桌案前,芳菲甫一落地就炸醒了,惊魂甫定,连忙捂着胸口前后张望,跟前摆着一张冰冷彻骨的黑脸,左右两个门神似的人物。
芳菲揉了揉眼睛,惊诧道:“我怎么会在这儿?”
月儿没好气道:“你当然不该在这儿,你这等恶毒的婢子,非要下阴曹地府不可。”
芳菲是聪明人,一听月儿的声气,再看月儿乌黑如瀑的长发粘湿地垂在背后,突然明白过来,刚才的落水鬼就是月儿假扮的,看样子这一局她是落入了下乘,赶紧跪行上前。“王妃。”
夭夭冷透了心肠,狠狠瞪她。“照直了说,你还有条活路。”
芳菲这丫头最会见风使舵,跟着顾蓁蓁嫁入七王府,虽说顾蓁蓁和顾夭夭都是七王爷的平妻正妃,但是在王爷心中孰轻孰重,明眼人一看就清楚,就七王府说到底顾夭夭才是正主子,顾蓁蓁不过是横插了一脚自讨没趣罢了。
芳菲爬到顾夭夭脚下求饶,夭夭一抬腿踹开她,恶婢的嘴脸可怖,触碰到她的鞋袜都让她浑身起栗,直犯恶心。“王秀清和顾蓁蓁到底是怎么暗害我娘亲的,如实说来,我可以给你一条生路,否则扔进池子里做个落水鬼,谅你那个主子也没有底气给你伸冤。”
“是是是!”芳菲跪在冰冷的墁砖上忙不迭地颔首,“只要王妃给我一条活路,我必定知无不言。”
夭夭冷冷一笑,斥声道:“你这是跟我谈条件?”
芳菲打起苦情牌,道:“芳菲不敢。芳菲只是一介贱奴,主子让我做什么便做什么,实在没法选择。您行行好,就当可怜猫猫狗狗,给奴婢一条生路吧。”
夭夭说好,怕死的人有怕死的好处,懂得敬畏生命珍惜自己也不是什么错处。“要是隐瞒半句,明日池子里多一具浮尸。”
芳菲知道顾蓁蓁是指望不上了,论胆色不如顾夭夭,论心机不如顾依依,半辈子都在王秀清的呵护之下,除了吃喝玩乐耍威风,别的一无是处。她能趁早换个码头,也许还能有出路。
第468章 计深事破(二)()
芳菲那恶奴赶紧把顾蓁蓁供出来以求自保,奋力道:“顾蓁蓁不忿您得宠,王爷带您出门游玩,她怀恨在心,就让她娘在三夫人的汤药里下毒,每日连续落毒,长期之下,这才致使三夫人失明,心力衰竭。”
夭夭恨得握拳透爪,心头滴血,她咬牙切齿,问道:“下的是什么毒?”
芳菲如实道:“乌头。”
月儿愤然问道:“主子,怎么处置她?”
夭夭靠坐在圈椅里,瞪着芳菲出离愤怒,道:“留着她的狗命,死了便宜她了。”
芳菲连声口头,额头砰砰撞在砖上,道:“多谢王妃不杀之恩。”
夭夭再不愿意看到芳菲的嘴脸,多看一眼,就怕芳菲当即就死在堂中。“你回去,我会告诉你怎么做。”
莫千亭一直沉默不语,待芳菲走后,他大惑不解,问道:“王妃,您这就放过那恶婢了?”
“她该死,却不是主谋。娘亲受过的苦,我会让她们都尝一尝。”夭夭抱紧双臂,问道,“月儿,我问你,王秀清的软肋是什么?”
月儿想了想,道:“是顾蓁蓁。”
“身为人母,即便浑身铜皮铁骨,子女却是她不可回避的软肋。”夭夭目空一切,眼中空洞。“只要料理了顾蓁蓁,那就是对王秀清最大的报复。”
月儿顿觉气氛森然,在夭夭脸色中看到了鬼魅般可怖的苦笑。“主子,您吩咐,月儿给您报仇去。”
夭夭手肘撑在案台上,胸中恨意绵绵,她能想到许多种报复的办法,可都不够畅快淋漓,撕碎了顾蓁蓁不过是一时之快,那种入丝入理的痛才够解恨。“顾蓁蓁被你吓昏过去了,你便去找洛君钦,让他去给顾蓁蓁诊治,开了方子就让芳菲抓药,不论什么方子在里面都给我添上一味乌头。”
月儿觉得此计甚好,让顾蓁蓁品一品自己酿造的苦酒到底是什么滋味。“就让顾蓁蓁自食其果。”
莫千亭问道:“王妃,为什么不干脆杀了她们?”
夭夭抬起水漾的眸子,缓缓道:“因为我姓顾,我的夫君是当朝七王爷,我父亲是当朝丞相。身为七王妃,我要是让你暗杀了顾蓁蓁,你会吗?”
莫千亭言之凿凿,忠心可表。“会。属下必定�